换了飞镖攥在手里,钱林华伏下身子,一点一点往里蹭。
腥臭的气味越来越浓,钱林华脊背蹭着岩顶,碎石硌得膝盖生疼,越往里越黑,但能看得清那团大黑影。
突然,喘息声停了。
钱林华也停了下来,贴在石壁上不敢喘气,她听见黑熊“呼哧,呼哧”的抽气声,像是在闻气味。
从额角滑下来的冷汗落在手背上。
随后,喘息声重新响起来,但比之前的要弱,钱林华见那沉重的身体似乎趴在了地上,像认命一样。
钱林华忙去空间点火把,火把刚拿出来,她就看见了三步之外的那头黑熊。
双方都吓了一跳。
钱林华忙往外撤了几步,还在琢磨往外跑的时候注意到黑熊嘴角挂着白沫,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珠上蒙着一层灰翳。
黑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没有半点威胁的意思。
火把往地上一插,钱林华甩着手腕,飞镖直直扎向黑熊,没到浓密的毛发里。
黑熊没有任何动静,这次钱林华换了个长刀甩,直接插入那静止不动的靶子里,血喷出来,溅到了她的衣角上。
熊猛地抽搐了一下,巨大的爪子在地面刨出一道深沟。
洞门口的周原和钱林夕看见一堵墙般大小的黑熊当场腿脚发软,钱林华不停甩动手腕,效果如同蚍蜉撼大树。
回过神来的钱林夕立马哆嗦着走进去,伸出胳膊打开袖箭的开关,钢针“嗖”地一下扎进熊皮上。
钱林华见黑熊始终不动,双手握刀对准黑熊的喉咙扑了上去,谁知黑熊这时候动了。
“昂——”随着咆哮声,黑熊抬高了脑袋,血盆大口里喷出的口水溅到了钱林华的脸上。
“姐!”钱林夕撕心裂肺的叫声并没有阻止黑熊的下一步,它抬起前爪对眼前持刀的女人拍去。
钱林华却用力把刀送进黑熊那柔软的腹部,猛地蹲下身子,热血淋了一脸,呼啸的掌风贴着头顶而过。
下一刻,黑熊往前倒去,钱林华被带倒在地上,脊背重重磕在地上。
“我扎死你!周大夫,赶紧来帮忙啊!”
周原看见钱林夕被血盖住的脸不复往日的天真,此刻竟令人毛骨悚然。
“夕姐儿,黑熊死了。”周原拉开陷入癫狂的小姑娘,“赶紧把你姐拽出来!”
被扯出来的钱林华坐在洞口缓了好大一会,“贼老天,有财却不能发!才想起来,这熊是被我毒死的,可惜了熊掌和熊胆!”
这要是没毒,卖到的钱能一把把债还清。
“姐,感情你是想要熊胆来着,你是真要钱不要命,”钱林夕已经擦过脸了,总觉得脸上黏糊糊的,“这狗熊要是没中毒,你还杀不死它!我看你哪有本事取这熊胆!”
“是这个理!”她累的脑子又迷糊了,“行了,来剥皮!”
钱林夕难以置信地比着自己的身板,“你?我?剥皮?”
钱林华看着小妹被血涂得均匀的小脸,忍不住发笑,“我来剥!咱三个把熊拖到水沟里,趁着新鲜,赶紧剥,天再黑下去就会来别的东西。”
这活比想象中的难,钱林华只剥过小动物的皮。
不管了,先从熊的下颌下刀,沿着腹部正中线一路划下去。
可不能扎深了,深了就伤着皮,这皮被戳的到处都是眼,再弄毁了就更可惜了。
划到四肢的时候,她格外小心,在熊掌根部环切一圈,再顺着腿的内侧一直开到身体中缝。
最难的就是熊头了,可钱林华从不为难自己,直接不要这部分的皮!
日头偏西时这活才算完,被周原喊过来的李贵忙去接熊皮,他都不敢朝旁边的俩血人姐妹看。
......
又在林子里憋屈了两天,大部队正式回山寨,刚走到山脚下,钱林华就看见正前方青砖哨岗已经变成乱砖堆,“哎呦,我的砖!我的哨岗!”
钱林晨拉住崩溃的老姐,“姐,听说这是咱自己推的。”
“所以我才心疼啊!”钱林华叹着气,越往前,她越心疼,碎石铺了一地。
“走吧,上山吧。”
钱林岳和胡二在寨门口迎接大家,“姐,你做好心理准备,寨子里啥都没了。”
竹栅栏全被砍成了半截,竹制寨门缺了一扇,另一扇半开着,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晃。
平台上唯一一处高点的望楼被烧了一半,又被临时扑灭,焦黑一片。
平台上最前面的两排屋子,门和墙都被戳出几个大洞,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一样空洞洞的。
“他个腿的!气死我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最宽的议事厅被拆着只剩半截了,断裂的长桌长凳烂成一片。
钱林夕气得跳脚,“这群狗东西真不嫌累啊!”
王右把拳头砸在墙上,手背破了皮,血珠立马渗了出来,他和几个弟兄刚盖好的,还没住上五天的房子也被推了!
钱林华望着挑上来的几百斤粮食,寨里值钱的就这玩意了。
她慢慢转了一圈,看着围在一处的几十人,脸上有恐惧,有失望和绝望,还有种“未来怎么办”的茫然。
钱林华在心里迅速盘了一遍。
粮食有五百多斤,银钱上公账上几乎为零。
寨子里就剩没法强拆的山洞了,还有几件破家具。
每人一把武器,但水平参差不齐,但官兵随时可能再回来。
钱林华在心里骂了好几句脏话,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别难过了!咱人都在,希望也就在!最近大家都不住草屋,所有人挤在二道坡上的洞里对付对付。梦姐,你来分配。”
余梦梦擦了把眼泪,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茅草屋,随后转身清点起人数来。
“王婶,你看看牲口圈还能不能用,把牲口先安置好。”
“好!”王婶扬起鞭子,和她儿子一前一后赶着羊群往后走,方花抱着猪仔跟在后面。
“胡二哥,你带两个人把寨子里能用的东西清点一遍。不能修的家具全都当柴烧。”
“其他人就按小队集合,听洪六娘的安排,安排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