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李复衣并不能理解花隐的不愿意。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好,那便随你。”
花隐松了口气:“……嗯。”
虽说李复衣保证下回不会如此行事,可这回的事情仍没有过去。于是次日出门后,花隐专门捡人少的地方走,免得再遇上同样的情形。
只是仙盟到底人多,再偏僻的地方也有人在。
在接连遇到几位很热情的女修后,花隐失了兴致,吩咐那位哑巴侍女道:“走吧,回去了。”
侍女点头应下,带着她往回走。
然而才走出没多远,便听得有人唤她:“花隐!”
已经很久没听过旁人连名带姓地称呼自己了,花隐一愣,转身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衣着华贵,个子比她高出不少的女子正大步向她走来。
那女子在她面前站定,冷着脸上下打量她一番,开口问道:“你怎在此处?师父呢?”
花隐一愣:“……师父?”
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那女子皱眉:“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也不知师父在何处吗?”
“……什么师父?”
“你……”
对方正要说话,忽地反应过来:“你不记得了?”
花隐愈发茫然:“记得什么?”
“师父……你连尧浮光都忘了吗?”
“谁?”
花隐皱眉,后退一步,警惕道:“你在说什么?”
那女子却上前一步,抬手便要用灵力试探花隐:“别动。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有一片刺目的红光挡在花隐之前,拦下了她的灵力。
那女子似是被烫到,迅速收手,往后退去。
紧接着,李复衣倏然出现在她们二人之间,一句话不说,抬手结印,就地起阵。
一条条繁复的赤红色纹路在脚下蜿蜒开来,滚烫的热风于其间翻涌而起,地面被震得颤动。
对面的女子见势不对,也顾不得解释,抬手幻化出一把如冰一般晶莹剔透的琴,而后汇聚灵力于琴身之上,使其周围扩散出一圈浅蓝色的光罩,将她护在其中。
李复衣拔出丹曦启动阵法,千千万万支长剑从阵中飞出,直向那女子刺去。
女子则抚上冰琴,泠泠琴音带着迫人的寒意,迎上李复衣的剑。
双方才开打,天色便阴沉了下来,云层中闷雷滚滚,明明暗暗。
法阵里灼烫的温度使得花隐极其不适,她正想走,却见对面那女子从袖中摸出个短刀一样的东西,倏地朝她射了过来。
花隐心下一惊,果断转头就跑。
然而下一瞬,她身侧忽地光芒大作,一圈明亮的金光将她围在其中,挡下了那女子抛来的法器。
……见到那圈金光的瞬间,花隐只觉脑中一阵眩晕,险些踉跄着栽倒。
她不知为何如此,也不知那是什么,但她看见自己腕间有金色的纹路一圈圈流动着,逐渐钻入皮肤下,不多时便消失不见了。
正诧异间,李复衣一把揽过她的腰,带着她传回了住处。
呼啸的风声与听起来无比冰冷的琴音一起消失在耳边,四下里倏然安静下来,花隐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愣愣看向李复衣,动了动唇,喃喃道:“……那是什么?”
李复衣的脸色无比阴沉,花隐从未见过他的脸色如此阴沉。
他一言不发地将花隐按坐在床榻边,抬手点在她额间,带着热意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如有实质一般顺着经脉游走。
花隐却推开他的手,打断他施法,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李复衣不答,抓住她的手,再次施法。
花隐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冷了语气再次道:“你停下……放开我!”
李复衣依旧不理,自顾自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花隐气愤,抬高声音重复一遍:“放开我!李复衣!”
听花隐连名带姓地唤他,李复衣终于缓了神色,看向花隐。
他依旧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用温柔的语气劝她:“别怕,不会伤害你,很快便好。”
“我不要……你在做什么?”
就在花隐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感觉一阵滚烫的热意聚集在了自己心口。
那热意似乎在不断累积,越来越滚烫,灼得她直瑟缩。
她难耐地皱紧了眉头,闷哼出声。
而见花隐露出痛楚的神色,李复衣才终于收手。
他扶住她因紧张和被灼烫而微微颤抖的身子,低声道歉:“好了好了,是我不对……结束了,别怕。”
花隐本想推开他,可是手上使不上力气,只能任他扶她躺下。
默默抚了抚花隐渗出薄汗的额头,李复衣道:“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那个女人与我有私怨,才会胡说八道,挑拨你我,不必理会她。”
说完他招呼那侍女:“林静。”
那侍女应是一直候在门外,听见李复衣唤她,她很快推门进来,跪在了堂下。
李复衣道:“照顾好她,我有事出去,一个时辰便回来。”
侍女点点头,答应下来。
还不等花隐说话,李复衣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室内。
而那侍女看向花隐,小心上前,用手势比划了一下,问花隐是否有需要她去做的事情。
花隐摇摇头:“没有,你出去吧。”
侍女犹豫一瞬,摇摇头,安安静静地跪在了床榻一侧。
她不走,花隐也没精力与她多说,默默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梦境混乱,其间时不时出现些很熟悉,却又没见过的画面,搅得花隐心神不宁。
挣扎着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而李复衣还是没回来。
那侍女依旧守在屋中,直直地看着地面发呆。
听见花隐翻身,她匆忙站起,迎了过来,比划着问花隐哪里难受。
花隐往桌边指了指:“水。”
侍女会意,匆忙倒了水来。
花隐喝了两口,推开,而后问道:“他一直没有回来吗?”
侍女点头。
“那你可知道,他去了何处?”
侍女摇摇头,咬了咬唇,低下头去。
花隐早知道问不出什么,倒不甚在意,只吩咐道:“你先出去吧,若是李公子问起,便说是我……”
“婠婠。”
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李复衣手中握着剑,脸色冰冷地站在门边,向那侍女道:“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