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又邀请高纯、关玉琳、秦峰四个人到他的帐篷开会。
还真是,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王腾坐在主位,腰杆笔直如松。
关玉琳坐在他左手边,一袭白裙如雪,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秦峰坐在他右手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高纯坐在王腾的对面,坐姿随意却并不松散。
帐篷外面,五十多个人正在休息、疗伤、整理装备……
帐篷里面,只有四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篝火的噼啪声。
关玉琳的美眸一直落在高纯身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看着对面那个面容普通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好奇。
何冲,五树县何家子弟,一个县绅士族出身的人。
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在文山郡士族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各家各族的杰出子弟她多少都听过一些风声。
可何冲这个名字,他从没听过,就说明这个人之前一直很“普通”。
可王腾对他另眼相看,之前不仅让他担任第二战卫长,现在更是邀请他来参加会议。
关玉琳对王腾有所了解。
王腾不是那种只看重出身和背景的人,他更看重的是能力。
赤裸裸的、硬碰硬的、不容置疑的能力。
如果何冲没有过人之处,王腾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那他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关玉琳忍不住又多看了高纯几眼。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下颌,又从下颌移到他的手。
他的面容很普通,五官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放在人群中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的鼻子不高不矮,眼睛不大不小,嘴唇不薄不厚,一切都在平均值上。
他的穿着也很普通,灰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品相平平的长刀,和其他士族子弟没什么区别。
可他的眼神不一样。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也看不出任何深浅。
那不是刻意维持的镇定,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经过千锤百炼后的从容。
关玉琳见过很多人。
士族子弟的倨傲,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草根天才的锐利,像一块未雕琢的璞玉,带着野性的光芒。
宗门弟子的张扬,像一团燃烧的火,恨不得把所有人都照亮。
各种各样的眼神她都见过,都能一眼看穿。
可像何冲这样平静的眼神,她很少见。
那眼神像一口古井,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藏着多深的水。
那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和自信。
是只有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回来后,才能淬炼出的眼神。
这个人,一定经历过很多生死。
关玉琳的心中,对高纯的好奇越来越浓。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想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想知道王腾为什么如此看重他。
......
秦峰也看了高纯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皱眉的动作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王腾叫高纯过来一起开会,他有些疑惑,也有些意外。
虽然何冲是县绅士族子弟,可在场的都是士族子弟,比他出身高的有的是。
他凭什么被王腾邀请?
秦峰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依旧面色平静。
他的嘴角甚至还微微勾了勾,露出一丝得体的微笑。
可他在心里,却对高纯有些看不起。
一个县绅士族的普通子弟,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能有多大本事?
他带兵打仗、指挥千军万马的时候,这个何冲恐怕还在家里啃老子的家产吧?
而何冲,一个他从未听说过名字的废产,竟然也能坐在这里开会!?
秦峰的心中,有些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呼吸微微重了一瞬,胸口起伏了一下,随即被他压了下去。
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在士族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学会了把真实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他只是收回了目光,看向王腾。
脸上重新挂上了恭敬的笑容,眼神温顺得像一只家犬。
……
高纯把两人的目光都看在了眼里。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关玉琳和秦峰,像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关玉琳的目光是好奇,是探究。
像一把软尺,想要把他从头量到脚,从里量到外。
秦峰的目光是轻视,是不屑。
像看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路边石子,连踢一脚的兴趣都没有。
高纯不在意。
他早就习惯了士族子弟的轻视和不屑。
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着王腾开口。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
王腾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人,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们都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块巨石砸在地面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商量抢夺玄晶矿的具体战术。”
他顿了一下,伸出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地图上标注重点位置。
“我方的实力相对于宗门阵营太弱,正面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
他的声音加重了一分,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所以,我们必须采用引蛇出洞的战术,不断把宗门阵营分批引诱出来,逐一消耗他们的实力。”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弧线,像一条蛇蜿蜒前行。
“不然,硬碰硬根本没有胜算。”
高纯在心中暗暗点头。
王腾的判断很准确。
两百多人对五十多人,四倍的数量差距,硬碰硬是找死。
不是可能死,是一定死,是十死无生。
要想赢,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高纯对王腾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他在心中默默给王腾加了一个标签:不只是天才,还是帅才。
这个人不但个人天赋强大,战术能力也很强大,领导能力也很强大。
他能把一群桀骜不驯的士族子弟捏合在一起,让他们听他指挥,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他真的是帝国真正的天才。
可高纯认为:简单的引蛇出洞计划,可引不出宗门势力。
宗门阵营也不是傻瓜,他们也很聪明。
能修炼到这种境界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守在大型玄晶矿上,还有阵法守护。
他们只需一心挖玄晶,根本不会出来。
除非,有让他们不得不出来的诱惑。
王腾该如何执行引蛇出洞计划呢?
高纯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像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他对王腾的具体行动计划充满了期待,像等着翻开一本有趣的书的下一页,像等着揭开一个精心设计的谜底。
……
王腾说完后,秦峰开口了。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抱拳,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像抹了蜜一样甜,甜得有些发腻,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阿谀,几分讨好,连音调都比平时高了两度。
“王腾公子的计划真是高明!”
“引蛇出洞,这个战术我在兵书上看过,可从来没有实践过。”
他的脑袋微微摇晃,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
“王腾公子不愧是云州第一天骄,不仅天赋出众,战术指挥也如此精通。”
他的声音里满是赞叹,仿佛王腾就是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
“能跟在王腾公子身边,是秦某的荣幸。”
他说着,抱拳深深一躬。
他的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脑袋几乎碰到了膝盖。
那姿势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上的示范图,可做得太过标准,反而让人觉得假,让人觉得恶心。
“王腾公子有什么吩咐,秦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高纯看着秦峰这副舔狗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冷了一瞬,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
他以前对秦峰还是挺有好感的。
在先锋军团的时候,秦峰指挥一千多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调度有方。
他那时候觉得,秦峰是一个务实的人,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指挥官。
可现在呢?
在王腾面前,秦峰低三下四,阿谀奉承,和之前领导他们身为军团长高高在上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那时候的秦峰,昂首挺胸,目光如炬,说话都是命令式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的秦峰,弯腰驼背,满脸堆笑,说话都是乞求式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卑微和讨好。
这就是士族媚上欺下的本质吗?
在强者面前摇尾乞怜,在弱者面前趾高气扬。
像一条狗,对着主人摇尾巴,对着路人龇牙咧嘴。
高纯心中冷笑。
那冷笑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坠入深渊。
他对秦峰的最后一点好感也荡然无存。
……
关玉琳开口了。
她的声音温柔,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柔软。
可她的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几分锋利,像藏在天鹅绒里的针。
“王腾公子,引蛇出洞的战术确实很好,可有一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目光直视着王腾。
“这么简单的引蛇出洞计划,宗门阵营那边也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上当。”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额头上有两道浅浅的纹路,那是她认真思考时的表情。
“他们现在守在大型玄晶矿上,有阵法守护,他们就一心挖玄晶,根本不会出来。”
她的语速放慢了一分,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们怎么引诱他们?”
关玉琳的提问很关键,一针见血。
高纯在心中对她的评价又高了。
他的目光在关玉琳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这个姑娘,不仅漂亮,不仅温柔,不仅为人处事得体。
还很聪慧,很有智慧,很有战术能力。
她能看到问题的关键,能提出合理的质疑,不盲从,不盲信。
高纯忍不住多看了关玉琳几眼。
一袭白裙,长发如墨,眼眸如水。
篝火的光芒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像一幅精致的剪影。
她的面容清丽,气质优雅,像一朵盛开的白莲,在污泥中也能保持自己的纯净。
高纯的心中,对关玉琳的好感越来越浓。
那种好感像是春天的种子,在不知不觉中发芽,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
……
王腾听了关玉琳的疑问,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很高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有质疑,说明关玉琳在认真思考,在认真对待这个计划。
他需要的不是只会点头的木偶,而是能帮他查漏补缺、能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微微一笑,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株炼体宝药。
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像在取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仪式感。
关玉琳的眸子亮了一下。
像两颗星星突然被点亮,光芒在她的眼底跳动。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寸,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胸口轻轻起伏。
秦峰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贪婪像蛇一样从他的眼底窜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却真实存在,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瞬。
高纯认出了那株宝药,正是他和王腾从那头四品黑虎和一群人傀宗弟子口中抢来的炼体宝药。
……
王腾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有这株炼体宝药,宗门阵营中梵天宗的弟子就肯定会被引出来。”
他的手指在宝药上方轻轻划过,没有触碰,像在指引所有人的目光。
“炼体宝药对所有修士玄者都很有用,但是对梵天宗的修士更是特别珍贵。”
他的声音加重了一分,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他们的后天神通‘异火’,是要在身体中放置火种,这对炼体就有很高的要求。”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强调着每一个字。
“炼体达不到一定程度,根本不能修炼这门后天神通。”
他的声音放缓,一字一顿。
“所以,炼体宝药对于梵天宗的弟子来说,就是无价之宝,比那座大型玄晶矿更加珍贵。”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人,最后落在炼体宝药上。
“他们一定会出来追击。”
高纯听完王腾的分析,心中不得不感叹。
士族子弟的消息知识,真的是太广博了。
对于宗门的各种情况,他们了解得很深,像翻开一本写满注脚的书,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比如梵天宗的炼体要求,他就完全不知道。
这就是士族的底蕴。
这就是草根和士族的差距。
不是天赋的差距,不是努力的差距,是知识的差距,是底蕴的差距。
高纯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落。
……
关玉琳听了王腾的话后,眸中的光芒更亮了。
她的眼睛几乎是在发光,像两颗被点燃的宝石,璀璨夺目。
她瞬间知道了王腾的引蛇出洞计划必然成功。
炼体宝药对梵天宗弟子的重要性,她很清楚。
为了这株宝药,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他们也会往里跳,像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像一朵花在清晨静静绽放。
......
秦峰盯着炼体宝药,眼中露出了一丝贪婪。
这一次,那贪婪没有一闪而过,而是停留了那么一瞬。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像猫科动物看到猎物时的反应。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
炼体宝药,三大宝药之一,价值连城。
在以前,他连见都没见过。
可现在,它就摆在他的面前。
触手可及。
秦峰的心跳加速了,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泛白,那是用力过度、极力克制的表现。
可他很快就收敛了贪婪的神色。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在压制一头即将出笼的野兽。
然后他缓缓吐出,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可不敢对王腾的宝物动歪心思。
王家是州门士族,在云州说一不二。
王家像一棵参天大树,根须遍布云州的每一个角落,深不可测。
王腾是王家最重视的核心子弟,是王家未来的希望,是云州的天之骄子。
他如果敢打王腾宝物的主意,不但他自己会死。
而且会死得很惨,死无全尸。
整个秦家都会遭殃。
王家不会放过他们,云州的其他士族也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秦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贪婪。
他的手指不再颤抖,呼吸也恢复了平稳,面色重新变得平静如水。
王腾、关玉琳、高纯都没有注意到他那一闪而过的贪婪。
……
王腾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之后,他又开口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着路线图,从左到右,从近到远。
“我的计划是这样:我带玉琳这个战卫,突然袭击玄晶矿……”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像在标记一个目标。
“我们的袭击肯定不会成功,然后撤退,在撤退过程中露出炼体宝药……”
他的手指向后划去,像在画一条撤退路线。
“这就是引蛇出洞的全部计划。”
关玉琳在一旁微笑着点头,接着补充道:
“突然袭击要真的袭击,要尽全力攻击。”
“我们必须在付出一定伤亡后,才不得不撤退。”
她的声音比王腾轻柔一些,却同样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样才会更逼真,才能让引蛇出洞的计划更完美。”
王腾点了点头,接着关玉琳的话继续补充:
“撤退的时候,我会装作不小心把炼体宝药露出,让梵天宗的人看到。”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们看到炼体宝药,一定会追出来。”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稳。
“只要他们追出来,脱离了阵法,脱离了支援,就是我们的猎物。”
关玉琳继续补充。
她的语速加快了一分,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在撤退路线上设伏第一战卫,等他们进入伏击圈,两支战卫同时出击,不完全歼灭……”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代表伏击圈。
“然后,再回去围点打援……”
她的手指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远处。
“一批一批地消耗,一批一批地吃掉。”
她的声音变得坚定。
“等人数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总攻。”
王腾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欣赏。
那欣赏很纯粹,像看待一件自己精心雕琢的作品,带着满意和骄傲。
“玉琳说得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们要有耐心,不能急。”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这个行动计划可能需要好几天,甚至更长时间。”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如铁。
“只要我们不出错,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
高纯的目光在王腾和关玉琳之间来回移动,像在看一场精彩的配合演出。
王腾和关玉琳,两个人都很优秀。
王腾的计划是骨架,粗犷、大气、方向明确。
关玉琳的补充是血肉,细腻、周全、考虑周密。
王腾考虑战略,从大方向上把控全局,高屋建瓴。
关玉琳考虑战术,在具体执行中落实细节,滴水不漏。
王腾负责决策,拍板定调,一锤定音。
关玉琳负责执行,查漏补缺,面面俱到。
高纯对王腾的评价,对关玉琳的评价,都又高了一层。
这两个人,是天生的搭档。
如果他们是一对,那将是一个多么强大的组合。
高纯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很快把它压了下去,像把一朵浪花按回水面。
……
秦峰这时又开口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认真思考的表情,眉头微皱,像在琢磨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一字一顿。
“王腾公子,关姑娘,我提一个建议。”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把每一个词都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第二战卫撤退的时候,不要一窝蜂地跑,要分批跑,要装作慌乱的样子。”
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分批示意。
“第一批跑得快的,第二批跑得慢的,第三批掩护的。”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这样才逼真,才像真的溃败。”
王腾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表示认可。
“秦峰说得对。”
他的目光在秦峰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细节,很重要。”
关玉琳也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在秦峰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没有半点敷衍。
“秦峰军团长经验丰富,这个建议很好。”
秦峰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那得意很快,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但他嘴角的弧度还是微微上扬了一些,眼角有了一丝笑意。
他又找到了存在感。
他不是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丑,他也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小小的满足,像干涸的土地得到了一场小雨。
……
三个人又继续讨论,补充了一个又一个细节。
撤退路线的选择,不能太远,否则追兵会放弃;不能太近,否则没时间设伏。
伏击地点的设置,要有遮蔽,要有退路,要形成交叉火力,不能留死角。
信号的约定,以王腾的啸声为号,一声准备,两声出击,三声撤退。
战利品的分配,按功劳分配,由王腾最后裁决,公平公正。
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反复确认。
像在雕琢一件精美的玉器,一刀一刀,精雕细琢,不容半点瑕疵。
高纯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眼睛在三个人脸上移动,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字,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觉得现在还不需要他说话。
他在学习。
学习王腾的战略思维,如何从全局角度思考问题,高瞻远瞩。
学习关玉琳的战术分析,如何把战略落实到具体行动,细致入微。
学习秦峰的细节补充,如何把一个粗略的计划打磨得无懈可击,滴水不漏。
这些,都是他以后需要的。
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水,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
王腾最后总结道。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有力的调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他们都听明白了,都记住了。
“好了,计划就是这样。”
他顿了一下。
“明天,开始行动。”
他的目光落在秦峰身上。
“秦峰,你带着第一战卫,负责在外围设伏。”
他的目光移至关玉琳。
“玉琳,你带着第二战卫,跟我去佯攻。”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高纯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
“何冲,你跟我一起行动,关键时刻,我需要你出手。”
三个人同时抱拳。
“是!”
会议结束了。
……
四个人走出帐篷,各自散去。
高纯一个人走在秘密驻地中。
秘境的光芒依旧明亮。
那光芒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明天,就要开始行动了。
那将是一场硬仗。
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的眼神不再平静,而是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波澜,是期待。
也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