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
沈青云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黄金境威压。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高纯逃离的方向。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对后辈天骄的欣赏。
“明远。”
清朗的声音在高空中回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主动站出来,不惜以身犯险引诱敌人的少年,就是你想要拉入我们师徒系的那个高纯?”
身旁的周明远闻言,立刻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回师兄,正是此人。”
周明远的声音平缓而沉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这高纯出身于九阳镇草根家庭,道种也只是三色道种。”
“可偏偏,他诞生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血脉神通。”
“只要有足够的血脉宝药,他便能无视任何瓶颈,凭借血脉神通不断提升修为。”
“年仅十五岁,便已达到了青铜境六星的修为,远超同代所有少年天骄。”
沈青云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眼中瞬间掠过几分真切的好奇与惊讶。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周明远,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哦?如此说来,这少年的天赋确实不错,尤其是这血脉神通,堪称逆天,足以弥补道种的不足。”
“但是,仅仅是天赋出众,修炼速度快,还不足以让你这位向来眼高于顶、从不轻易推崇他人的师弟如此极力推荐吧?”
“我了解你,你看人向来毒辣,非惊才绝艳之辈,入不了你的眼。”
“能让你这般看重,这高纯定然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你且仔细说说,他到底好在哪里?”
周明远见状,缓缓直起身,不再保持躬身的姿态。
“师兄,这高纯的过人之处,绝非仅仅是修炼天赋绝佳那么简单,他最难得的,是为人处事的老道与成熟。”
“我与他仅见过几次面,可每一次交谈,都能感受到他远超同龄人的心智与见识……”
“此子口才相当了得,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善于洞察人心,往往几句话便能说到关键点上,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就比如那个叫李道丘的少年,资质平庸,十五岁才堪堪达到青铜境三星,原本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平安县学习。”
“可就是高纯,凭借他的口才与诚意,三言两语便说服了我,让我破例给了李道丘一个机会。”
“而且这小子,最擅长在绝境之中创造奇迹,越是危险的环境,他的潜力便爆发得越是彻底。”
“一年前,人傀宗余孽潜入九阳镇,在刘家村设下猎场,想要大肆围捕年轻天骄。”
“原本计划天衣无缝,数百少年被困其中,必死无疑,可最后,却硬生生被这高纯搅乱了全盘布局。”
“他临危不乱,带着几百号惊慌失措的少年天骄,硬生生冲出了猎场,保全了绝大多数人的性命……”
“这个少年,真的是非同一般,他身上有着一种天生的领导力,能够在危难时刻凝聚人心,让所有人都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无论是应变能力,还是生存能力,他在同代人之中都是顶尖的存在,无人能及。”
沈青云听着周明远的叙述,微微颔首。
指尖轻轻叩击着自己的掌心,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赞许之色,眼神之中的欣赏越发浓郁。
“修炼速度快,固然是难得的天赋,但这并非长久之道。”
“心性沉稳、逆境生存力、为人处事老道、懂人情世故……这些才是一个人能走得长远的关键。”
“这孩子,集这么多优点于一身,确实不错,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不止如此。”
周明远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师兄,这高纯最可怕、最核心的地方,并非他的修炼天赋,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智慧与担当。”
“师兄,方才那生死一线的危局,你都看在眼里了吧?”
“当宗门余孽杀出,杀机弥漫,所有人都陷入恐慌的时候,他没有躲在护卫队的身后寻求庇护……”
“他没有跪地求饶,放弃尊严,也没有惊慌失措,乱了方寸……”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主动将敌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
沈青云的目光微微一凝。
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了几分,显然被周明远的这番话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而且,他并非一时冲动的莽撞之举,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选择逃跑的方向是密林。密林中,古木参天,荆棘丛生……更适合与敌人周旋,拖延时间。”
“他高声喊出的那句‘你的目标是我,不要牵连无辜’,看似是示弱,实则是精妙的算计。”
“这句话,既成功吸引了姬无命等人的全部注意力,又为身后的护送队伍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这足以说明,即便在那种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时刻,他的头脑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依然在快速思考,依然能做出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
“有胆量,有担当,还有脑子。”
沈青云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语气之中充满了欣慰与赞叹。
“这三样最珍贵的品质,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仅仅十五岁的少年身上,当真难得,实属罕见。”
周明看到师兄这副表情,心中很高兴,脸上也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情。
他继续向师兄介绍。
“师兄,之前唯有高纯一个人,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他明知自己的实力远不如敌人,却依然打算用自己作为诱饵,将所有的危险都引向自己。”
“就这份舍己为人的担当,在整个云州的少年人之中,没有几个能做到。”
沈青云的眼中赞赏光芒更盛。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不敌,也要主动吸引敌人的火力,这份魄力,实属不易。”
“正是。”
周明远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赏。
“此子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明知前路是九死一生的险境,却依然选择把危险引向自己。”
“因为他知道,队伍之中有他的发小,有他的好朋友,有他一路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不想让这些人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不想让他们白白送命。”
“所以他才铤而走险,用自己这个相对较小的目标,去吸引姬无命等所有敌人的注意力。”
“当然,这小子来镇城之前,确实和我商量过这次的钓鱼计划,但是关于计划的所有细节,我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他。”
“他完全不知道我们的部署,却依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他这份过人的胆魄,在同代少年之中,真的是绝无仅有。”
周明远对高纯是极尽赞美之词……
沈青云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
声音爽朗而豪迈,充满了快意与舒畅,在高空中久久回荡。
“好!好一个胆大心细、有勇有谋的少年!”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份智慧,这份担当,这份魄力,远超同辈,堪称天骄之中的天骄!”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天赋尚可,没想到他的心性与智谋,竟然远超我的预料,实在是惊喜。”
周明远看着沈青云开怀大笑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师兄,高纯这小子的智慧,还体现在战略眼光上。”
“我们这次针对人傀宗余孽的钓鱼计划,最初的构想,正是他提出来的。”
“甚至连邀请师兄您这样的高层强者出手坐镇,也是他的主意。”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有如此长远的眼光,如此缜密的布局能力,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沈青云闻言,眼中的赞赏之色越发浓郁,看向高纯逃离方向的目光,也变得越发灼热。
“隐忍、果决、有勇有谋、重情重义、还极具战略眼光……
这样的好苗子,若是能加以悉心培养,日后必定能成为一方巨擘,成就不可限量。”
“明远,你这次的眼光,当真是毒辣得很,没有看错人。”
周明远微微一笑,语气谦逊而温和:
“所以我才一心想要把这小子推荐进入我们师徒系。”
“天赋、胆量、担当、智慧、人心......他全都具备,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而且,他还有一样最珍贵的东西,是很多高高在上的天才都不具备的。”
沈青云立刻追问道:“哦?还有何物?”
周明远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认真,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暖意,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
“感恩之心。”
“他来到镇城的第一天,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
“他将宗门余孽要在半路设伏偷袭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没有丝毫的隐瞒。”
“他对我说,遇到大事,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我,因为我是他的引路人,是他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师兄,一个知道感恩、懂得报恩、不忘初心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我们倾力培养的对象。”
“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归属,便绝不会背叛,忠诚度无需怀疑。”
沈青云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之中思绪万千,随后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之中,有欣慰,有满意,有对未来的期许,还有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
“明远,你这次,确实没有看错人。”
周明远谦逊地低首一笑:“师兄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此子潜力无限,未来可期。”
“若能将他纳入我们师徒系并悉心栽培,他日他必定能成为我们师徒系的中流砥柱,甚至对整个东辰帝国来说,都是一大助力。”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担忧。
“只是……此子的骨子里,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性格太过桀骜,凡事都有自己的主见,从不轻易盲从他人。”
“这样的人,能力越强,便越难掌控,未必会心甘情愿地听从我们的安排。”
沈青云摆了摆手,语气豁达而开明,没有丝毫的在意。
“桀骜一点好,有脾气才好!”
“但凡有天赋、有能力的人,哪个没有几分属于自己的脾气与棱角?”
“只要他本心向善,坚守底线,有担当,有原则,这份桀骜,反而是锐意进取、不甘人下的表现。”
“我们师徒系,需要的就是这样有棱角、有野心、有潜力的少年天骄,而不是那些一味顺从、没有主见的傀儡。”
周明远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微微躬身道:
“师兄心胸开阔,明见万里,是我考虑得太过狭隘了。”
沈青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密林,语气随意地开口问道。
“对了,说了这么多,那小子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妙,正被两名青铜境七星的宗门核心弟子追杀。”
“要不要出手,将他救下?”
周明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师兄,依我之见,暂时不必出手。”
“哦?”
沈青云侧目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明显的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阻止。
周明远神色平静地解释道:“师兄,我们之前已经检验过他的智慧与担当……
而且,他的生存能力、应变能力以及在绝境之中爆发的潜力……都已经展露无遗。”
“但这些,还不够彻底。”
“这次的追杀,正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再好好考验他一番。”
“看看他究竟能不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从两位宗门核心弟子的手下成功逃命。”
“我们就在这里,现场检验一下他的真正成色,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值不值得我们师徒系倾尽资源去培养。”
“那两位宗门核心弟子,都不是易与之辈,青铜境七星的修为,还修炼了强大的后天神通,实力强悍。”
“若是他能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实力,从这样的追杀下逃生,那便证明他确实是绝世天骄,值得我们倾力培养,重点关照。”
“若是他就此陨落,死在了追杀之中……”
周明远的语气变得平淡无比,却透着一丝冰冷的决绝,没有丝毫的感情。
“那也只能说明,他徒有其表,不堪造就,只是一个空有天赋的废物,就算陨落了,也不足为惜。”
沈青云看着周明远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要以生死为磨砺,逼出高纯体内所有的潜力,将这块璞玉彻底淬炼成型。
他略一沉吟,便轻轻颔首,脸上恢复了豁达的笑容。
“你说得有道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成才。”
“希望这小子,能撑过这次考验,不要让我们失望。”
话音落下。
沈青云不再犹豫,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凌厉。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眼前这些杂鱼清理掉吧。”
他猛地挥手,语气威严,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动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率先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从高空俯冲而下。
身后的六个黄金境玄者,包括周明远在内,齐齐躬身领命,神色肃穆。
下一刻,六道流光紧随其后,与沈青云的身影汇合。
七道流光划破长空,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直扑地面上的宗门余孽。
……
地面上。
姬无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七道从高空俯冲而下的金光。
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毕竟是宗门核心弟子,心智远超常人,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牙关紧咬,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
他们还有底牌,还有最后的依仗。
他们一行四位核心弟子,每一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位王者境的护道者暗中守护。
这是宗门给核心弟子的最高待遇,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想到这里,姬无命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屑与冷笑。
他甚至有些期待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想看看,这些平安县的土包子,待会儿发现他们的护道者是王者境强者时,会是何等惊恐、何等绝望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候。
不远处的虚空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巨响。
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如同雷霆炸响……
紧接着,恐怖到极致的玄力波动,如同海啸一般从虚空之中疯狂扩散开来。
那波动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与褶皱……
姬无命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到了极致。
只见那片虚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九道模糊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王者境独有的玄力威压,浩瀚如渊,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抖……
九道身影在激烈战斗。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气浪席卷四方......
“王者境!”
姬无命失声惊呼,声音之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绝望。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几道身影。
那正是他们四位核心弟子的护道者。
可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者境强者,竟然被人死死地纠缠住了。
东辰帝国这一方,竟然出现了足足五位王者境强者。
王者境之间的战斗,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山河变色,天地动容……
随意一击,便能摧毁一座小山,威力无穷……
姬无命看着虚空中那些激战的身影,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冰冷刺骨。
他知道,他们最后的依仗,也没用了。
他的脸上,各种神色疯狂变幻。
愤怒、不甘、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无比,如同厉鬼。
他死死地盯着高纯逃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
“高纯,你难道是我的命中克星吗?”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为什么每次自己精心策划、万无一失的行动,都会被这个叫高纯的小子破坏?
姬无命对高纯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同时,又对高纯充满了极致的贪婪。
在他眼里,高纯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炼傀材料。
一定要得到他!
一旁的李无极,脸色同样难看无比,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
但他比姬无命更加冷静,也更加务实,没有被愤怒与绝望冲昏头脑。
此刻见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他立刻压低声音,急促地提醒姬无命。
“姬兄,现在不是抱怨怨恨的时候!”
“我们的王者境护道者已经被缠住,我们没有任何胜算,再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的狩猎计划失败了,没关系,我们还有下次机会!”
“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有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才有报仇的可能!”
李无极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姬无命的内心,让他疯狂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能活着离开,总有一天,他会捉住高纯,会亲手将高纯炼成人傀。
姬无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怨毒与不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李无极见他终于清醒,不再犹豫,又开口急促地催促道:
“别再犯糊涂了,那些王者境护道者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来管我们的死活。”
“平安县的那七位黄金境强者,马上就要杀到眼前了,我们这点实力,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现在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再犹豫片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说完,李无极不再理会姬无命的反应。
他直接催动了手中一张泛着幽幽寒光的符箓。
这张符箓,名为虚空挪移符,是宗门耗费巨大代价炼制而成的至宝,专门赐给核心弟子作为保命之物。
一旦捏碎,便能引动空间之力,在瞬间将使用者传送到百里之外的安全地带。
这种符箓极其珍贵,整个宗门也没有多少张,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的时刻,绝对不会轻易使用。
但现在,就是真正的万不得已之时。
符箓被捏碎的瞬间,一道耀眼夺目的白光瞬间爆发,将李无极的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下一刻,李无极的身影便在原地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姬无命看着李无极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又恨恨地看了一眼高纯逃离的密林方向。
又转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李道丘、潘长贵、陈红友三人。
最终,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也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虚空挪移符。
耀眼的白光再次闪过,姬无命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原地。
剩下的四个黄金玄者、八个白银玄者以及二十个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
心中瞬间被绝望与恐慌填满。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一个念头。
跑!
疯狂地跑!
他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四散奔逃,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
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慌乱不堪,毫无章法可言,只想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潘司长站在原地,看着四散奔逃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想跑?”
他沉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屑。
“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你们以为你们跑得掉吗?太晚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九个少年天骄,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你们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动,不要乱跑,不要靠近战场,确保自身安全。”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白银战队,沉声下令。
“你们留下来,守护好这些少年天骄,确保他们的绝对安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安排好一切后,潘司长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
他亲自带着青铜战卫、二十五个精锐战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轰击向逃窜的众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重点扑击向那二十个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
因为这些人实力最弱,他们不会出现生命安危险。
至于那四个黄金玄者和八个白银玄者,则交给沈县长一行七位黄金境强者处理。
从高空中俯冲而下的七位黄金境玄者,精准地接下了剩下的四个黄金玄者和八个白银玄者。
战斗,在瞬间彻底爆发。
七位黄金境玄者,如同七柄出鞘的绝世利剑,带着无匹的锋芒,直接插进了四个黄金玄者和八个白银玄者的中间。
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黄金境对黄金境,或许还能勉强周旋一二。
但黄金境对白银境,那就是绝对的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周明远一马当先,身形快如闪电,术法不断轰击。
一个宗门白银玄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其他七个宗门白银玄者,也纷纷被术法轰击。
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那四个宗门黄金玄者,也在奋力反抗,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们只是低位黄金境,而对方是高位黄金境,境界上有着天然的压制。
不到十个回合的交锋,就有两个宗门黄金玄者被重伤击伤,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瘫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宗门黄金玄者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就想逃跑。
但沈青云怎么可能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强大的术法直接轰然招呼。
两人只得被迫应战。
一番激烈的激战,两人也被相继击倒在地,浑身是伤,动弹不得,彻底失去意识。
另一边。
潘司长带着二十五个精锐战兵,快速追上了那二十个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
这些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死士,悍不畏死,忠诚无比。
他们没有一个人选择投降,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
“少主,快走!不要管我们!”
一名黑衣蒙面人低声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决绝与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悍然冲向潘司长一行人。
“轰!”
一声剧烈的自爆轰然响起。
青铜境玄者的自爆,威力堪比白银境强者的全力一击,恐怖无比。
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几个战兵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掀起的漫天尘土,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轰!”
又一声剧烈的自爆轰然响起。
又一个黑衣蒙面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用自己的生命,挡住了战兵的追击。
“轰!”“轰!”“轰!”
自爆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旷野。
那二十个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地自爆。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李元朗争取着宝贵的逃跑时间。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的爆炸之中化为齑粉,血肉横飞……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犹豫!
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一个鲜活生命的消逝。
这些死士,是李元朗一脉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耗费了无数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心腹死士。
他们从小就被李家收养,接受最严苛、最残酷的训练,被灌输了绝对忠诚于少主的思想。
对于他们来说,李元朗的性命,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这种深入骨髓的忠诚,不是金钱可以买到的,也不是权力可以换来的。
谁说只有宗门才有死士?
士族同样有,而且数量不少。
而且士族的死士,比宗门的死士更加忠心,更加纯粹……
在死士的自爆中,李元朗带着五位高位青铜,冲出包围圈,逃入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