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头顶的术法轰鸣声震耳欲聋,厚重的泥土疯狂翻涌,碎石如冰雹般四溅……
三个白银强者立于半空,一道道凌厉的术法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显然是铁了心要将地底的高纯生生逼出来。
地底深处。
高纯被震得伤上加伤,气血翻涌如沸……
喉咙一甜,又是一口腥甜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滑落。
不行了。
他咬紧牙关,感受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
心里清楚:再这样被动挨打,撑不过一刻钟,他必死无疑。
大脑在生死关头飞速运转……
最后一个疯狂却又唯一的生路,在他脑海中骤然成型……
“别打了!我出来!我投降!”
他猛地在地底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刻意装出几分濒临崩溃的慌乱,带着浓浓的恐惧。
“你们不就是要我的至宝吗?我给你们!”
“别打了!我死了,至宝你们就永远得不到了!”
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也在微微打颤。
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冷静。必须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与慌乱。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极致的冷静,才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活路。
地面上,三个白银强者的术法攻势戛然而止。
花白胡子的李长老眯起浑浊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得意冷笑。
成了,这小贼终究是撑不住了!
至宝到手,谁也别想跟他抢!
身旁的潘长老眼珠飞快转动,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小贼投降了,可至宝只有一件,该归谁?
李老头那老东西肯定想独吞,钱胖子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必须得想个法子,把东西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另一边的钱大富。
一双小眼睛亮得惊人。
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肥肉都跟着微微颤动。
至宝!能遁地的至宝!
若是能弄到手,他们钱家必将更上一层楼!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恨不得立刻冲下地底,将那宝贝抢过来。
三人各怀鬼胎。
目光交错间暗流涌动,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又紧绷的气氛!
地底的泥土缓缓分开,高纯的身影一点点浮出地面。
他第一时间,给自己罩上一套崭新的夜行衣。
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可这身干净的夜行衣,却完美掩盖了他伤势的轻重。
更重要的是,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旦身份败露,整个高家村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从泥土中钻出来,脚步虚浮,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缓缓摊开手掌,那块青灰色的地母石静静躺在掌心。
“地母石只有一颗。”
他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字字清晰,精准传入三人耳中。
“到底该给你们三位中的哪一位呢?”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缓缓从三人脸上扫过,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李长老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块地母石,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潘长老的呼吸愈发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钱大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高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暗暗冷笑。
这三个老东西,果然都想独吞!
那就让他们争,让他们抢,让他们自己狗咬狗!
“三位大人,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高位白银强者。
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谁也得罪不起。”
他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无奈。
“这石头只有一块,给谁都不合适。要不……你们先商量商量?”
李长老立刻按捺不住,厉声开口:
“小贼,把石头给我!我保证留你一条全尸!”
潘长老冷笑一声,语气讥讽:
“李兄,你一个人留他性命,那我们两个呢?
这小贼杀了你们李家的人,偷了你们李家的矿……你饶他,你们李家族长能饶他?”
李长老脸色骤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钱大富眼珠一转,立刻挤出满脸堆笑,语气亲和:
“小兄弟,把石头给我。我钱家保你周全,不但饶你性命,还赠你海量修炼资源。
你天赋绝佳,加入我钱家,日后定能前途无量!”
高纯抬眼看向他,心底冷笑不止。
钱家?士族?鬼才信他的鬼话!
潘长老见状也急了,连忙开口争抢:
“小贼,给我!我潘家在九阳镇实力最强,定能护你安然无恙!”
“你们俩够了!”李长老勃然大怒。
“这小贼杀我李家之人,偷我李家之矿,至宝自然该归我李家!”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声越来越大,火药味瞬间拉满,剑拔弩张。
高纯低着头,肩膀微微蜷缩,一副惶恐不安、瑟瑟发抖的模样。
可垂在身侧的眼眸,却始终在悄悄观察着三人的神色变化。
就是这个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骤然发动术法。
“刺术:三级雷影!”
这一次,他只输入了极少的玄力。
真身没有任何变化,只出现了三道微弱的幻影。
几乎在同一瞬间。
“刺术:黑暗影遁!”
他的真身瞬间融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气息全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道虚弱的幻身,则分别朝着南、东、西三个方向,全速狂奔而去。
半空中的三个白银强者,瞬间愣住了。
李长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脸上的得意僵成了一团。
潘长老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气得浑身发抖。
钱大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三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料到,这个看似走投无路的小贼,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手!
“废物!”李长老猛地一拍大腿,气急败坏地嘶吼,“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潘长老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嘲讽:
“追哪个?三个方向,三个身影,你告诉我追哪个?”
李长老顿时语塞,噎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钱大富脸色阴晴不定,心里又急又气,几乎要抓狂。
这小贼,实在是太狡猾了!
他明明已经胜券在握,就差最后一步!就差一步啊!
三人互相怒目而视,谁都不肯先让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又压抑的沉默。
李长老咬着牙,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满是不甘。
潘长老脸色铁青如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怒火中烧。
钱大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戾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沉默持续了片刻,钱大富若有深意地扫了一眼地面,缓缓开口:
“三个身影,我们正好三个人,各追一个如何?”
李长老和潘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齐齐点头。
下一秒。
三人身形一闪,化作三道流光,分别朝着三个方向疾驰追去。
片刻后,高纯的真身,从原地缓缓显露出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再次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刚才那一下,他赌的就是三人的贪婪。
他们各怀鬼胎,都想独吞至宝,谁也不肯让谁。
只要他们注意力分散,不全力发动神识盯着自己,自己就有了一线生机!
他刚才也不敢有丝毫动弹。
“刺术:黑暗隐遁”虽能在黑暗中隐匿身形,甚至能避过部分神识的探查。
但只要稍有动作,气息便会泄露,瞬间就会被神识捕捉、察觉。
他刚才只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屏住呼吸。
“现在终于成功了,自己的战术成功了,成功把三个人引走了。”
高纯长呼一口气,拖着伤躯,躲进不远处的一片隐蔽小树林里。
他现在不敢逃。
三个幻身拖不住太久,很快就会消散。
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躲在这里,尽快疗伤,压住伤势,不让它继续恶化。
他把三品阵器掏出来,塞进一处隐蔽的草丛中,又摸出大量玄晶,堆在旁边供给困阵发动。
随后,他握住地母石,输入玄力,缓缓沉入地下。
沉入地下的第一时间,他赶紧服下几颗疗伤玄丹,压制住翻涌的伤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约莫一刻钟后。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落在地面上。
是钱大富!
他落地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高纯耳中:
“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原地。你这点小聪明,还瞒不过我。”
高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瞬间绷紧。
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冷汗顺着额头缓缓滑落……
他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浅,连心跳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只有一个人。只回来了一个人。
高纯强迫自己冷静,将心底翻涌的恐惧强行压下,大脑飞速运转。
钱大富等了片刻,见四周毫无动静。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瞬间发动了术法。
“辅术:幻影真瞳!”
刹那间,他的双眼化作碧绿之色,在夜色中幽幽发光。
这门辅助术法能看穿一切幻术与隐匿术法。
在他的注视下,任何隐藏都将无所遁形。
他的目光扫过高纯从地底露面的地方——空无一人。
又扫过四周的草丛、乱石——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钱大富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劲,他明明清晰感应到这小贼就在附近,怎么会找不到?
他的这门术法不仅能帮助他看破幻术、隐术,还有一定的感应能力。
难道……
“这小贼,又遁入地底了!”
瞬间,他眼中的贪婪更盛,那能遁地的至宝,功能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大。
于是,他换上了一副慈祥的脸庞。
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诱哄: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出来吧。
把至宝交给我,我保证你的安全。
甚至,你只要愿意加入钱家,我钱家可以为你提供充足的修炼资源……”
高纯躲在地底,依旧纹丝不动,心底冷笑连连。
出来?
加入钱家?
若是信了你的鬼话,那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钱大富又等了片刻,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看在你是个人才,才愿意开口招揽,庇护你……
可你若是不识好歹,那我就只能出手了……
到时,不但你的至宝不保,甚至连你的小命也保不住……”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高纯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此刻的他,正在全力疗伤。
刚才一番惊险逃命,本就沉重的伤势再次加重。
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传来阵阵剧痛……
他需要时间,需要尽快稳住伤势,恢复一些战斗力。
钱大富的耐心一点点耗尽……
他背着手在地面上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这小贼,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他钱大富,堂堂白银强者,钱家长老,亲自开口招揽,这小子竟然敢置之不理?
他越想越气,脚步也越来越快。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威胁。
“你杀了李家的人,偷了李家的矿……李家绝不会放过你,整个士族都不会放过你……
整个九阳镇,只有我钱大富,看你是个人才,愿意保你一命!”
高纯依旧沉默。
钱大富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语气又软了下来,循循善诱:
“小兄弟,你想想,你孤身一人,能逃到哪里去?
东辰帝国是士族当家做主,你得罪了李家,就相当于得罪了整个士族……
没有士族庇护,你寸步难行。”
“我钱大富不一样,最是看重人才。只要你有本事,我钱大富绝不吝啬资源……
我猜测你很年轻……你年纪轻轻便突破白银境,天赋出众,加入钱家,未来不可限量。”
高纯听着他的花言巧语,心底冷笑更甚。
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过是觊觎他的地母石罢了。
钱大富又等了片刻,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再也装不下去了。
“小贼!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暴怒。
“你以为躲在地下我就找不到你?
我只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无比,声音里的威胁更重。
“你一定藏在地下!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动用术法轰击了!
到时候引来了其他白银强者,你就插翅难飞了!就算我钱大富想保你,也无能为力!”
“你动了李家,就是动了我们五大士族的共同利益!五大士族,向来同气连枝……
我们已经通知了五家,大批白银强者正火速往这边赶来……到时候你根本无路可走!”
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最后的诱哄:
“现在出来,把至宝交给我,我还能保你一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地底的高纯眉头微微蹙起。
钱大富说的是实话。
若是他动用术法轰击,必然引来大量的白银玄者。
到时候自己必死无疑!
现在必须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地底浮出。
“别用术法……我在这。”
他的声音,刻意虚弱到了极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身影缓缓从地底升起。
刚站稳,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着摔倒在地。
整个人狼狈地趴在泥土中,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副油尽灯枯、濒死的模样。
“希望大人说话算话。”
他的声音刻意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希望大人能保我一条性命。这就是我的至宝,我愿意献给钱家。”
他虚弱地摊开手掌,地母石静静躺在掌心,在月光下泛着神秘光泽,格外诱人。
钱大富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那块石头。
能遁地的至宝!就在眼前!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石头抢过来!
他盯着趴在地上的高纯看了好几息。
这小贼气息虚弱,嘴角溢血,浑身颤抖……显然是重伤难治。
刚才被他们三个白银轮番轰击那么久,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钱大富彻底放下心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慢慢朝着高纯走去,语气温和得像在哄骗孩童。
“你放心,我钱大富说话算话。把至宝给我,我保你性命无忧。”
他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趴在地上的高纯,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钱大富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
快了,再近一点,就差一点!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呼吸变得极轻极浅,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生怕被对方察觉异样。
钱大富又走近了几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目光始终黏在那块地母石上。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得到至宝后的场景......
有了这能遁地的宝贝......
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世间珍宝,何愁得不到?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去。
高纯的眼睛猛地睁大,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
神识瞬间全力催动!
草丛中,早已埋伏好的三品阵器轰然激活!
嗡——!
无数玄奥繁复的阵纹从地面瞬间浮现,形成一个倒扣的土黄色能量巨碗。
就要将钱大富牢牢困在其中!
钱大富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
他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脸上的肥肉都在剧烈抖动。
刚才的得意、贪婪、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恐惧!
不等他反应过来,大量已经激发的符篆向他飞来。
轰轰轰轰轰——!
无数符篆发生了剧烈爆炸。
火焰符、冰锥符、雷击符、金剑符……铺天盖地,朝着被困的钱大富狂轰而去!
这些符箓,都是高纯斩杀李元庆三兄弟得来的战利品。
他现在根本来不及心疼,全部一股脑地扔向了困阵内的钱大富。
钱大富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硬生生承受!
熊熊火焰灼烧着他的身体……
尖锐的冰锥刺穿他的护体玄力……
狂暴的雷击炸得他浑身发麻……
锋利的金剑割开他的皮肤……
他全身上下,都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猝不及防下受到了重创,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鲜血从他身上的伤口源源不断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袍……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伤痕累累,狼狈到了极点……
困阵彻底成型,土黄色的倒扣大碗将高纯与钱大富隔绝成两个世界。
钱大富被困在阵中,高纯立于阵外。
高纯站在光幕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困在阵中、浑身是伤的钱大富,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逃,还是战?
逃的话,这件好不容易到手的三品阵器就只能舍弃。
而且刚才用出去的符箓,他也很心疼,那都是大把大把的玄晶啊。
战的话,他此刻重伤在身,真的能打得过一位中位白银吗?
即便钱大富也受了重伤,可对方毕竟是白银六星,比他高出整整五个小境界!
他咬了咬牙。
目光再次落在阵中摇摇欲坠的钱大富身上。
钱大富浑身是血,气息萎靡……显然也伤得不轻。
而且,自己还有本源晶体可以源源不断补充玄力……
就算是耗,也要把这老东西耗死!
最重要的是,他不甘心!
这一夜,他九死一生,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他不甘心!
损失的符箓,放弃三品阵器……他都不甘心!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拼了!
一番操作,困阵打开一道阵门。
高纯一步跨了进去。
钱大富正靠在一块石头上艰难喘息。
看到高纯主动走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狠色。
“小贼,你找死!”
他猛地挣扎着站起身,不顾身上的剧痛,双手飞快结印!
“攻术:碎石大掌!”
一掌拍出,淡红色的玄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
巨掌裹挟着狂暴的劲风,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高纯!
高纯早有防备。
身形一闪,三级雷影瞬间全力发动!
真身包裹着闪耀雷霆,同时三道雷霆幻身出现。
四道身影同时散开,风驰电掣如鬼魅般,直扑钱大富!
钱大富一掌拍散一个雷霆幻影。
看到还有三个身影向自己扑来,瞬间脸色骤变,立刻催动防御术法!
“防术:铁壁护体!”
淡黄色的玄力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玄力盾牌,坚不可摧。
高纯的真身已然扑至他面前,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刺钱大富咽喉!
当——!
匕首狠狠刺在玄力盾牌上,火星四溅!
玄力盾牌纹丝不动。
高纯却被反震的力量震得连连倒退三步,气血再次翻涌。
钱大富冷笑一声,语气轻蔑:
“就凭你白银一星的修为,也敢进来送死?”
他双手再次结印,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次的威力比刚才更盛,掌风呼啸,气势骇人!
高纯不敢硬接,再次催动三级雷影,四道幻影四散奔逃,迷惑对手。
钱大富一掌再次拍空,怒火中烧,疯狂地朝着幻影追击而去。
高纯且战且退,不断游走,采用消耗战术。
时而施展防御术法“金刚盾牌”及时挡下一击。
时而施展控制术法“火鞭缠绕”缠向钱大富的脚踝。
时而施展攻击术法“弹指金剑”射向咽喉、胸口等要害部位。
无论是攻击术法,还是控制术法,都被修为深厚的钱大富硬生生扛了下来。
钱大富毕竟是白银六星修为,即便身受重伤,底蕴依旧恐怖。
他的防御术法坚不可摧,攻击术法势大力沉,每一次碰撞,都让高纯气血翻腾,玄力消耗加剧。
而且,他也会时不时地运用符箓攻击高纯。
甚至,还会偶尔自爆一两件玄器……
高纯也受到了伤害,且越打越吃力,丹田内的玄力飞速流逝,几乎快要干涸。
血脉神通,发动!
他心念一动,沟通体内的本源晶体。
十丝精纯无比的能量从晶体中涌出,瞬间涌入丹田气海。
原本干涸的丹田,瞬间变得充盈!
高纯虽然重伤,可眼中精光爆射。
三级雷影再次全力催动,四道雷霆幻身同时朝着钱大富扑杀而去!
钱大富脸色大变,疯狂催动玄力发动防御术法!
可这一次,高纯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到他的防御术法还未完全成型,冰冷的匕首已经刺到了他的面前!
钱大富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
匕首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带起一道细长的血线!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呼,连连后退数步,脖颈处鲜血直流。
高纯不给钱大富任何喘息之机。
再次发动控制术法“火鞭缠绕”。
同时,攻击术法“弹指金剑”发动。
钱大富脸色愈发苍白,眼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浓。
“你——你哪来这么多玄力?!”
他嘶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与绝望。
高纯一言不发,攻势愈发猛烈!
钱大富咬牙切齿,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符箓,猛地朝着高纯砸了过去!
轰轰轰——!
符箓接连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高纯被狂暴的冲击波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钱大富趁机又从储物袋中掏出几件玄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毫不犹豫地催动!
轰轰轰轰——!
玄器轰然自爆,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整个战场!
高纯来不及躲闪,被冲击波狠狠掀翻在地,浑身骨头仿佛都被碾碎,剧痛难忍。
他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对面的钱大富。
钱大富的状况同样凄惨。
玄器自爆的冲击波也重创了他,衣袍早已碎裂成布条,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高纯再次心念一动,从本源晶体中引出十丝精纯能量。
干涸的丹田,再次充盈!
钱大富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绝望:
“你——你怎么还有玄力?!”
高纯依旧没有回答,身形一闪,三级雷影再次发动!
钱大富眼中闪过惊恐、不甘、后悔……
他想要开口求饶。
可冰冷的匕首带着决绝的杀意,直刺钱大富的咽喉!
钱大富再也无力躲闪,匕首精准刺穿了他的咽喉。
“呃——!”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鲜血飙出,再也不能动弹。
高纯缓步走上前,低头看着地上的钱大富。
钱大富躺在血泊中,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高纯……
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气音。
他不甘心!
他是高高在上的白银强者,是钱家长老,是来捉拿小贼的……
怎么会反过来,被一个无名小贼反杀?
他十分后悔!
后悔自己用计把李长老和潘长老给引开了。
否则自己根本不会死……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高纯缓缓拔出匕首,在钱大富的衣袍上擦去血迹。
他蹲下身,解下钱大富腰间的储物袋,塞进自己怀中。
随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摸出一口备用的棺材,将钱大富的尸体装了进去,妥善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快速撤去阵器,将其也收入储物袋中。
只是他,已浑身脱力,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根本来不及清理术法打斗留下的明显痕迹。
他扶着身旁的大树,站了一会,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赶紧取出地母石,度入玄力……整个人缓缓沉入地底。
这一夜,他数次濒临死亡。
但他,赢了。
他攥紧怀里沉甸甸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释然的弧度。
地底深处,他的身影快速穿行,朝着南荒森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月光如水,静静洒在狼藉一片的战场上。
呼啸的夜风,也未能吹散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