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嫣嫣从床边站起来,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所以不攻了,文渊哥哥在南门拖住御林军,我们想办法从内部瓦解皇帝的防线。”
太子看着她,“你有什么办法?”
小嫣嫣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灭。她指着皇宫的方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太子哥哥,皇帝舅舅能坐稳皇位,靠的不是他自己有多厉害,而是那些支持他的大臣。如果那些大臣都不支持他了,他还能坐得住吗?”
太子愣了一下,“你是说,让大臣们倒戈?”
“不是让,是他们自己会倒戈。”
小嫣嫣转过身来,看着太子,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白净的小脸照得有些透明。
“皇帝舅舅这些年做了多少不得人心的事?杀忠臣,宠奸佞,听信妖道,残害亲儿子。那些大臣心里都有数,只是不敢说。现在文家军兵临城下,太子哥哥又从天牢里逃出来了,他们该知道怎么选了。”
刘琦在旁边点了点头,“嫣嫣说得对,我这些天在外面打听,很多大臣已经在观望了。他们不是不想倒戈,是缺一个领头的人。”
太子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烧得只剩下一截,火光忽明忽暗,把他的脸映得明灭不定。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那就让那些大臣看看,谁才配坐这个皇位。”
接下来的几天,刘琦和楚朗分头行动,联络京城里那些对皇帝不满的大臣。
第一个倒戈的是御史大夫陈明远。他早就看不惯皇帝的所作所为,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接到刘琦的消息后,他二话没说,带着自己的门生故旧,连夜投奔了太子。
紧接着是兵部的几位侍郎,他们受够了皇帝的胡乱指挥,也受够了那些靠溜须拍马上位的小人。楚朗只跟他们谈了一炷香的工夫,他们就答应了。
然后是户部、工部、刑部……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倒,就停不下来。
短短五天时间,朝中大半官员都站到了太子这边。
皇帝坐在养心殿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一封也没有批。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们,他们都反了?”
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风中的落叶在瑟瑟发抖。
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陛下,陈明远带头,六部大半官员都投了太子殿下,连御林军的几位将领也……”
“也什么?”
皇帝猛地站起来,茶盏被他的袖子扫到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说!”
“也投了太子殿下。”
太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皇帝跌坐回龙椅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皇帝猛地抬头,就看见养心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文渊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十个文家军,个个浑身是血,杀气腾腾。
“陛下,末将文渊,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接管皇宫。”
皇帝瞪大了眼睛,手指着文渊,“你……你敢!”
文渊站在殿中央,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皇帝,“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请陛下下旨,让御林军放下兵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皇帝的嘴唇哆嗦着,手指在龙案上乱抓,抓到了什么就扔什么,砚台、笔筒、茶盏、奏折,噼里啪啦扔了一地。
“朕不下旨!朕是皇帝,你们谁敢动朕?”
文渊叹了口气,朝身后的文家军一挥手,“请陛下移驾。”
两个文家军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皇帝的胳膊,把他从龙椅上拖了起来。皇帝挣扎着,双腿乱蹬,靴子都甩掉了一只。
“放开朕!你们这些逆贼!朕要杀了你们!诛你们九族!”
文渊面无表情,跟着他们走出了养心殿。
皇宫里到处是文家军的身影,他们占领了所有的宫门、城楼和要害之处,御林军早就放下了兵器,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出。
太监和宫女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吓哭了,捂着嘴不敢出声。
整个皇宫,一夜之间,易了主。
皇帝被软禁在了偏殿里,偏殿不大,只有几间屋子,门窗紧闭,外面站着几十个文家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太子在文渊和刘琦的搀扶下,从别院搬到了皇宫。他的伤还没好全,走路还需要人扶着,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灰一样的白,有了一点血色。
他站在太和殿前,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站了很久。
楚朗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他。
“阿朗哥哥,”太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孤从小就住在这里,在这座宫殿里长大,可孤从来没有觉得这座宫殿是自己的。”
楚朗没有说话。
“这座宫殿是父皇的,是那些大臣的,是所有人的,唯独不是孤的。”
太子转过身来,看着楚朗,眼眶微红,“但孤想让这座宫殿变成百姓的,变成天下人的。孤要让住在这里的人,心里想的不是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是天下苍生的死活。”
楚朗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太子,你会是个好皇帝。”
太子苦笑了一声,“也许吧。”
大臣们听说太子接管了皇宫,纷纷前来朝贺。他们跪在太和殿前,黑压压的一片,从殿门口一直跪到丹陛下面,山呼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站在龙座前,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面色平静。他的伤还没好全,站久了腰会疼,但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棵生了根的松树。
“诸位爱卿平身。”
小嫣嫣跟楚朗站在一边,看着太子处理朝政,多年磨练,太子早已经被历练出来,有天子的威严,有君王的手段,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看见这一幕,小嫣嫣没有多留,而是去了偏殿,偏殿里,皇帝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小嫣嫣不用号脉都知道,他已经油尽灯枯。
“皇帝舅舅,您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