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下班回来，南鸢鸢已经在家里吃张兰刚做的烧饼夹肉了。
吃着香香的烧饼夹馍，南鸢鸢都愁眉苦脸的。
一张小脸皱巴巴，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手里的烧饼夹馍，眼神空洞，一看就知道魂飞天外，注意力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连陆朝到家的开门声都没听到。
“在想什么？”
陆朝的声音骤然在南鸢鸢耳朵边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烧饼夹馍扔出去。
“干嘛吓我。”她稳住手里的烧饼夹馍，愠怒的瞥了陆朝一眼，“讨厌！”
嘴上说着“讨厌”，屁股诚实地往旁边挪了点，在身边给陆朝让出坐下来的位置。
陆朝在她旁边坐下，问：“怎么样？”
南鸢鸢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成了还是没成……陆朝思考了一下，问：“流程都做了，但不知道周柏到底看懂了没，能不能看到情报？”
“对！”南鸢鸢猛点头，“我按照你跟我说的，给他打了暗号，食指点一下，中指两下，食指再点一下，他也给我眨了两下眼睛，把照片拿走了。”
流程很顺利，可想到周柏挂在周远扬身上“哥哥哥哥”不停的画面，南鸢鸢的五官就又皱到一起了。
他看起来实在是很不靠谱的样子……
陆朝将她眉间的褶皱抚平，温声道：“他能进特飞队，即使不是正式队员，也足够说明他的本事。”
“但愿吧……”
……
昨天，两人稍微一对，就察觉出不对劲儿。
首先是侯明珠。
陆朝听师母评价过她的女儿，师母用了三个词形容侯明珠，要强、傲气、犟种。
如果侯明珠的脾气如师母所说，在因犯错被调岗到翻译岗位后，她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恢复研究员的身份，并且可能在确认自己无法继续当研究员后，选择离开研究院。
而现在，侯明珠从善如流地做起翻译，似乎没有任何不满。
侯明珠的资料显示，她在国外并没有经历过很大的挫折，没经历什么大变故，人会变化这么大吗？
陆朝认为不会。
要么，是侯明珠在海外的资料造假，要么，是她为了某个目的，宁可当翻译也要继续留在研究院。
其次是威尔逊。
威尔逊的出现更加印证了陆朝的猜测。
从两人的互动来看，侯明珠和威尔逊关系亲密，绝对是突破最底层防线的男女朋友关系没跑。
组织的条例侯明珠不会不知道，那她对两人关系的隐瞒就更值得深思。
如果只是侯明珠行为异常，陆朝可能会选择徐徐图之，一点点剖析观察，找到答案，以免打草惊蛇。
可除了侯明珠，还有侯教授。
侯教授即将启程，去参与一项保密项目。
陆朝不相信侯教授不知道侯明珠跟威尔逊的关系，他如果知道但还用自己的面子将侯明珠送进研究院，还带着侯明珠去认识他曾经的人脉，那他恐怕也有问题。
可即使分析出了这些消息，两人也没办法送出去。
陆朝在自己身边都不止一次发现跟踪盯梢的人，南鸢鸢身边也有。
敌暗我明，他不能确认哪些人是百分百可信的，他如果贸然去找军方的人，消息一层层报上去，流程太多，接触消息的人太多，安全系数太低。
直接去找梁首长也不可行，行动太明显……
万一被暗处的敌人发现端倪逃掉，再想找到就难了。
思虑再三后，他决定用这种方法，迂回地将消息传递出去。
刚好南鸢鸢在王语嫣婚礼上照的照片洗出来之后放在照相馆一直还没去取。
他知道周柏最近喜欢去周远扬那儿蹭饭，所以让南鸢鸢给王语嫣打了个电话，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
电话里他们如愿听到了周柏的声音，通过电话告诉了周柏明天有照片的消息。
果然，在放下电话前，他们意料之中的听到了周柏“凑热闹”的嚷嚷。
……
周柏忍了一晚上，第二天正常去训练，在吃饭时间，摸到了梁首长身边。
幸好，幸好梁首长有跟大家一起吃午饭的习惯！
食堂人多口杂，周柏没有选择直说，而是将照片叠起来，找机会塞到了梁首长的口袋。
得益于两人是并排坐，周柏的动作除了梁首长本人，无人发现。
午餐时间结束后，梁首长迈着正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四下无人，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周柏塞进去的东西，展开。
照片上，折叠处的字迹微微变淡，但依旧清晰可见。
看完照片上的内容，梁首长面色沉沉。
他用打火机将手上的照片烧掉，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拿起了电话。
“喂，是我，关于保密项目……”
微风将梁首长的声音吹散。
一个小时后，侯家。
侯教授因为要参加保密项目，得了两天休息时间。
无事可做的侯教授坐在窗户边，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一派岁月静好。
屋里的电话打破静谧的氛围。
侯教授放下手中的书，接起铃铃作响的电话。
“侯教授是吗？您出发的事情可能要稍稍延后。”
侯教授眉头微皱，提出疑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是资料审核上的问题。”电话那头的女声十分抱歉，“组织要求变动，还请您谅解。”
听出对面的人年岁不大，侯教授反过来温声安慰对面的人：“没关系，能够理解。”
他稍微顿了顿，追问道：“方便问一下是什么资料出现问题了吗？”
对面为难的“嗯”了一阵，还是说了。
“您在海外的那段经历……了点问题，不过问题不大，就是需要重新走一遍流程。”
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问题，侯教授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再开口，温和的态度就真诚了很多。
“好的，辛苦了。”
话筒里响起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侯教授还没把话筒放回原位，身后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咔哒，火机打开的声音。
侯教授回头，正好被烟圈吐了个正着。
威尔逊享受地吸着雪茄，斜觑侯教授：“任务出问题？”
侯教授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僵硬回：“通知我资料审核需要重新走流程，如果你们为我伪造的资料没问题，那就没有，只是要延迟几天出发。”
侯明珠和侯教授的资料是威尔逊操盘伪造的，威尔逊自信自己不可能出问题，没再追问。
得知没事，威尔逊满意离开。
比起关注侯家父女，他更关注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