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玉只当他们这群人不存在,直到午后收档了,余嘉豪还像个门神似的带着保镖杵在一旁,王贤生则期期艾艾地凑了过来:“林大师,我真没打算算计你。”
王贤生将自己这几个小时准备的腹稿谨慎地说出来,眼睛还不忘时时关注着林婵玉的脸色:“其实在一个月前我老婆就查出来有了孩子,这是我们的第三胎了,要是这个孩子又没了,就算我能撑下去,我老婆估计也接受不了。”
林婵玉心念一动。
根据王贤生的手相,他的确是会有3到4个孩子,如今前两个孩子因为陶清造成的变故没了,这的确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而且我阿妈这个月月底就要动手术了,我真的很怕她也跟我老豆一样没坚持下来。”王贤生说到这里抹了把眼睛,“其实我们原本是不大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但那个找上门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而且、而且他手上的东西真的有点邪门,我们也实在是赌不起了,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我们也不是真想把你拐进这个局里,只是盼着林大师你能够勘破局面,给我们一家找条生路。”
林婵玉听到这话却是皱眉,多了几分不喜:“要是我没有看出你们设的局,怕是你早就乐颠颠的把我‘请’到家里去,哪里顾得了我的死活?你既然要用我的命去填你们的运,那就别在这里假惺惺的卖惨求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害了你们呢?”
陶清的确是在5年前在他们的家中布了阵,用他们家的运势喂了陶清当时养在身边的小鬼娃娃。
对于这方面的邪术,林婵玉并不了解,但她的确是在画面中见到了那神奇的一幕,那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娃娃黑得发亮,那阵法中燃起来的香火缓缓腾起,却是径直往边上的娃娃身上飘去,近似晴天娃娃般的表情明明没有太大的变化,却无端多出了几分诡异,而王贤生一家的惨状也是实打实的发生了。
可王贤生会想到来找她,却并不是通过报纸或近日的综艺预热新闻,而是因为陶清的主动现身。
当时的陶清主动摊牌,可惜没能得到王贤生第一时间的信服,陶清对这种情况早已熟悉,也不着恼,让小徒弟将提前备好的朱砂笔拿出来,抬笔就在那古怪的娃娃背面写了一通鬼画符,那上面沾湿的红痕转瞬便干了,找不出半点痕迹。
听了陶清一通话觉得既诡异又害怕的王贤生不愿与这个怪人继续纠缠下去,仓皇想转身离开,却没料到就这样原地摔了个狗吃屎,差点没把门牙磕下来。
王贤生在不受控制连着摔了三次跤后就彻底怕了,转头一看,那黑黢黢的玩偶面上的笑容似乎都真切了许多。
陶清原本见对方狼狈搞笑的模样还很是得意,与小徒弟一同指着他哈哈大笑了一番,可见对方抬起那张因为疼痛和惊慌而糊满鼻涕眼泪的脸时,那阵得意立刻被嫌恶取代了。
“得了得了,我只是给你点教训,又没让你断手断脚,大男人挤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咁核突嘅!听住,你只要去找深水埗食街的靓女神算,请她到你家里破阵,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这阵我自然会替你解开,不然你就等着下个月家破人亡吧!”
当时陶清的小人嘴脸的确可恶,可明知陶清险恶,王贤生来寻她出手还有意隐瞒这些细节,被戳穿后还在卖惨,这种做派让林婵玉打心底里感觉到了一阵嫌恶。
要不是她有这份能力,怕是还真会被蒙在鼓里,什么都没准备,就傻乎乎的去帮人家破阵了。
“你走吧!”林湘玉挡在小妹前面,她也算是听出端倪了,不管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总之面前这个装傻卖惨的王贤生准备算计她小妹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你再纠缠,信不信我们叫军装警过来!”
现在食街的人流量有靓女神算这个名头吸引,每日人来人往的,来巡逻的军装警只多不少,更别说还有一群随时都能伸出援手的街坊在食街里溜达,只要他们嚎一嗓子,不怕这个姓王的得不到教训。
王贤生苦了脸。
他原先的确是不相信玄学,得了陶清的教训后问了母亲才知晓当年真的有八字不合,不得不请人到家里摆阵的事情,虽然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但闹了这么一出,到底是惶惶不安,便咬牙直接搬了家,可搬家后却还是事事不顺,倒霉个不停,他的心里才终于有了动摇,准备来林婵玉这里碰碰运气。
一方面,王贤生心中觉得这个所谓的靓女神算比不过那个有邪术的陶清,要是林婵玉知道背后有陶清这一出,怕是直接就回绝他请人破阵的要求了,所以半点不敢张扬。
另一方面,他心里又还存有幻想,认为那陶清指定了林婵玉,或许是她真有什么相克的能力,便打了试探的主意。
如果这个靓女神算能够算出内情,帮他家破阵,制服陶清,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如果这个靓女神算虚有其名,在迫在眉睫的危机面前,他也就只能对不起林婵玉了,左右他们是同行,再出格估计也只是斗法,他自己也是招了无妄之灾,要是这个靓女神算破阵时出了事,也是她技不如人,就算当真闹出人命,那也不是他动的手,怪不到他头上。
王贤生便是顶着这想法请林婵玉算了一卦,准备探探对方深浅再顺其自然地引出请她破阵的事情,却没料到这一卦直接将他那些小心思翻了出来,反倒没有了转圜的地步。
王贤生急得额上冒汗,却也不敢与林婵玉等人硬碰硬,只能苦苦哀求,见他们当真收了摊子就要走,更是急得当场跪了下来,啪啪往自己脸上扇巴掌:“是我自己心思龌龊!是我鬼迷了心窍!林大师,求你就原谅我一次吧!我倒霉了没关系!死了也不要紧!可我老母和老婆都是无辜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求你帮帮忙,多少钱我都能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再拖下去,我怕我老母和老婆撑不下去啊!”
从他的卦象来看,这件事情他的确是没有向家里人透露。
王贤生这般动静,立刻引起街坊的警觉,呼啦啦一下子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原本站在那里当门神的余嘉豪也快步走过来,只是还未走近,就被外围的街坊警惕地挡了挡。
他脚步一顿,不愿再引起林婵玉的厌恶,准备先把自己所处的地位往下放一放,想用林婵玉的心软善良打动她,遂也不好在这时候再让身边的保镖弄出动静,只得站定忍耐。
林婵玉简单地向街坊说明情况,边说边思考,最后垂眸看了一眼苦求的王贤生,说道:“你求我也没用。这件事情我暂时也没有头绪,你先回去吧。”
她虽然看不上王贤生的小心思,但是陶清这个人就像蟑螂一样惹人厌烦,总是让他时不时冒出来恶心人一下也不是个办法。
要是能够借这件事情彻底把他打压下去,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只是对于邪术这方面的内容,林婵玉还未曾接触过,要想出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更合适。
“你留个联系方式。我要是有想法了会联系你的,不过你也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不保证能够解决这个麻烦。你最好还是想办法找一下其他在道法上有造诣的人吧。”
王贤生见她态度松动,自然是千恩万谢,见林婵玉收摊走人,心里的忐忑无处诉说,可也不敢再歪缠,就怕反而惹了她不快,一口气回绝了就糟了,一直看到林婵玉等人走远了,他都苦着脸站在原地没挪动半步,头顶的阴霾似乎都更浓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