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家人早早地去镇上摆摊。
如今的生意多了,外卖单子和堂食单子都翻了倍,每个人都忙得大汗淋漓。
等到闲下来时,姜苗才带着画好的图纸去金刚铁匠铺。
“金刚大哥,还接定制吗?”
金刚放下手中的锤子,拿挂在脖子上的变色汗巾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声音瓮声瓮气。
“接是接,但我手里的单子有点多,店里人也少,估计得排到下个月了,你急等着要吗?”
“不是很急,你给我排个队,按正常顺序做就行。”
“你不急就行,给我看看图纸吧,这么多人给我图纸,也只有你的尺寸最精确,不用我修改…”
看到图纸上的内容,金刚逐渐噤声。
这什么玩意儿?!
他的心里在狂啸,但面上没表露一丝一毫,怕被姜苗认为不专业。
他皱着眉头端详半天,天气燥热,额头上逐渐生出一层密集的汗珠,随着他的动作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不好意思地擦去汗水,委婉道:“妹子,你是不是拿错图纸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你准备用来干什么?”
“哦,这就是不同物品上的零件,没拿错,尺寸都标出来了,金刚大哥你照着做就行,出了事算我的。”
“这样啊…”
金刚轻轻呼出一口气,大手一挥,豪气道:“虽然我没见过这东西,但你给的尺寸齐全,这单我接了!”
“太好了,金刚大哥,做这些得要多少钱?”
“你这又是黄铜又是铁的,用料杂,做工还精细,便宜不到哪去,一两银子打底,不超二两,你得给我五百文的定金。”
“行,价格我能接受,大哥你给我开个单子,我去数钱。”
“得嘞。”
一手交钱,一手交单,姜苗喜滋滋地离开。
还没到摊位,离得远远的,就见几个孩子围成一圈,神情激动,像是在谴责什么。
她心里一咯噔,加快步子靠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苗来了,这群孩子才有了主心骨,宋秀秀更是带着哭腔解释。
“娘,刚才刘老爷派德子给你传话,见你不在,跟我们说了就走了。”
“他说啥了?”
“说赵湾那个不要脸的带着菌油上门了,只卖七十文一壶,又是跪地祈求又是抹黑你,疯疯癫癫的很不正常。”
“那…刘老爷要了她的菌油吗?”
“德子说刘老爷是生意人,知道成本,也愿意给大家赚钱的机会,像赵湾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人,很有可能在供货稳定后偷工减料,他不敢进货,希望娘你不要跟她学。”
姜苗轻轻呼气:“这是个好事啊,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因为赵湾卖给刘老爷不成,以七十文的价格在镇上卖,有人拿咱们的菌油和她的对比,发现味道一模一样,都不买咱们的了!”
姜苗:……
这个赵湾,她到底要干啥?
既然品质上去了,那就一起卖八十八文一壶,实现共赢不行吗,就非得跟她搞价格战?
“娘,这可怎么整?昨天演的那出戏,满打满算只管用了一天,顾客又被赵湾给抢走了。”
宋二青也急了,一脸阴鸷:“这下好了,喜欢咱们家味道的老顾客也没了,全跑赵湾那边去了。”
姜苗没说话,沉默着拍拍两人的肩膀,就当安慰了。
这时,宋三水温柔的声调传来。
“情况也不是那么糟,至少咱们还能往外卖凉面和猪油饼,虽然赚的没以前多,但也是赚的。”
姜苗挤出一个笑:“是啊,三水说得有道理,咱就先这么干着,等两个月后,我就能组装半自动打蛋器了,到那时咱们就做新生意。”
大冰试探性开口:“姜老板,您别怪我多嘴,我比较愚钝,有一件事情很不理解。”
“说。”
“您为什么不愿意用更低的价格跟赵湾抢顾客?您的家底更厚,只要把她挤压得没有任何利润纯亏本,她自然就不愿意摆摊了,到时候镇上只有您一家会做这样的菌油。”
姜苗莞尔一笑:“虽然我也可以打价格战,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到性价比不高的事情上,售价越来越低,利润越来越少,到最后出了力还得不到回报,倒不如把时间放在研发新品上。”
“原来是这样,姜老板宽容大度有大智慧,我明白了。”
“我可不是宽容大度的人。”
姜苗隔空望着赵湾摆摊的方向,笑容神秘。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打价格战,真当我是吃素的了。”
大可义愤填膺:“就是,赵湾欺人太甚,真当我们是没种的怂蛋了,姜老板你放心,今天夜里我们兄弟几个就去她家…”
话音未落,就被姜苗打断:“呸呸呸!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们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把自己陷入险境,这样是违法的!”
“那姜老板您的意思是…”
“我不愿意跟赵湾打价格战,可不意味着别人也不愿意。”
宋二青是个聪明人,脑子很活络,一下子就抓住重点。
“娘,您要把菌油配方说出去?”
“说出去?我可没那么好心,怎么也得捞上最后一笔,我要把配方卖出去。”
宋秀秀担心道:“如果所有人都会熬菌油,刘老爷那边…是不是也不找我们供货了?”
“傻秀秀,你以为按照赵湾这个价格下去,刘老爷还会找咱们供货?”
“可是他今天派德子来,还夸了娘。”
“那他预定下一次要的菌油了吗?”
宋秀秀愣住了,像个年久失修的木偶人,僵硬地摇头,声音晦涩:“没有。”
“秀秀啊,你没去县城,不知道城里什么情况,按照我和二青看到的,刘老爷对菌油的需要量很大,这次他没来找我们预定,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不需要我们了?”
“说不需要倒也不至于,为了维持关系,他还会时不时在我们这里订上一批,但更多的,是让手底下的人去赵湾手里收低价的。”
说到这里,姜苗停顿几秒,目光悠远。
“等时间久了,孙禾不再来镇上,他连这点关系也不用维持了,自然不会再找咱供货。”
宋秀秀不解:“是这样吗?可刘老爷不是很关照咱们吗?”
“关照咱们是基于孙禾的关系,可人家回了京城,山高路远的,本就不亲密的关系自然就断了,刘老爷是生意人,不是傻子,没义务放着低价的菌油不要收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