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串蘑菇时,孩子们也带着蘑菇回来了。
宋大山问:“娘,我们的蘑菇也串起来吗?”
“你们的不用,直接洗了擦干熬菌油,天色不早了,另一个锅可以煮米饭。”
一声令下,大家各自找到自己的活,忙碌起来。
吃过饭,洗过澡和衣服,菌油也就熬好了。
姜苗先装满十个油壶,剩下的再放到陶罐里,方便明天做菌油拌面。
一切都收拾完毕,大家各回各屋休息。
第二天。
姜苗早早地起来和面,为卖拉面做准备。
她今天可以守在摊前卖东西了,就不用带那么多孩子过去。
再说王婆子耳朵不好,四个小孩没什么威慑力,得留一个圆滑还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在家收村民的菌菇。
姜苗思来想去,觉得宋二青最合适。
于是,宋二青留在家里,姜苗带着其他几个大孩子上街摆摊。
刚到摊位,昨天预定菌油的大哥就来了。
他掏出姜苗写的纸条,放到台面上。
“姜老板,我昨天买了一壶菌油,这是你给我的纸条,还记得不?”
姜苗当然记得,毕竟这是第一个整壶买菌油的顾客,也是唯一一个,想忘都难。
她打开储物柜的锁,拿出一壶菌油和包好的菌干。
“当然记得,瞧,我给你带来了,半斤装,一滴也不少。”
男人打开盖子,陶醉地深吸一口。
“嗯~香!姜老板你的手艺真是没的说,那我先走了,祝你生意兴隆啊。”
“谢大哥吉言。”
交易结束,写着信息的纸条也就没用了,姜苗直接塞到灶膛里,方便点火用。
再抬头,餐车前多了个黑壮的汉子,正呲着牙朝自己笑。
“姜老板,好久不见啊。”
“王大镖头!”姜苗有些震惊:“你押镖回来了?”
“我昨天夜里回来的,姜老板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一路吃窝窝头快给我吃死了,就想你的蚂蚱饼。”
姜苗不好意思道:“王大哥,我现在已经不卖蚂蚱饼了。”
“啊,那你现在卖啥?”
“卖猪油饼、酸辣凉面还有菌油拌面。”
王才犹豫几秒,用排除法确定了自己要点什么。
“猪油饼没什么特别的,早上吃酸辣的东西容易跑肚,你给我来一碗菌油拌面吧。”
“小碗三两面九文钱,大碗五两面十一文,自带碗筷的话可减一文钱,王大哥你要什么碗?”
“给我来两个大碗,我一会去厨房拿俩碗,就不用你的碗了。”
“不用,我让大山过去拿就行,省得你跑一趟了,等做好了,再让大山给你送去。”
“这多不好意思啊,我闲着也是没事,自己来拿就行,对了,大山,你现在跟我去拿碗吧。”
王才和宋大山边聊边走,姜苗赶紧拉面下锅。
两人来时,面还没好,他们就站在餐车一侧。
一个说押镖过程的凶险,一个默默倾听。
直到面做好,王才才放过宋大山,不拉着他聊天了,开始大快朵颐。
第一碗面,他暴风吸入,姜苗还没看清,他就吃完了。
吃到第二碗面时,他才有心思慢慢品。
“好吃好吃,这一路上我下了不少馆子,也吃过别人的菌油拌面,都没你的好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王大哥,别人卖的菌油拌面什么价?”
“好像是十五文一碗,面比你给的多,但是味道比你差远了,那家店的菌油没有你的香。”
“那他们单独卖菌油吗?”
“卖啊,一百文一壶,应该是半斤吧?老板让我买来着,我不想买,也就没仔细了解,对了姜老板,你额外卖菌油吗?我买一瓶回去自己拌面更方便。”
“卖的,我这里是八十八文半斤装,再送一两炸菌干。”
“才八十八文?”
王才震惊地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恨其不争的意味。
“姜老板,你心太软了,根本不适合做生意,我要是有你这手艺,一壶得卖二百文!”
“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你是个女人没出过远门不知道很正常,我是镖头啊,天南地北地跑,吃过的食物多了去了,和你一样价格的没你好吃,比你好吃的都是天价!”
听了王才这番话,姜苗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己的手艺被认可,得了这么高的评价。
悲的是自己卖八十八文一壶,也没有被百姓哄抢,买的人寥寥无几。
姜苗没有遮掩自己的复杂情绪,王才忍不住多嘴:“姜老板,你有心事?”
“唉!我确实有心事,王大哥,不瞒你说,我这菌油卖的并不好,从开始卖到现在,也就卖出去一壶。”
“啊?不能吧,石门镇的百姓还能吃到比你手艺更好的菌油?”
“不是因为菌油难吃,我卖的菌油拌面复购率还挺高,他们是觉得我一壶菌油比猪油卖的还贵,不舍得买。”
“哦…这样啊,那没办法,咱们这边赚钱的机会少,普通百姓不舍得买也是正常,要不你去张家、刘家等富户家里问问?”
“好,我找个机会去富户家里推销一下。”
说完这句,姜苗犹豫着问出真实目的。
“王大哥,你下次出门押镖的时候,能顺路帮我卖点菌油吗?我不白让你忙活,我给钱。”
“姜老板,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出门是给人押镖的,又不是卖货的,要不这样,你当我的雇主下一单,我帮你运到指定地点卖,你不用额外给我工钱,我干起来也合规。”
姜苗不确定道:“这样能行吗?”
“运过去肯定没问题,至于帮你卖…你可以问问主事,只要写在合约上,我就能干。”
“行,多谢王大哥提醒,等我收了摊子,就去镖局问问。”
“那你忙吧,我的面也吃完了,就先回镖局了。”
目送王才离开,姜苗注意到空了一个和面盆,连忙加面加水补上。
揉面时,她心不在焉,几次走神。
“娘,你这是咋了?”
宋秀秀送走一个客人,关切地摸摸她的额头。
“不烧啊,怎么看起来跟生病了似的?”
“秀秀,我没生病,就是在想事,你不用管我,先忙自己的去吧。”
“娘,你真没事?”
“我真没事,咱们现在有钱了,我要是生病,不用你们说也得去医馆看病,才不会忍着。”
“那就好。”
再三确认后,宋秀秀才放下心,继续招待客人。
姜苗则化身不带脑子的揉面狂魔,一边想事情,一边关注哪里有空盆需要和面。
好不容易熬到没有多少客人了,她赶紧带上一壶菌油,走进镖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