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面具男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那深沉到令人读不懂的目光越过讲台下的宾客,定格在了叶星晚的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了疑惑。
双头犬,居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它找到混进来的脏东西,应该是马上冲到对方的身上撕咬才对。
这时,叶星晚也感觉到了双头犬有些不太对劲。
撇开双头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纯天然的阴邪气息,她竟然没有从双头犬的身上感觉到对她的恶意。
双头犬那两个脑袋一个歪向左边,一个歪向右边,两双狗眼正在打量她。
看上去,好像是认识她的样子。
面具男不发话,在场的宾客们自然也不敢随便对叶星晚动手。而双头犬不动,叶星晚更是不会主动出击。
她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上去像是被双头犬给吓傻了。
这种诡异的安静大概维持了差不多六十秒的时间,双头犬才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抬脚靠近叶星晚。
叶星晚屏住了呼吸,依旧是没有动。
她还是没从双头犬的身上感到恶意。
而双头犬靠近叶星晚之后,做了一个让在场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它用它那两个看上去狰狞又可怕的狗头,很是亲昵地蹭了蹭叶星晚的双腿。
然后,它就转过身,朝着叶星晚左侧冲了过去。
“啊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打破了安静。
双头犬咬住了站在徐天阳左侧的一个男人的两条小腿,尖锐的牙齿像是钢钉一样直接嵌入了男人的腿骨上,疼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住的发出惨叫。
“原来他才是混进来的臭老鼠!脏东西!”
“把这个脏东西烧死!让他接受应该有的惩罚!”
“都是他惹得拂晓神的不快!这个臭老鼠真的是该死啊。”
……
各种怨毒的骂声朝着男人涌去,他哆哆嗦嗦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恐惧之中又似乎是带着点别的什么。
叶星晚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男人,她很清楚这次跟着她一起行动的同伴们到底都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那个男人,她不认识,也不是他们的同伴。
徐天阳距离男人最近,他弯腰抓住了男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拽了起来。
那只双头犬还在死死地咬着男人的小腿,徐天阳这么一扯,男人的小腿就传来了更加钻心的疼痛,嘴里发出的惨叫要多凄厉有多凄厉。
叶星晚在一旁听着,头皮发麻。
目前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敌是友,也不能轻举妄动。
“圣使大人,这个家伙就是混进来的臭老鼠!我们要怎么处置他?”徐天阳兴奋地向讲台上的面具男问道。
“唉……”面具男叹了口气,用充满慈悲遗憾的眼神看了一眼被徐天阳揪住的男人,“先把他放到讲台上来吧。”
双头犬立刻松开了男人的双腿,徐天阳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男人朝着讲台走去。
他把男人随意地丢到讲台上之后,便自觉地退回到了叶星晚的身边。
讲台上,面具男单膝蹲下,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呻吟的男人的小腿。
那被双头犬咬过的地方已经发黑了,就连流出的血都变成了黑色,皮肉完全绽开,露出了里面的骨头。
“他叫什么名字?”面具男问道。
站在讲台附近的月轻纱立刻上前,左手臂上佩戴着一个非常精巧的微型电脑。
她用微型电脑的扫描功能对躺在地上的男人进行了面部扫描之后,回答面具男的问题:“圣使,这个男人名叫图瑟斯,是一名F国人,他跟他的父亲是之前都是拂晓会的成员。但后来他父亲去世之后,他就向佛晓会发了退会申请。只是还在审批状态。”
“提出退会申请的人不是没有资格来参加宴会吗?他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宾客之中,有不满的声音传来。
“这个就得问一问主要负责举办宴会的徐先生了。”月轻纱看了一眼人群之中的徐天阳。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汇聚在了徐天阳的身上,包括那个面具男。
徐天阳双腿一软,就直接跪在了地上,面色难看地开口:“是,是我的疏漏,请圣使大人随便责罚,我甘愿领罚!”
“责罚的事情便等到宴会结束再说吧。”面具男优雅起身,“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要拯救图瑟斯的灵魂,这也是拂晓神的意思。”
叶星晚看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这个圣使到底是干什么的。
且不说拂晓神到底存在不存在,这个圣使在拂晓会中应该是充当着佛晓神的传话筒。
不过,叶星晚还是觉得那个面具人就是廖无,而拂晓神不过是廖无编织出来故意骗人的一个手段罢了。
“圣使大人,我觉得图瑟斯既然是想退出佛晓会,足以证明他的内心已经背叛了佛晓神,现在他潜入宴会现场,肯定是心怀不轨!这样脏脏的灵魂,自然是要用血刑来进行净化!”站在前排的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女宾客说道。
“我也觉得用血刑最合适!我投血刑一票!”
“我也投血刑一票。”
“我也一样……”
叶星晚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嚷嚷着赞成投票的那些宾客都是之前跪下来祈求赐福的,有几名宾客倒是一直都站在原地,没有附和那些宾客,仿佛是局外人。
她猜想,那几名宾客应该是还没有正式加入佛晓会的。
面具男缓缓地竖起手指放到了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他又看向图瑟斯,依旧是和颜悦色地向他问道:“图瑟斯,你为什么要选择退出拂晓会呢?如果你真的有苦衷的话可以说出来,相信拂晓神也不会责怪你的。”
图瑟斯躺在地上,虚弱地抬起眸子看向了面具男:“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真面目现在说出来吗?”
“放肆!你竟敢挑衅圣使……”月轻纱瞬间怒了。
面具男朝着月轻纱挥了挥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丝毫没有被图瑟斯影响到情绪的样子,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么的温和:“看样子你心里有冤屈,尽管把你的冤屈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