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嵘看着萧鹤归,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已到了萧鹤归面前。
萧鹤归侧身躲避,可裴嵘的身影却如附骨之疽,紧贴上来。
他抬手,银针在指尖一闪,朝萧鹤归肩井穴刺去。
萧鹤归急退两步,顺手抄起廊下的花架,横在身前。
木架被银针刺中,针尖没入木头半寸有余。
“萧鹤归,你身上有伤。”
裴嵘好整以暇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
“何必逞强?”
萧鹤归没有说话,只是将花架丢开,缓缓抽出腰间软剑。
剑身薄如蝉翼,在暮色里泛起泠泠寒光。
裴嵘看了一眼,微微颔首:“萧家的蝉翼剑,倒是个好东西,可惜如今的你,应当都发挥不了他十足十的功力。”
他话音未落,人已再度欺近。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银针,而是直接抬手,直取萧鹤归咽喉。
萧鹤归挥剑格挡,软剑如灵蛇般缠上裴嵘的手腕。
裴嵘却不闪不避,手腕一翻,竟生生将剑身震开,反手一掌拍在萧鹤归胸口。
砰的一声,萧鹤归踉跄后退,撞在廊柱上,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萧鹤归!”
越卿卿惊叫,抬脚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
萧鹤归厉声喝止,撑着廊柱站稳,抬手擦去唇边的血。
裴嵘负手而立,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萧鹤归,你守不住她的。”
他说,声音轻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护她?”
萧鹤归缓缓直起身,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他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举剑,挡在越卿卿面前。
背影单薄,却固执得像一座山。
裴嵘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找死。”
他抬手,袖中寒光闪烁,数十枚银针齐齐飞出,如暴雨般朝萧鹤归罩去。
萧鹤归挥剑格挡,软剑在身前织成一片剑幕,银针与剑身相撞,发出细密的叮叮声。
可他身上有伤,动作终究慢了一瞬。
一枚银针穿过剑幕,直奔他眉心而去。
越卿卿瞳孔骤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清亮的少年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回廊那头猛地冲了过来,剑身刺向裴嵘。
裴嵘侧身避开,萧景昭扑了个空,踉跄两步,却恰好挡在了萧鹤归身前。
“不许伤害我兄长!”
裴嵘看着萧景昭,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和煦,却让少年脊背发凉。
“萧景昭?”
裴嵘轻轻念出这个名字:“你也想来拦我?”
萧景昭看着面前的裴嵘,冷声说道。
“这里是卫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等卫珩回来,你……”
“等卫珩回来?”
裴嵘打断他,笑意更深:“你以为我会怕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
萧景昭站在那,寸步不让。
裴嵘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他说,“一个两个,都这么不怕死。”
他抬手,指尖再度凝起寒光。
“那就一起留下吧。”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直扑萧景昭而去。
萧景昭抬手格挡,可他太慢了,就在裴嵘的指尖即将触及他眉心的瞬间,一柄软剑横空刺来,直取裴嵘后心。
裴嵘被迫回身,一掌拍开软剑,顺势后退两步,与萧鹤归拉开距离。
萧鹤归挡在萧景昭身前,大口喘着气,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握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哥……”萧景昭声音发颤。
萧鹤归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带卿卿走。”
越卿卿看着这一幕,握着匕首的手紧了又紧。
她忽然开口:“裴嵘。”
裴嵘动作一顿,看向她。
越卿卿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前走去。
“你要找的是我,别伤他们。”
“越卿卿!”
萧景昭急声喊道。
萧鹤归也回头,眼里满是惊怒:“回去!”
越卿卿没有停。
她走到萧鹤归身边,抬手按住他握剑的手,轻轻往下压了压。
“够了。”
“你伤得太重,不能再打了。”
萧鹤归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越卿卿移开目光,看向裴嵘。
“你到底想怎样?”
裴嵘看着她,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加深。
“阿樾。”他轻声道,“我来接你回家。”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
裴嵘柔声道:“你只是忘了,等你想起来,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他朝她伸出手。
“过来,阿樾,跟兄长回家。”
越卿卿握紧匕首,没有动。
裴嵘的眼神暗了一瞬。
“阿樾,别让兄长为难。”
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你知道的,我不想伤你,可这些人……”
他的目光从萧鹤归、萧景昭身上掠过。
“他们挡在你我之间,让我很不高兴。”
他抬手,指尖的银针在暮色里闪着幽幽寒光。
“最后的机会,过来。”
越卿卿看着那银针,最后还是点了头。
她侧身,在萧鹤归耳边落下了一句话。
而后朝着裴嵘走去。
裴嵘站在那里,伸着手,唇角的笑意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可那双眼睛却一直落在她身后,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睥睨。
越卿卿走到他面前,没有握住他的手,只是停下脚步,与他隔着三步的距离。
“我跟你走。”
“但你答应我,不许再伤他们。”
裴嵘收回手,拢进袖中,笑得和煦:“阿樾开口,兄长自然答应。”
他偏头看向萧鹤归,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轻声道:“萧公子,好生养伤,阿樾我就带走了。”
萧鹤归握紧软剑,往前迈了一步,却踉跄着险些跌倒。
萧景昭连忙扶住他,红着眼眶冲越卿卿喊道:“越卿卿!”
越卿卿背影微微一僵。
她知道卫珩快回来了。
可她更知道,在卫珩回来之前,裴嵘有无数次机会杀了他们。
她不能赌。
“萧景昭。”
她背对着他们,声音轻轻的。
“照顾好你哥哥。”
萧景昭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裴嵘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阿樾真是心善。”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别人。”
他抬手,袖中滑出一枚小小的香囊,系在越卿卿腕上。
“这是安神香,能压制你体内的蛊。”
他温声道:“路上可能会有些不舒服,忍一忍,我们很快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