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候,汝清在罗天杏旁边看着这茶炉子。今儿一整天下来,罗天杏总想着跟自己亲儿子李亲礼两个讲的那几句话。
“皇长子殿下讲的也对。”汝清说。
“对吗?”罗天杏说。
其实换做旁人来安慰罗天杏,肯定会说,这孩子还小啊什么的。
可汝清心里清楚,罗天杏不是那等子不明事理的人,也不是没有大局观的人。
罗天杏听到李亲礼说的这几句话,心里还是挺震惊的,觉得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人。
道理由繁入简,讲的又简单,又通透。
而且他不仅是能够讲清楚,他也能够做得到,爱民如子。
“汝清,那卫允声骗了您,您怎么看?您不觉得这卫允声该死吗?凭什么现在就好生生的,就在那灵水境天吃香的喝辣的,过着那样的太平日子。”罗天杏问。
汝清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只说,“皇后娘娘,其实您心里也原谅了他,不是吗?”
“其实原不原谅他,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皇后娘娘,您心里原谅了我。”汝清笑说。
“这倒是,也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吧。”罗天杏说。
“这世上,本来就如同那个火烧着一层纸,空洞洞的。人若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去,有什么的?我只觉得您这个人心里暖。且您又是个苦主,您都被他利用了,何况是我?只是咱们做何都得捆绑住,为那卫允声扛着这些?他就是心思歪,走歪了路,并不是所谓的环境逼迫他。”罗天杏道。
“皇后娘娘,您还记得吗?我记得那个时候,那天上的那个老神仙,他不是说有什么样的命,就有什么样的力量吗?”汝清说。
“这倒是。”罗天杏说着。
当时那灵水境天里的老头,跟罗天杏跟李霁瑄说的话,是普天之下人所共听的,就他们在天上说着,这些人都能够看到听到他们的对话。
“这虽然说皇长子殿下,他受了那个雷鞭之刑,可是他的身体什么事也没有,如今耳聪目明的,只是需要修养。这就说明他是所谓的那种刀枪不入的身体,就连之前被下药了,毒了,还能够毫发无损的又复活。所以,其实他可能是那种不死之身,就是长生不老那种。”汝清说道。
“只怕有损。”罗天杏道。
“这人呢,只怕活得不痛快。”汝清说着。
“这皇长子殿下,他可是自愿的?”汝清问。
“当然是自愿的,他那是人小,又傻。”罗天杏说。
“皇长子殿下才不傻呢。他那是有担当,他活得又痛快又有担当,可有比皇长子殿下更好的孩儿呢?”汝清道。
“哎,您就知道宽慰我。”罗天杏笑着说。
“哎呦,我曾经见过。”汝清说,“皇后娘娘,您也知道我从前过的苦,入宫之前,我可是知道,那哪有母亲不巴望着自己孩子,又健康,又敞亮的。只是那卫允声是什么样的品行?咱们皇长子殿下又是什么样的品行?皇后娘娘您自然分晓。那当日殿上的事,皇后娘娘您看的最清楚了。”汝清道。
“嗯,我是看的清楚。”罗天杏说。
“呃,对呀,那卫允声的父母在殿里也说了,就怎么说呢,恨铁不成钢,恨自己的儿子如今长歪了。就连他亲娘也没有嚷嚷着,要他替娘报仇,是他自己错了。可见这天底下的父母,除了巴望自己家孩子过得逍遥之外,还巴望他有德行,长得正。对吗?”汝清问。
罗天杏叹气。
“他就是太天真了。”罗天杏说,“这礼儿呢,他对人又宽容,遇事又敢上,我怕他没有几条命去给他这么霍霍,我好不容易十月怀胎才生出来的这孩子。别没来由的去给那样子不值当的人去抵罪,何苦呢?他这个人,别人说几句,他又能被哄骗的。说实话,就是没头没脑。”罗天杏说。
“我从小也知道我娘亲她也是盼着我好的,只是我娘亲也不容易。”汝清说,“这人呐,这一路不都是跌跌撞撞踩着草泥走过来的吗?如今经过这样的一件事情,那雷鞭之刑,受刑的正是皇长子殿下他自个,他自个甘之如饴,咱们又能奈他何呢?说不定每个人有个人的活法。这就是他选择的活法,况且他又有这样的雷鞭不坏之身,皇后娘娘您还怕什么呢?”汝清说。
“况且这天上啊,上苍给的福气,咱们要惜福。这样的身躯,这样的德行,这样的品行,外加人家长得又好。”汝清说着笑。
“咱们珍惜,要默默不言。若是都嫌弃,咱们自个心里也说,嘴上也说。万一老天收回了怎么办?”汝清说着。
罗天杏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也是哦。”罗天杏说着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您这么倒提醒我了,确实要惜福。确实老天给礼儿的,都是好东西。好的品行。”罗天杏小声说,“好的身体,还有好的心,好的头脑,好的爹妈。”罗天杏说着又笑。
罗天杏点点头说,“我我我知道了,多亏您提醒我。”
罗天杏独个回去,回到了自己的寝殿,李霁瑄自然也在。
“怎么了?今儿个一天怎么样?”李霁瑄问。
李霁瑄自有他要忙的,事也多,只有这时候才能问问罗天杏如何。
“嗯,想明白了一点。”罗天杏说。
“我还没有完全明白,只是我觉得礼儿的这个命啊,这个天命,还有上苍给他的福分,确实挺好的,只是让人在旁边看着心惊肉跳。”
“我只盼望着这礼儿啊,痛痛快快的长大,好好的活一遭,以后啊,他这些事,我也少管。”罗天杏道。
“嗯?”李霁瑄听她言语中颇有些心得,忙问,“怎么又得出这结论来?”
“嗯,今个得了提点了。”罗天杏说,“说是这个要惜福,像礼儿的天命啊,这些东西,都是上苍给他的,天意不可轻慢了。我呢,确实最近说的有点多了,都是因为这雷鞭之刑闹的,我实在是太心疼了。我确实是妇人之见。”罗天杏道。
“不是每个人都肯这样去说自己的,您这翻供的也太快了,承认错误很是及时。您放心,有您这样的娘啊,礼儿,他可有福了。”李霁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