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宗的外门演武场上,尘土混杂着汗水的气味,有些呛人。
一声闷响。
林晚心只觉得一股大力撞在后腰,整个人也不受控制的向前扑了过去,而脸颊则狠狠地擦过粗粝的地面,火辣辣的疼痛了起来,她蜷缩在地上,耳边是毫不掩饰的哄笑和指指点点。
“啧,又是这个废物林晚心,这都是今天第几次了,看见就让人生厌,呸!废物。”
“三次了吧!你看,这都是今天第三次了,入门三年,却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学的这么磕磕绊绊,落霜决更是练得这么的狗屁不通!”
“废物!”
“真是不知道首座当年是怎么会把她给带回来的,白白浪费了宗门这么好的资源。”
“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怕什么,她看过来就看过来,过来了,当着她的面,我也叫她是废物,呸。”
此时的林晚心则一个人撑着地,慢慢的坐起了身,垂着头,默默拍打着弟子服上的尘土,原本那身洁净的月白袍子,此刻则沾满了灰扑扑的印子,手肘处则还擦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泛红的皮肉,当她站起身的同时,她能感受的到周围的那些充斥着一个个对她鄙夷,怜悯,幸灾乐祸等等的不友好的目光强烈的袭来,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了她的背上,很不好受,却还要默默地忍受。
在这么多人群里却没有一丝一毫友好的目光,她甚至感觉到今天照射的阳光都是在嘲讽她的。
不过,她习惯了。
三年前她在这个身体里开始苏醒,就成了废墟宗人尽皆知的修炼废柴,而和她同批入门的弟子,则最差的也到了练气中期,唯有她,却还在练气的第一层苦苦的挣扎,体内的灵气细若游丝,时有时无,那些运转自如的法决,到了她这里,就像被锈住的齿轮,艰涩无比。
“林晚心,”负责指导外门弟子的张师兄皱着眉头朝她走来,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落霜决的第三式,心随意动,气走丹田!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这灵气走到一半就散了,还如何伤敌,再来。”
林晚心抿了抿嘴唇,低头说了句只有她才能听的到的话语:是!
她开始重新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略周围的一切,试图集中精神,调动丹田里那缕不听话的气息,指尖笨拙的掐诀,灵气在经脉中蜗牛行行步,刚刚走到了手臂这里,却又是紧带着一阵的滞涩,随即猛地溃散了开来。
张师兄望着她,只能无奈的重重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连训斥的话语都懒的给了:“下去吧,别耽误了其他人的时间。”
此时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一些。
她低着头,默默走到了演武场的角落,靠着冰冷的石柱坐下,把脸埋在了膝盖里,眼光透过廊柱的缝隙,在她身前投下窄窄的一道,却照不进她所在的阴影。
“系统,还在吗?”她在心里默问。
一片死寂。
从穿越来的那天起,这个号称“女配逆袭辅助系统”的东西就没出过声,像个彻底的死物一般,没有任务,没有指引,没有金手指,全部都靠她一个人硬撑着过来。
她有时候都会怀疑,那穿越之初听到的冰冷机械的声音,是不是自己濒死之前出现的幻觉。
不过,还好,唯一的慰藉,大概就是……
“小师妹。”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了起来。
林晚心抬起了头,迎着照射的阳光,大师兄楚言疯站在了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只是此刻眉头微蹙,带着一丝担忧,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说道:“跌打损伤用的,疗效还不错。”
楚言疯的声音总是这样,不疾不徐,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是宗门里少数几个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她的人,偶尔会在她被训斥后,还会悄悄的递上些许伤药和点心。
“谢谢大师兄。”林晚心接过瓷瓶,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修炼之事,急不得,循序渐进便好。”楚言疯安慰道,但这话他自己说出来恐怕都觉得苍白无力,练气一层卡三年,这已经不是急不急的问题了,而是纯粹是不是这一块料的问题了,这一点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只不过都没有明确的说出来罢了。
林晚心被大师兄楚言疯这一番暖心的话语安慰道,心里刚才受的伤都好了许多。
楚言疯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轻轻的叹了口气:“明日仙门大比,宗门内会比较乱,你自己小心一些,别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又暖心的叮嘱了几句后,便被其他的弟子叫了去。
林晚心此时此刻握紧了手里大师兄楚言疯刚送给她的瓷瓶,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她知道大师兄对她是好意。
可是,就是这三年多来的好意,让林晚心更加觉得是一种对弱者的怜悯,她也不每分每秒时刻的提醒着她的格格不入。
她知道她不属于这里,这一个脑海里的认知,从三年前就刻在了骨子里,直到现在。
废墟宗前所未有的开始热闹了起来。
仙门大比,乃是修真界的大事,各色流光从天际划过,落在了废墟宗巨大的山门广场之上,仙旗招展,仙鹤清唳,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们或寒暄,或打量,空气之中弥漫着灵气的波动与隐隐的竞争气息。
然而,高台之上,废墟宗宗主与几位长老正襟危坐,气息渊深,楚言疯作为宗门首席大弟子,侍立在宗主的身侧,一身修为已经到达了筑基的后期,在一众年轻的弟子中卓尔不群,吸引来了不少的关注的目光。
而林晚心则依循着大师兄的叮嘱,找了个最偏僻的的角落待着,她靠在了一根巨大的石柱的后面,远远的望着广场中央的那座高耸的擂台,上面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了弟子切磋,剑光闪烁,法诀碰撞,引来了阵阵的喝彩声与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