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何云舒不适地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徐正南站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朝着他们走来。
关副将与他带领的士兵这会儿姗姗来迟。
徐正南刚要跳下石头,余光却瞥见了视野里身后关副将的黑色皂靴。
他太熟悉这种鞋子的纹路与花样了。
他该是在哪里见到过。
不知为何,后背忽然起了一阵白毛汗,他心里有个念头直呼不好,身子猛地一蹿,从石头上跳下来。
【统子,这关副将来得可真是时候。】
【宿主,你说什么呢!关副将是来收我们人头的啊!急死我了,那东西去哪里了!】
这话一出,沈淮舟几人浑身紧绷。
黑衣蒙面人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举着大刀就朝着他们杀过来了。
这会儿眼睛不瞎的都看出来了不对劲。
黑衣蒙面人都杀到眼前来了,关副将居然还没有动静?
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关副将,你还在等什么!快给孤杀了他们!”
沈溪午道。
关副将站在石头上,似乎看不见这生死一线,甚至还拽了一根野草叼在嘴里。
“严武杀了太子殿下,如今已被微臣斩杀,微臣会如实向皇上汇报的!”
严武是个蠢的。
把地图放在身上。
要是换了他,他一定会将东西放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不过还好,现在该轮到他为主子分忧了。
“关副将!你、你胆敢以下犯上?”
小全子刚才以为援兵终于到了能活着出去。
没想到来的却是阎王爷!
是来收他的!
他又气又怕,但不能在太子殿下面前失了气势。
何云舒擦了擦额头流下的汗水,“我们都还没死呢,你胡说八道什么?”
关副将轻笑一声,“世子妃,你嘴硬也该有个限度,等到了地下,再嘴硬也不迟。”
他说完仰头大笑了三声。
给何云舒气得一拳头打飞了手边的岩石。
那碎石猛地一下打掉了关副将的牙齿。
狂笑声戛然而止。
没了门牙的关副将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给我杀了他们!”
关副将气得要命,一挥手身后几百人就冲了上来。
何云舒与沈淮舟已经被逼到了山洞口子上,沈溪午就站在旁边。
没想到不仅有刺客,还有冷箭。
“嗖”的一声,斜刺里射过来一支冷箭,而且还是奔着沈溪午去的。
何云舒想推开他,却怎么都来不及。
电石火花之间,沈淮舟又一次挡在了他面前。
“淮舟!”
沈溪午惊愕地扶住了沈淮舟渐渐瘫软的身体。
伤口处流出的血是黑色的,这支箭上被涂了毒!
这些人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太子殿下!”
苏祁安扶住了沈淮舟另一边,“时候到了吧?”
沈溪午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嗯。”
话音刚落,苏祁安吹了声口哨。
“苏家军何在!还不快速速擒拿佞贼!”
苏祁安高声一吼,何云舒感觉整座山都在动摇。
头顶的岩石上簌簌落下不少灰尘。
沈淮舟有心想挡一挡,却发现全身已经失去了力气,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何云舒看着他渐渐乌青的嘴唇和脸颊,惊慌地推开了沈溪午。
“沈淮舟,你快起来给我擦脸啊,我脸上头上都好脏啊,你快起来。”
何云舒抱着他的腰,轻松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晶莹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流进了她的唇角再砸在了他的脸上。
“你、你别哭。我太累了,睡一下就好了。”
沈淮舟感觉眼皮重如千斤,意识被一股霸道又蛮横的力道拽往黑色的深渊。
眼前的人面容也逐渐模糊不清,再后来,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沈淮舟,你快起来啊,你没事吧?你不要有事!”
何云舒哽咽得话都说不清楚。
竺大年站在后面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去。
他不知道该为何云舒做些什么,那种失落又无助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席卷了他的全身。
几日之前,这些坏人杀掉了李叔一家。
现在,他们又要杀掉世子妃,这怎么能忍?
小小的少年眼里燃起熊熊烈火,一脚踏在泥地里,踩出一个深坑来。
他提着长剑就冲了过去,丝毫不顾何云青的阻拦。
从四面八方冲过来的苏家军很顺利地将关副将与他的士兵们都抓了起来。
山上地势险峻,路又小又滑,他们无处可逃。
“你、你们是怎么在一个晚上就能布置得如此缜密?这绝对不可能做到!”
关副将两只手被钳制住,又被人狠狠踹了膝窝一脚,猛地双腿跪地下来。
他想不明白,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怎么可能做这么多事情?
“关副将在京中待得久了,怕是忘了,边关将士夜行一百里偷袭对方是常事。”
“你若居安思危,今日也不会败我的手里。”
苏祁安抬脚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脚。
原本干净锃亮的铠甲瞬间被踹得凹了进去,他的发冠滚落到了草丛里,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显得整个人都有些阴郁。
尤其是那双眼睛,此时迸发出了贪婪又狠厉的光芒。
“胜者王败者寇,你落在了孤的手里。”
“这处私矿产出的铁,去了哪里?”
沈溪午站在他面前问道。
“哼,太子殿下不妨猜一猜。”
既然被抓住了,关副将便已经认了命。
他早已将家里人都转移去了安全的地方,若他没命活下去,至少这世间还存了他的血脉。
再过十年八年,一切又可以卷土重来!
“半年前那些山匪,是不是你们假扮的?”
徐正南举着长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神情有些难过。
何云青架在竺大年的身上一步一瘸地挪了过来。
他发现徐正南的情绪有些不太对,但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候,他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安慰一下,就听关副将承认了。
“是有如何?你还真是命大啊,被砍了十几刀都没死。今日我败在你手上,我也认了。”
关副将狞笑着看他,但细细一看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你不是......”
“去死吧你!你还我的沈淮舟!你把他还给我!”
苏祁安只觉得耳边吹过一阵风,他立即下意识地将沈溪午护在身后。
就看见何云舒抡圆了手臂,一拳头地砸在他的脸上。
拳拳刀肉的动作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何云舒天生神力,一拳下去石头都能打碎,更何况是脆弱的头盖骨。
“咔嚓”一声,骨头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