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沈淮舟就跟何云舒说过一遍龙舟比赛下注的规则。
这会儿就属她喊得起劲。
小二见有人下注,立马过去收钱。
可她忘了自己好像没带钱。
面露窘迫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往沈淮舟看去。
沈淮舟哪能让她扫兴?
自然是立即掏了一个二十两的银锭子,赌那只红色的龙舟赢。
沈婉君、晋王妃、沈溪午也纷纷下注,不过,押的是另外的龙舟。
沈溪午刚才看了一场好戏,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何云舒身上。
他太想知道除了山匪之乱,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刚才,他已经让手下去加强防御了。
今日,他父皇也来了,定不能掉以轻心!
似乎是何云舒刚才太兴奋,声音太大了,底下正在巡逻的徐正南恰好听到。
他抬头看去,便只看到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上面的镂空鎏金蝴蝶发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徐兄,在带队巡逻?”
何云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收回了看向二楼窗户的目光,显然也是看到了何云舒的身影。
“是,这样大的日子难免会出现什么意外。”
徐正南道。
“可你已经是大理寺卿了,用得着亲自出来吗?”
何云青疑惑地扫了一眼他身后的这些属下。
一个个都瞪着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群。
有小孩子从人群中穿梭游玩,被人撞到了,徐正南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进了怀里。
很快便有个妇人吃力地挤了过来。
“小心些,这里人多,万一被人踩到会受伤。”
徐正南正色道。
妇人看了一眼他,脸色立即泛起了红晕,“大人说得是,奴家在此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
说完,接过孩子走了。
“看来徐兄忙得很,等下若是得空,且上来饮一杯薄酒。”
何云轩见他时时刻刻关注着周围,便客套了一下。
两队人就此别过。
都走进大堂了,何云青还是站住了脚。
他刚才好像还看见了苏世子。
若是能凑上前去眼熟一下,说不定将来能得个进军营的好机会。
“三弟,还不快跟上?”
何云烈见何云青站在那儿不动,催促道。
何母也走了进来,催着何云青上去。
一行人上了楼梯,便见到守在门外的沈中。
便知这雅间是晋王府定下的。
何母踌躇了一下,眼神落在那紧闭的门上。
也不知道云舒在不在里头。
“娘,要不去拜见一下王妃?说不定云舒也在里面。”
何云轩见自己母亲站在那里,像失了魂一样,便知道她这是在想云舒。
他们的小妹数次帮着家里躲过灾难,性子温良醇厚,是个好的。
他母亲之前对云舒颇为严苛,又极其偏宠何紫嫣,这会儿定是心里内疚。
“不、不了吧?”
来的路上,她早已想好,若是能遇到云舒,她便上前与云舒说说话聊聊天。
告诉她,自己知道错了,以前不该那样对待她。
但是事到临头,她又犹豫了。
何云轩知道,这是近乡情怯。
既然母亲犹豫不觉,那便由他来吧。
何云轩上前,对着沈中道,“劳烦沈公子递个话,我们想拜见一下晋王妃娘娘。”
沈中打量了一眼何云轩,沉默着点了点头。
得知何家来人了,晋王妃首先看向了何云舒,想要问问她的意见。
“娘看着我做什么?”
何云舒吃着糕点不解地问道。
【何家来人了,关我什么事?我那个便宜母亲和便宜哥哥们还会是特意来看我的吗?羞辱我还差不多!】
【他们都偏爱女主,羞辱你为女主出口气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刚才让女主当面给你斟茶道歉,实在是太坏了!】
何云舒的心声透过门板子传到了何家众人的耳中。
他们面露尴尬,甚至生出了退缩之意。
何云舒接回来之后,的确被他们羞辱了很多次。
这话说得没错。
何母便更加没有脸见何云舒了。
眸色瞬间暗沉了下来。
晋王妃听到这话,心里滚了一团火气。
她心疼云舒之前受了太多苦。
不管是在之前的养父母家,还是在何府,她都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见她,脸皮可真厚!
“没什么,你若不想见,娘便打发了他们。”
晋王妃柔声道。
“没事啊,我没关系的,有娘护着我,他们还敢伤我吗?”
这话说得晋王妃心里暖融融的。
她家的小福星嘴巴可真甜!
沈淮舟为她擦去了唇角边的碎屑,眸光温柔又纯粹。
可何云舒只顾着与晋王妃说话,压根儿没见着。
沈婉君不禁暗笑,她哥这深情算是白装了,她嫂子看不见!
晋王妃见她这么说,便让人进来了。
何母震惊晋王妃居然还愿意见她,那是不是就说明云舒也愿意见到她?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走了进去。
雅间内不仅置了屏风,还摆了香炉,完全就是按照王妃的规制摆的。
何母走过去领着何云轩三兄弟给众人行礼,目光停留在了站在窗边看龙舟赛的何云舒身上。
龙舟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一群人喊得起劲,甚至有人因为太激动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臂膀,站在堤坝上振臂狂呼!
场面很是热闹。
何云舒才不管何家这些人,只看热闹。
那头,皇上站在视野最好的地方,笑呵呵地听着官员们讲解今日的情况。
“皇上您看,这太平盛世,百姓们安居乐业,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全凭您治国有方!”
新的户部侍郎面带笑容道。
何父看了他一眼便心中有数,站在人群面前,肃着脸不说话。
姚宏年被贬之后,杨安便成了新任户部侍郎。
他这话一说,其余官员都笑着点了点头,谁都不想在这样的大日子里触了皇上的眉头。
京城的确是最繁荣的地方,可其他地方呢?
他常听户部尚书讲,别的地方税收常常交不齐,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陛下,臣以为四海之内皆无战事,百姓居有住所、良田几亩、口袋有余钱,家中有余钱,才是真正的安居乐业。”
苏祁安不是很赞同那位户部侍郎。
他身为将领,常年出征,见惯了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灾民们。
而今,不过是只见到京城这般繁荣昌盛,未免有些武断。
况且别的城池繁荣程度不及京城十分之一,哪能称得上是太平盛世?
只这些文臣,没见过战火纷飞,做事只凭一张嘴。
杨安见有人反驳他,知道苏祁安的身份,也不敢辩解。
陪在皇上身边的除了朝中的大臣们,还有几位国公爷,安国侯曲成裕便是其中之一。
他淡淡瞥了一眼苏祁安,面露嘲讽之色。
“今日是大好日子,皇上难得出宫一见百姓们,苏将军还是别把边疆那套带过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