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你也争。”越重云伸出手，往前伸，“万俟风。”
我答应你。
嗒。
万俟风拉住越重云，指腹紧紧扣住，指尖却向外翘起。她想抓住就抓住了，如同数年前的献上雪莲花，抓住了北地王的衣角。
“我告诉你个秘密，越重云。”
塌天的秘密，足够搅乱局面，本就混乱的狩猎更加疯狂，让该走的人连滚带爬。
“嘶～”
越重云感觉到手上的痛，另一只手按在小臂上，没有往回收那只手。想知道秘密总是有代价的，只分痛在表面还是痛在骨头。
如今不过皮肉痛，她受得住。
啪。
蝎子跟发了疯一样撞到万俟风脸上。她没忍住脑袋一偏，捏起那只蝎子：“你们几个，再敢捣乱就全给我下锅。”
不止一只蝎子，当然也不止一个麻烦。
越重云察觉到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并不着急松开，而是将姿态放得更低，足够看清那只蝎子的样子，和之前见过的一样漆黑，唯独尾巴尖是圆的。
圆尾巴，没办法用那个刺。
“疼吗？”越重云搭在手臂上的那只手伸过去，轻轻抚摸泛红的脸庞，脸上也自然带上了不忍。
这样的把戏，大燕比比皆是。
大鱼主动咬了钩，也得看人拖不拖的动。
啪嗒。
万俟风留下一滴眼泪，以倚靠的姿势凑近越重云，声音自然压得更低，“风非亲生子，只为王效力。”
她的胸膛随之起伏，颤抖不止。
北地的太阳会重新升起来，只要爬过漫长的夜晚。
咚。
万俟戈再也忍不住，两只手紧紧抓着刀背敲在地上，“王妃，时间不多了。”
什么东西都要抢来抢去，连王妃也要抢吗？
可恶！
啪啪。
越重云伸出手拍拍万俟戈，便算是安抚。
“去看看羊，你会的。”
小羊互相依偎在一起，一直呆在扭曲的屋帐也不是什么办法，倘若再来点什么，这地方就会塌下去，那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万俟戈刚杀过熊，正是躁动的时候，也需要一个借口安稳下来。
羊是很好的借口，也是很好的肉。
“咩——”
小羊用粉鼻子蹭了蹭万俟戈的袍子，又用鼻尖蹭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羊记得…
当啷！
万俟戈的匕首掉在地上，另一条膝盖也跟着软下去，双手捧着它的前蹄，感受着关节在掌心中伸展。他前几日也是这样照顾粉鼻子的，那时还会活蹦乱跳，如今只能可怜地躺在地上。
像之前的他一样，可今天出太阳了。
“咩。”他缓缓回应，而后被粉鼻子咬住衣角。
粉鼻子的牙齿露出一半，不算锋利的边缘勾着袍子往里拽，一直拽到一点黑旁边。
“我知道，还有一只。”万俟戈笑出声，另一只手也伸过去。
一点黑露着半边肚皮，不算长的毛勉强遮住，随着呼吸起起伏伏。他将手掌盖在一点黑的肚皮上，看着一点黑噔噔前蹄，而后低下自己的脑袋，鼻尖轻轻贴上去。
上面冷，下面热。
万俟戈的后颈暴露在冷风之中，可很快又温暖起来。
谁？
他闻到熟悉的香气，在心中默念。
是王妃。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越重云指尖摩挲，两根指头夹起万俟戈的后领，狠狠往上拉了一下，而后用整个手掌盖住。
多大的人了？
“越重云，我也要。”
万俟风凑上去，露出自己的后颈，那里盘踞着一只漆黑的蝎子，圆滚滚的尾巴甩来甩去，带着几分滑稽。
毒物再蛊惑人，也是有毒的。
万俟戈低头蹭蹭两只小羊，而后将身姿放低，两条膝盖压在地上，伸手半拖半抱出粉鼻子。他鼻尖蹭在羊毛里，不免觉得有些痒。
“咩——”一点黑张嘴就开始叫，察觉到身边的温暖消失。
哒。
粉鼻子刚落地时还有些摇摇晃晃，可羊本就是属于大地的生灵，它一感受到风，很快就站好了。
“咩——”
万俟戈没了办法，撑着有些累的手臂托出一点黑，而后靠在粉鼻子身上。小羊几乎是半个孩子重，还有一身的毛。
“呼…”他另一只手搭在心口，小腿那里躺着一点黑，“你倒是不客气！”
北地总是这么奇怪，连天上的云都变得很稀薄，分成一块块。
咚。
万俟风起身，一步一挪走向桑桑，却在上马前转过头，“今夜，要小心。”
北地的夜晚总是不太平，无论狩猎前还是狩猎后。
不注意，野兽就会冒出来。
呼——
风吹起来，山上传来了久违的声音。
“王妃，下山你得带着我。”
万俟寒牵着不白，另一只手托着珠琶的一条小腿，而另一条腿踩在马鞍上。他怀里还有毛毛披风的一角，就那么堆叠在一起。
珠琶的病刚好，经不起折腾的。
“跟着我，寒。”珠琶拍拍马鞍后面，那里还有一点位置。
她扶着额头，躲着那股微风。
见风晕，真是个好借口。
哒哒。
桑桑跑到山脚下，就停住了。
“一个两个不想活吗？”万俟风一条手臂勾住桑桑的脖子，而另一只手紧紧抓着缰绳。
北地圣女，并不是个冷清性子。
北地火堆才更像万俟风，不停地烧下去，直到熄灭。
哒。
万俟燕朝着山下踢了一颗石子，扭头看着扭扭捏捏的万俟寒，声音带上几分急切，“你们两个不想下山，就把不白让出来。”
桑桑还在山脚下，她却离得那么远。
作为王女，很少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刻。
“王女。”佩佩伸出手，将万俟燕朝珠琶那里推一把。
咔哒。
珠琶坐在马上，直接伸出一只手。
“一个人下不了山，我还病着。”
装病？
万俟燕一把推开万俟寒，伸出手紧紧抓住。
下山，能做的只有下山，才有机会知道更多。
万俟寒气不过，手里紧紧抓住缰绳，盯着万俟燕，“你没有王妃吗？”
说完，他就愣住了。
珠琶是女人，万俟燕也是女人。
女人之间有天然的亲近，好像河对另一条河，总是能够交融。
“我会回来接你的。”珠琶将缰绳扯回来，重新理了理，“你们可以走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