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询看他像看傻子,“秦师兄,你真有问题还未交代,不怕被搜魂吗?”
“我们往常所学,动不动用搜魂术的是邪修。
林长老都没说要搜我的魂。”秦奋差点被废修为后,想通一件事,执法堂不可能饶自己,那有什么想说的,自己何苦憋着。
陆询不知该如何反驳时,林善泽笑:“怕了!”
“他这是暗戳戳讽刺我们威胁他。”沈暖夏话音刚落,一记掌风将秦奋轰下飞剑。
陆询下意识的飞纵而下去接人,他怕把秦奋摔死,加大他的工作量的同时,还会被宗门处罚。
但当他飞下发现剑离地仅五尺,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灵力内力皆被封的秦奋摔了个结实。
偏偏沈暖夏落地收剑气时,给秦奋脸上施展回春术,让人看不出他摔到。
“郝宅。”林善泽抱着猫看门头,再一闻院内时隐时现的灵花香气,“秦奋,你这是疼侄子呢,还是想让他早死?
陆询,你带他进去喊他侄子。”
“两位师叔要在街上见他?”陆询摸不透两人的脾气。
“我们在门楼下等人。”沈暖夏神识看过,秦家只一个大院子,后院空地种着些菜养着驴,而大人小孩儿俱已在前院睡下。
陆询应命而去,拎着秦奋飞入院中,“师兄,你侄子住哪间?”
秦奋:“西厢。正房留着给我母亲进城住。
请陆师弟以内力聚线传音,我不想家里其他人看见我。”
陆询腹诽:你兄长夫妻都在乡下侍奉老母,这里除你大侄子夫妻和孩子,别无他人。
他很快喊醒秦奋侄子,后者早已习惯了叔父每次悄悄回来悄悄走,下床时只和妻子说起夜去官房。
结果这次一开屋门,借着快圆的月色看见门外两人,他不解的望向叔父。
秦奋一指大门,他关门提灯跟来又看见多出两个人,于是淡定不下去了:“二叔,发生什么事,怎么来这么多人?”
沈暖夏瞥一眼又装死的秦奋,出声道:“别怕,我们是你二叔的同门,他在北都买的房田是挪用贪墨公帐所置,且因低价强买目前出现官司纠纷。
现银要收公,而那些田多半需要退还。当然,该他的分成会另外结算给他。
听说你是位秀才,想必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知之甚清。”
说完,就见秦奋侄子郝秀才长舒一口气,“我们退,地契和银子我都锁着没动。”
秦奋愕然:“你没拿去给母亲置办东西?没给她盖个大宅子?没给她买小丫环?”
他侄子摇头:“没,祖母不让,她说现在的房子挺好,说你这几年钱来的太快,用着不蹋实。
还要我劝你行事要端正,可你每次都不听我说完,丢下银子就走。
当年你被带走,祖母无力阻挡,她只盼你平安喜乐,衣食无忧,得闲时能回来看她一眼。”
然后又向沈暖夏三人躬身行礼:“我二叔认罚认赔,不够的话,我们家还有些田产补上。
不知此番事情,二叔会受到什么处罚?”
“你自己与家人说明。”林善泽心说,怪不得师父不让惊动秦母,观其长孙行事,就知其为人。
这样的母亲,还是别让她知道事实的好。
郝秀才转向叔父,无声询问,后者却又沉默不语。
沈暖夏不知该说他什么好,“我们到外边等,稍后郝秀才可以考虑是写份委托文书,及你的印信交与我们暂用。
还是同我们一道上北都,亲自办理交割事宜。”
“好,我会考虑。”郝秀才半托着叔父进书房,点灯后看他坐在椅子上缩成一团,走近才看清他惨白的脸,“二叔,你究竟做了什么,令你宗门三人同时押解过来?”
见他仍不开口,郝秀才皱眉:“你每次都这样,什么都不肯说。
我去找你宗门的人,他们定会说。”
“别去,我违返戒律致多人死亡,要偿命。”秦奋话音未落,他侄子已是颤着手,“你……你糊涂。
当初带走你的人呢,他能救你吗?我们情愿补偿受流刑……”
郝秀才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这有违圣贤教导,他捂住脸颓然的坐到一旁,书房里一片静默。
良久,秦奋才说一句:“将来,再有谁到家里收徒上山修行,万万不要去。
那里,并不是世外桃源。我不在了,院里的灵花不要再种。”
郝秀才放下手,湿润的眼睛愣愣的看他。
悄悄跟到门外的元宝小猫,向另外三人传音自己看到的。
陆询闻言不禁问道:“原以为的长生大道被人毁坏,又被他自己走断。
可始作俑者呢?应该也要受罚吧?”
“受罚太便宜她了,这属于残害同门,罪加一等。”林善泽不知道蓬莱阁会不会处死萧家女,但他会向宗门提议处死,若不处死的话,他今生不会再踏足蓬莱阁一步。
他望向师妹,一眼,沈暖夏已尽知其意,她主动握住他的手:“我与师兄同进退。”
然后又问陆询:“宗门有例可循吗?有,或会依例而判。”
陆询听不懂他们的哑迷,“没有案例,起码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同门里会以此法夺取同门修为的事。
这等歪门邪道,只在藏书楼的札记里,见到邪修使用过。”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秦师兄遭遇萧师叔夺取灵力道途中断,别管用的什么方法,此事一旦为众弟子所知,必然人人自危。
而且是首开恶例,宗门若不严加惩处,就会有第二例第三例,然后失去弟子们对宗门敬意。
他突然就懂眼前两位师叔的意思了,“我也算经办人之一,会向执法堂建议死刑。”
“善。”沈暖夏和林善泽齐齐颔首,果然有悟性。
三人相视一笑静静等待,期间郝秀才的妻子还开门找他,但被秀才搪塞回去。
又过了两刻钟,郝秀才抱着个木箱和木匣,领着同样抱木箱的叔父走来,“木匣里是所有地契房契,以及我的委托书及印信,我不方便去北都。
木箱内是我兑换好的金锭,你们当面点点。”
三人不客气的当面点完,又听郝秀才说:“叔父的事,我不告诉家人。
敢问三位,能送我叔父看祖母最后一眼么?”
“可以。”林善泽冲师妹摇摇头,不让她御剑,而是由他和陆询用轻功,带上另两人去乡下。
天快亮回到北都,沈暖夏和林善泽进房点灯不久,鲍管家居然慌慌张张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