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定定盯了室外十秒，转身离开种植室拐进了隔壁的二号工作间。
果然，窗台边的提灯尽职尽责地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光，窗边没有一丝雾气，就是窗户不合时宜地开着。
开得还不小。
小黑昨天还知道等她来开窗再出去吃“自助餐”呢，今天就招呼都不打一声地自己跑出去了！？
其实夏秋这次真错怪小黑了。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小黑上了二楼卧室一趟，用脑袋顶了夏秋的脸好几下，被睡梦中的她一巴掌招呼到了地上。
作为让绝大多数深渊造物察觉到就要夹着尾巴躲开的存在，黑雾也是有气性的。
她拍它……
求人不如求己，那它就自己开窗出去！
夏秋凑到窗边，半个身体都探出窗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小黑在哪。
“小黑——”
喊了一嗓子，没什么动静。
她蛇……不对，她的雾呢？
身体后撤，夏秋想出去找找小黑，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色脑袋从半空中垂了下来。
“wok——！”
夏秋一个后仰，整个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尾椎骨传来钻心的疼，与此同时，视野左下角浮起了一行红色的系统提示。
【生命值-10】
目光重新聚焦，夏秋看清了窗外的东西。
窗外挂着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小黑倒挂下来的脑袋。
哦，现在不是小黑蛇了，看这大小，至少是个巨蟒。
“……”
也就是小黑的本质是黑雾，不然她拼了命也要跟这吓唬人的玩意儿干一架！
看见夏秋摔了一跤，窗外的巨蟒顿在外面，一时不知该把脑袋收回去还是继续伸进来。
夏秋呲牙咧嘴了一阵，缓过来后站起身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扭头就往外走。
临出门之前，她还不忘给脑袋上扣上了深渊面具。
比起让残余的雾气有机可乘来给她的生命值上限施法，使用改良版面具每10分钟扣除的那1点精神值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刚才的动静，待在客厅里的几个崽都听见了。
见夏秋气势汹汹地从走廊拐出来，软软非常有眼色地动也不动，反倒是汤圆乐颠颠地凑上去后，被夏秋直接扒拉到了一边。
准备冲刺扑过来的小好见状急刹车，小爪子挠了挠小脑袋，转身朝软软跑了过去。
两脚兽这会不对劲，鼠还是不往前凑了。
至于赤影，更是缩在桶里，只露了半个小脑袋在外面观察情况。
又一次，只有汤圆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出了门，夏秋一连朝外走了十好几步，这才转身仰头朝上看去。
这一看，头皮都麻了一麻。
刚刚小黑倒挂下来出现在窗外的那个大脑袋，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冰山一角。
放眼望去，整条蛇……不，是整条蟒就盘踞在主屋、农舍和另一侧的驿站房顶上。
部分身体垂落在三栋建筑的中间，像是从这三栋建筑中生长出去的一样。
她只是睡了一觉，不是睡了一年吧……
难怪她没在屋外看到雾气，刚刚头伸出窗外朝上看也感觉雾离地面很远。
有这么大一条蟒在上面，什么雾都落不下来。
或缠绕或散乱的蟒身让夏秋根本没办法估算小黑如今的长度，她努力安抚了一下狂跳的心脏，缓过劲之后，冲房顶招了招手。
“小黑，下来。”
这一声带着夏秋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人在面对巨大的异类时，身体和大脑都会陷入本能的恐惧，哪怕知道眼前的异类大概率不会伤害自己，但不紧张是做不到的。
小黑刚刚已经吓到了夏秋，见她从屋子里出来，它也没有立即靠近。
等了一会，听见夏秋喊它，这才慢慢垂下一截身体，控制着速度靠近。
随着小黑靠近，夏秋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发现它靠近得越来越慢，她才意识到她没有在呼吸。
氧气重新进入胸腔，才慢下去的心跳又快了不少。
等黑色巨蟒的脑袋靠过来，夏秋闭了闭眼，突然觉得盘踞在手腕上的小蛇好像也挺可爱的。
“黑啊……咱商量个事成不成，你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不？”
按夏秋之前对“黑雾”的理解，变幻出这种具体外形对小黑来说反而是一种消耗。
如果外形的大小和消耗成正比……
夏秋抬起手，黑蟒的脑袋就凑了过来，静静贴在了她的掌心。
预料之中的抚摸并没有到来，黑蟒的脑袋被夏秋给了一巴掌。
“吃了那么多自助就是为了变这么个雷霆大蟒蛇来吓唬我？变回去！！！”
脑子转过弯之后，除了“显摆”，夏秋想不出小黑变这么大的第二个原因。
‘……’
挨了一巴掌的巨蟒呆滞片刻，溃散成漫天的黑雾。
这些黑雾在一瞬间充斥了夏秋的整个领地，还顺带把周围刚涌来的一点灰雾给吞掉了。
几秒钟之后，黑雾迅速坍缩聚集，最终凝聚成了夏秋熟悉的那条小黑蛇。
夏秋蹲下身再次伸出手，小黑蛇顺着她的手掌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手腕的位置，蛇脑袋贴着腕骨突起的地方，尾巴尖垂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见识过雷霆巨蟒后，小黑蛇看着顺眼多了。
伊森和伊宁向来起得早，小黑变成了那么大一条黑蟒，这一大一小哪怕老老实实待在家，也不可能没看见。
为了确认领地内唯二居民的心理健康，夏秋还是往小屋那边去了一趟。
结果就是，两人看是看到了，但接受度都比她良好，甚至没觉得害怕。
折腾了一圈，夏秋带着小黑回到了2号工作间，把它拽下来放在了造物台上。
在交易大厅挂了十多个深渊面具后，夏秋无情地往造物台里塞满了材料。
“别到处跑了，你跑太远这台子动不了。”
窗外现在都没什么雾气，等雾气重新填满领地内的空间再让小黑出去吃也不迟。
被安排明白的工具蛇抬了抬脑袋，也不生气，老老实实盘在了造物台凸出来的那个小平台上。
直到夏秋要的新一批面具全部制作完毕，小黑才动了动，顺着台子边缘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