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擂台的石板上,暗红的血渍早已干涸凝固,成了一层滑腻的黑垢。暗金纹路的作战服溅上点点猩红。
孟泽微微垂眸,看着最后一名对手轰然倒地,颈间喷出的血雾在昏暗光线下弥散。擂台四周爆发出癫狂的喝彩,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却在她耳中滤成模糊的杂音。
她抬起手,用指腹慢慢抹去溅在颊边的一滴血,动作慢而细致,仿佛只是拂去灰尘。而后抬眼,目光转向高台一侧的引路使者。
“百胜达成,”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轻易压过了满场的鼎沸,“带本座去见杀戮之王。”
使者黑袍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躬身道:“请随我来。”
蜿蜒曲折的甬道向地心深处延伸,石壁渗着湿冷的寒意,与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腐朽气息混杂在一起,吸入肺腑都觉得粘滞。甬道尽头豁然开阔,是一座由无数苍白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大殿堂。
杀戮之王高坐于骷髅王座之上,周身萦绕着浓稠如有实质的黑雾,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灼灼生辉,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狱火。那目光落在孟泽身上,缓慢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玩味。
孟泽缓步走入殿中,步伐沉稳,靴底踩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叩响,在死寂的殿宇里格外分明。她抬眸望向王座之上的身影,冷声道:“杀戮之王,我已完成百胜,按照杀戮之都的规则,我要求闯地狱路。”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沙哑而沉闷,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好!”黑雾随着话音翻涌,杀戮之王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刮骨钢刀,“地狱路的入口,三日后开启。记住——”他猩红的眼眸光芒大盛,“一旦踏入,生死自负!”
孟泽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她没有回头,自然未曾看见,身后黑雾中,杀戮之王脸上缓缓咧开的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在被传送进地狱路的一瞬间,强大的空间撕扯力袭来,孟泽只觉意识一沉,随即凭借坚韧的意志强行清醒。
地狱路的情形比她想象中还要险恶的多。视野所及,皆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压抑的淡血色之中,空气稠热,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脚下是一座直径不过五米的圆形石台,台子之外,竟是望不见边际的暗红色血池,粘稠的血液如同岩浆般缓缓翻滚、冒泡,蒸腾起灼热的气雾。唯一的路,是前方一条仅容双脚并立通过的狭窄石径,像一根脆弱的蛛丝,颤巍巍地伸向深邃无光的黑暗。
孟泽服下一枚清心丹,勉强抵挡空气中的致幻成分。她将彻光剑横在身前,运起罗烟步,沿着小径迅速移动。
与唐神王闯地狱路时不同,孟泽并没有碰到蝙蝠群,她身法全开,留下淡淡残痕。这一路竟异常“安静”,只有血池偶然咕嘟冒泡的声响,以及自身衣袂破风的微音。
不知前行了多远,狭窄石径终于连接到一处相对宽阔的平台。平台上空,传来沉重如闷雷的呼吸声。
孟泽抬眼,瞳孔微微一缩。
一条庞然大物盘踞在平台上方的岩穹之上,身躯几乎将整个平台笼罩在阴影里。暗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巨大的龙首低垂,灯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个闯入者。它鼻息喷吐间,喉头隐现暗红光芒,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爆裂,散落出细小的熔岩碎粒。
人家唐神王双人甜蜜砍蝙蝠。怎么到她这儿,难度倍增,直接变成了屠龙?
也好。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屠龙,总能爆出些好东西。孟泽没有犹豫,先发制人。
“领域:灾厄之光”
孟泽周围的空间变为暗紫色,无数虹色的球体在她周身出现,精神污染像附骨之疽一样渗入炼狱血龙脑海里。炼狱血龙瞬间变得狂暴,疯狂甩动着覆满骨刺的巨尾,尾尖骨刃划破空气时渗出缕缕猩红血雾。
她足尖点地,彻光剑迸发出纯粹到极致的凛冽剑光,剑辉所及之处,巨尾被硬生生劈断一节。黑红色的血液喷在平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暗红色的坑洞。
血龙震怒,巨爪裹挟千钧之力拍向孟泽。
孟泽不退反进,足尖在龙爪上借力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龙首,长剑挽出三道凌厉剑花。剑花无华,却将周身三尺空间锁得密不透风,剑锋擦着龙鳞划过,带出一串火星与深痕。
炼狱血龙吃痛闭目,鳞片缝隙的龙血骤然加速,周身竟腾起一道血色光幕——血鳞护盾!剑花撞在光幕上,只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却震得护盾泛起层层涟漪。
“剑诀,银龙斩!”
孟泽一剑挥出,漫天的剑光闪烁,无数道银色的剑影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最后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条银龙,张牙舞爪的向着额间鳞片处扑杀过去!剑技刺入的瞬间,龙鳞寸寸崩裂。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血龙陷入了癫狂。它竟不再顾及伤口,庞大身躯猛然一挣,硬生生将剩下的半截残尾撕裂!那截断尾与骨刺在狂暴的能量催动下,化作一道缠绕着腥风血气的巨大“血骨飞镰”,镰刃上沾染的龙血燃烧起来,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惨烈锐势,直取孟泽心口!
与此同时,血龙熔金色的双瞳光芒暴涨到极致,猛然迸射出两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血煞光刃。光刃无形无质,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专斩护体罡气与生机,竟是它以燃烧本源龙元为代价的拼命一击!
上下夹击,绝杀之局!
孟泽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生死一线间,她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本能与冷静。手腕急旋,彻光剑由刺转格,横挡于身前。
“铛——!!!”
剑身与那血骨飞镰猛烈碰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孟泽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剑柄,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逆血抑制不住喷出。她却借着这恐怖的反震之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疾掠,险之又险地让那血煞光刃贴着护体罡气擦过,罡气剧烈波动,几近溃散。
光刃一击不中,竟如附骨之疽,凌空折转,再度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