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师母的香料铺,秦珩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坐直身子,掰着小手指头开始计算。
“五钱一盒成本,三两卖出去,一盒赚二两五钱,十盒就是二十五两!”
“不错。”顾晏辞又接着出题,“若是要雇佣两个伙计,一人每月工钱二两,铺租每月三两,除去这些开销,一月能净赚多少?”
秦珩掰着手指头,又拿出算筹,扒拉了好一会儿,终于算出了结果。
他兴奋地举起手,大声说道:“师父,我算出来了!除去开销,一月能净赚六百七十两!”
“答对了。”顾晏辞赞许道,“这便是商贸中的盈亏核算。
日后你执掌天下,国库的收支、民生的赋税、邦交的贸易,都离不开算学。
学好算学,才能清楚知晓国库的钱财从何而来,又该用往何处,不会让贪官污吏钻了空子。”
经顾晏辞这么一结合实际,枯燥的算学瞬间变得有趣起来。
秦珩越算越起劲,甚至主动让顾晏辞多出几道题,从香料铺的盈亏,算到琉璃盏的拍卖收益,再到技术使用费的国库入账,小小的脑袋飞速运转,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惫懒模样。
顾晏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暗自点头。
秦珩虽年幼,却聪慧通透,一点就通,更难得的是,没有皇家子弟的骄纵跋扈,心怀百姓,日后定是一位仁君。
授课至午时,顾晏辞准备告辞出宫。
秦珩却拽着他的衣袖,舍不得松手。“师父,下午还要不要授课?我还想学做那个望远镜的原理,还想算南越的瓷器贸易账。”
“今日就到这里,殿下也需好生歇息。”顾晏辞蹲下身,与他平视,“下午殿下可以将今日所学整理成笔记,再将我给你的地形草图熟记。
明日我们开始讲解望远镜的构造原理,还有如何拟定邦交条约,保护我大曜的利益。”
秦珩虽有不舍,却也听话地点点头。
他从书案下拿出一个小小的木雕,递给顾晏辞:“师父,这是我亲手雕的小马,和你玉佩上的马一样,送给你。你回去带给师母,就说是我送给她的,让她不要嫌弃。”
那木雕小马雕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地方棱角分明,看得出来是孩童用心雕琢的。
顾晏辞接过木雕,小心地收进袖中,温声道:“多谢殿下,你师母定会喜欢。我会将殿下的心意带到。”
走出文华殿,阳光正好,薄雾早已散尽,皇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顾晏辞刚走至宫门口,便看到云枫景骑着马等在那里。云枫景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顾兄,授课可还顺利?我今日已经让人整理好了四国使臣的名册与诉求,就等你与太子商议出结果,便可着手拟定条约草案。”
“一切顺利,太子聪慧,一点即通。”顾晏辞与他并肩而行,“明日入宫,我会与太子敲定条约的核心条款,尤其是技术使用限制与费用标准,绝不能让我大曜的利益受损。
琉璃盏的生产与拍卖事宜,还要劳烦云兄多盯着,务必把控好产量,维持稀缺性。”
云枫景颔首:“顾兄放心,此事我早已安排妥当。
镇国公府名下的商铺,已经预留出最好的铺面,准备用于琉璃盏与香料的拍卖。
对了,西戎的拓跋烈昨日又派人去了郡主府,打听香料的事,看来是真的急了。”
顾晏辞嘴角微扬:“晚星已经安排好了,只卖成品香料,绝不外传配方,你让人配合好郡主府的管事,保障往来贸易的安全即可。”
二人又商议了片刻朝堂上的事宜,顾晏辞便辞别云枫景,登上马车,赶回郡主府。
马车刚驶入郡主府的大门,林晚星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迎了上来。她今日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襦裙,长发简单挽起,簪着一支珍珠簪,看上去娇俏可爱。
看到顾晏辞下车,她立刻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留在宫里用午膳呢。后厨的杏仁酪已经温好了,我还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酱肘子。”
顾晏辞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一路授课的疲惫瞬间消散。
他牵着林晚星往正厅走,边走边从袖中拿出秦珩雕的小马木雕:“今日太子送你的礼物,他亲手雕的,说是和我们玉佩上的马一模一样。”
林晚星接过木雕,捧在手心看了看,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太子手还挺巧,虽然有点丑萌,但是心意我收下了。
下次入宫,我给他带些我做的梅花酥。”她把玩着木雕,又好奇地问道,“今日给小太子授课,是不是很头疼?他那么小,坐得住吗?”
“起初还有些好动,后来讲起商贸与技术,便听得十分认真,还主动算你香料铺的盈亏账。”
顾晏辞将上午授课的趣事一一讲给林晚星听,从秦珩画歪歪扭扭的小马,到算不清算学急得皱眉,再到主动索要习题,林晚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二人坐在正厅用午膳,林晚星啃着酱肘子,说道:“今日香料铺的管事已经来报,配好的香料都已经包装妥当,就等西戎和北狄的使臣前来交易。
还有,我从空间里拿了些新的香料配方,让管事研究出几款适合西域人口味的香料,肯定能大卖。”
顾晏辞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叮嘱道:“交易时多带些护卫,拓跋烈此人野心勃勃,虽眼下是为了香料,却也要提防他耍小动作。
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立刻让人传信给我,或者找云兄帮忙。”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林晚星鼓着腮帮子,语气娇嗔,“我可是你的亲亲老婆,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再说了,有你在,我怕什么。”
顾晏辞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心中满是宠溺,只是叮嘱她万事小心。
午膳过后,林晚星回房小憩,顾晏辞则坐在书房,开始草拟与四国的技术合作条约。
他落笔如飞,将技术使用范围、保密条款、费用标准、违约处罚等一一列明,条款严谨细致,既展现出大曜的合作诚意,又牢牢守住了国家的核心利益。
他还特意将琉璃制作工艺、香料配方等列为核心保密技术,严禁以任何形式外传。
写到傍晚时分,云枫景派人送来整理好的使臣资料与镇国公府商铺的拍卖方案。
顾晏辞仔细翻阅,修改了几处细节,又写下明日与太子商议的授课要点,将技术合作与太子的储君教育结合起来,让秦珩从小学会权衡利弊,制定国策。
窗外,夕阳再次沉落,晚霞染透了半边天,与昨日下山时的景致一般无二。
林晚星端着一碗杏仁酪走进书房,放在顾晏辞面前:“别写了,歇会儿吧。
你这卷王属性,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国师说的进度条,咱们慢慢推进就好,别把自己累垮了。”
顾晏辞放下毛笔,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坐着,接过杏仁酪,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好,听你的,歇一会儿。今日太子的表现,让我觉得,我们做的一切都值得。
等大秦越来越强盛,民生富足,邦交安定,进度条自然会满,我们也能早日回到现代。”
林晚星张嘴吃下杏仁酪,靠在他的怀里,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
“其实就算暂时回不去也没关系,有你在,这里也挺好的。
有吃有喝,还有自己的生意,小太子也可爱,就是你别太卷了,偶尔和我一起咸鱼晒太阳,多舒服。”
顾晏辞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好,等忙完这阵子,我陪你去城郊的别院晒太阳,钓鱼赏花,做一对咸鱼夫妻。”
夜色渐深,郡主府的灯火次第亮起。
书房内,两人依偎在一起,窗外的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而皇宫之中,秦珩还在灯下,一笔一划地整理着顾晏辞今日授课的笔记,将地形草图贴在书页上,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感悟。
小小孩童的心中,已然种下了以技强国、以商富民、以和安邦的种子。
远在城郊的竹林深处,那间隐秘的竹屋之内,国师静坐于蒲团之上,指尖掐算着。
他望着窗外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轻声自语:“乙巳岁寒,丙午将启,稚子怀宏图,佳人守初心,良人辅江山,进度渐满,归期可期。只是四方暗流涌动,立场之争,方是最大考验啊……”
话音落下,竹林间风起,竹叶沙沙作响,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而顾晏辞与林晚星的归途,与大曜的未来,都在这暗流与晨光之中,缓缓铺展。
而国师的话,更是像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道悬在头顶的期许。
那位隐居在皇家道观的国师,神神叨叨地找到顾晏辞,说他与林晚星是异世来客,身负特殊气运,只要顾晏辞辅佐大秦。
让林晚星在这异世安稳度日,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一定程度,待时机成熟,便能开启时空通道,重回现代。
“咱们家小太子倒是聪明,这么快就学会盈亏核算了。”林晚星笑着说,“等日后他亲政,有你在一旁辅佐,大秦肯定能国泰民安。
到时候咱们就能回现代了,我还想喝现代的冰可乐,吃火锅呢。”
顾晏辞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中满是宠溺:“快了,等一切稳定下来,我们就能回去了。在此之前,先去空间里歇会儿?”
林晚星瞬间来了精神,立马从他怀里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走!去空间!我今早醒了就想喝,忘了去拿。”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默念着进入空间的口诀。下一秒,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换。
古色古香的卧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现代风格的双层别墅。
客厅里,柔软的灰色布艺沙发铺着毛绒地毯,巨大的落地窗透着柔和的自然光,墙上挂着两人在现代拍的婚纱照,茶几上摆着薯片、巧克力、还有未喝完的瓶装果汁。
厨房是开放式的,冰箱、烤箱、洗碗机一应俱全,二楼是卧室与书房,每一处布置,都是两人在现代时的模样。
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世外桃源,是在这异世里,最能让他们放松的地方。
没有朝堂的尔虞我诈,没有皇家的规矩束缚,只有彼此,和熟悉的一切。
林晚星一踏入空间,便像是脱了缰的野马,直奔厨房。她打开冰箱,拿出那碗炖得软糯的银耳羹,又找了个勺子,窝在沙发里,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顾晏辞跟在她身后,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替她擦去嘴角沾到的糖渍。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他的语气满是纵容。
林晚星嚼着银耳,含糊不清地说:“还不是你炖的太好吃了。对了,你今日在宫里算那些账目,累不累?过来躺会儿。”
她说着,往沙发里面挪了挪,腾出一大半位置。顾晏辞依言躺下,头轻轻枕在她的腿上。
林晚星放下银耳羹,伸手轻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她知道,顾晏辞看着从容,实则每日都耗费大量心力。教导太子,不仅要教授知识,还要潜移默化地引导他树立仁君之心,还要应对朝堂上各方势力的试探,还要时刻记着国师的嘱托,为重回现代铺路。
“今日除了教太子算学,还和他提了日后要讲的望远镜构造、邦交条约。”顾晏辞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声音舒缓,“更好的望远镜图纸,我在空间的书房里存着,是现代的光学图纸,稍加修改,便能适配大秦的工艺。等教给太子,日后用于边防、观测天象,都是大用。”
林晚星点点头,继续揉着他的太阳穴:“你安排就好,我相信你。不过你可别太拼了,别像现代那样,熬通宵做研究。你要是累垮了,我可就没人依靠了。”
“有你在,我怎会让自己累垮。”顾晏辞睁开眼,仰头看着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晚星,有你在,我做什么都有底气。”
林晚星的脸颊微微泛红,抽回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少跟我说甜言蜜语。
对了,空间里的粮食和药品,我昨日清点了一下,还很充足。咱们的香料铺赚的银子,我一部分换成了金条,存在空间的保险柜里,一部分放在铺子里周转,足够咱们用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