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辞看着云枫景气鼓鼓却又满眼期待的模样,忍俊不禁,拱手笑道:“云兄若是不嫌弃,三日后可来寒舍一聚,届时让拙荆再做些福运面,与兄台同享。”
云枫景眼睛瞬间亮得像淬了星子,忙不迭地应下:“好!好!三日后我必定准时登门!”
他生怕顾晏辞反悔似的,又追问了顾家的地址,反复确认了两遍,这才心满意足地作揖告辞,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显然还在回味那勾人的香气。
顾晏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渐深。
这云枫景性情爽朗,倒不像那些扭捏作态的世家子弟,倒算得上是个可交之人。
三日后,晨光正好。
顾家的院门被轻轻叩响,小厮连忙跑去开门,只见云枫景一身湖蓝色锦袍,身后跟着两个仆从,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礼盒,瞧着便价值不菲。
“顾兄可在?”云枫景的声音洪亮,人还没进门,笑声先传了进来。
顾晏辞闻声从堂屋迎出,见他这般阵仗,不由失笑:“云兄何必如此客气,不过是一顿便饭罢了。”
“那可不成!”云枫景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将手里的礼物往桌上一放,“常言道,礼多人不怪。
何况我是为了福运面而来,总不能空着手蹭饭吧?”
他说着,目光便好奇地打量着小院。
顾家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干净雅致,院角种着几株翠竹,廊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还有个小小的灶台,正袅袅地飘着热气,一股熟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钻进来,勾得云枫景肚子咕咕叫。
“拙荆正在后厨忙活,云兄先坐。”顾晏辞招呼他落座,小厮端上热茶。
“家里就一个小厮,还是师父给我的,招待不周请你见谅。”
“不知道你师父是谁,和你交流起来感觉你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学识积累渊厚。”
“可是不方便告诉?”
“家师姓黎,是一位无名老者。”顾晏辞这套说辞是黎太傅叮嘱。
用黎太傅他自己的说法就是,他现在是半隐退,而且他在秦朝名气过剩,朝堂之上树敌众多,估计知道是他徒弟,坑他的可能性更大。
云枫景刚端起茶杯,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黎靖和云夫人的声音传来:“小徒弟家中有客?”
顾晏辞心头一喜,连忙起身:“师父回来了?”
云枫景好像听到了正喝着茶,闻言手猛地一顿,差点将茶水洒出来。
这女子的声音好熟悉——
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着官袍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须发皆白,目光却锐利如鹰,正是当朝太傅黎靖!
而身边一同走来的云夫人,不正是自己家姑母吗?
世界这么小的?偶遇个好友都能是自家亲戚。
所以黎先生的黎?那个黎太傅的黎!
黎靖身边就两个小厮,显然是刚从族里赶回京城。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人,背后不知道身边有多少个暗卫。
云枫景惊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黎太傅和姑母竟然会出现在顾晏辞的家里!
还是顾晏辞的师父,要知道姑父的收徒要求有多高,当年收陛下为弟子都是勉为其难。
现在收了顾晏辞,云枫景看向顾晏辞的眼睛都发光。
黎靖的目光落在云枫景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转向顾晏辞,语气带着几分欣慰:“考试可还顺利?”
“回师父,这次题挺简单的。”顾晏辞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他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晏辞。
云枫景有点困惑,能被姑父看中收徒,天资自然不必说,只是今年才考秀才。
要知道,黎太傅乃是当朝帝师,桃李满天下,朝中不少重臣都是他的门生,多少人挤破了头想拜入他的门下,都被拒之门外。
顾晏辞若身份平平无奇,学识再不堪的话?姑父可是绝对看不上的,就像当年觉得自己太笨。
云枫景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难怪顾晏辞出身贫寒也能做到这般沉稳,面对小吏刁难时能那般从容不迫,原来背后竟有黎太傅这尊大佛!
黎靖凑过来,拍了拍云枫景的肩膀,促狭地笑道:“小景好久没见了,看你这表情,是吓到了?”
云枫景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黎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晚辈云枫景,见过姑父姑母!”
他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一看见姑父就想到被姑父支配的噩梦。
好佩服顾晏辞能在自家姑父手上撑这么久。
黎靖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淡淡道:“枫景,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现在已经不在朝中,不必如此,你就当我是你普通的长辈。”
“这次你应该也下场?”
云枫景一愣,没想到姑父还惦记自己,连忙点头:“正是,我今年守孝期满,几年的沉淀,应当下场了。”
云枫景的祖父与黎太傅同朝,虽政见偶有不同,却也算惺惺相惜。
可惜啊,云老头不长寿。
黎靖看着他,又看了看顾晏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看来你与晏辞倒是投缘。”
云氏倒是有些心疼的看向云枫景:“几年不见,倒是又俊郎了几分。”
不愧是国师卦象中的天选之子,有些运道在身的,顺顺便便结交朋友就是镇国公家的孩子。
说话间,林晚星端着一个大木盆从后厨走了出来,盆里是热气腾腾的福运面,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她看到院里,黎太傅和云氏都回来了。
林晚星:“师父,师母,你们回来了。”
顾晏辞看见林晚星手上端这么重的木盆,急忙把木盆接到手里,倒到院子里桌子上的大锅。
黎靖看着她,目光温和了几分,颔首道:“不必多礼,听闻今日晚星又大展身手,老夫和你师母急匆匆赶回来尝尝鲜。”
云枫景一听,眼睛又亮了起来,连忙凑到桌边:“姑父姑母,这福运面可是人间美味,您尝尝就知道了!
在考场的时候,我恰好在顾兄隔间,这象棋浓郁的我干粮吃的食不知味。”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热闹了起来。
顾晏辞看着满桌的热气,看着恩师温和的笑容,看着云枫景迫不及待的模样,还有身旁林晚星温柔的侧脸,只觉得心头一片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