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嫔妾冤枉!”
那日月澜宫出事后,掌管尚寝局跟尚食局的莫淑仪第一时间就下令彻查此事,谁曾想不过一日光景,燕归迟传她过来就是要治罪:
“陛下,事发突然,嫔妾怎能确定那一份银丝碳一定是给昭仪娘娘用的呢?”莫淑仪原先就不受宠,加上燕归迟几乎天天都陪伴虞似锦,她也跟失宠差不多。
若非她好运气得了这协理六宫的事儿,只怕她的日子比那些无宠爱的后妃好不到哪里去。
可谁知道在她手里出了这等乱子。
莫淑仪心知肚明: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
是凌淑仪还是安淑仪?还是别人?
莫淑仪的脑子里飞快的掠过一个个人名,脸上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陛下!若是这件事情真的是嫔妾做的,嫔妾能落得什么好处吗?”
“一旦事发,嫔妾跟背后的家族能有命在?”
“妹妹这话说的,焉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淑仪未经通传就走了进来。
注意到燕归迟难看的脸色,安淑仪不慌不忙请安:
“陛下恕罪,实在是嫔妾找到点东西,想着不能拖着便是亲自送来了。”
安淑仪这话说的十分平静,却令莫淑仪平白心里升起来一阵恐慌。
“你胡说什么?你一张口就要污蔑人清白吗!”莫淑仪没想到安淑仪那个不吭声的,一进来就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嫔妾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姐姐,姐姐当着陛下的面就要栽赃到嫔妾头上来吗?”
面对激动到恨不得要给自己一巴掌的莫淑仪,安淑仪依旧是不疾不徐:
“还请陛下传召人证。”
燕归迟盯着安淑仪看了一会,方才开口:“传。”
语气重若千钧,仿佛是要告诉安淑仪:敢糊弄他就是死路一条。
得了准许的许有禄立刻高声通传,不一会儿,进来一个瘦小的宫女。
“奴婢小翠,拜见陛下。”
安淑仪在一旁继续道:“回陛下的话,这宫女是尚食局司饎司下属里头,负责分发六宫炭火的小宫女。”
司饎司掌管六宫的粮食跟炭火,燕归迟听了这话就明白过来:“你且说出来。”
“若是有半句不实,朕要你全家都陪葬。”
燕归迟周身的气势徒然一降,整个乾元殿的氛围几乎要凝固。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本来就瑟瑟发抖,如今被燕归迟这么一吓,整个人一缩,方才扑倒在地上道:
“陛下!陛下救命!”
“那日月澜宫的珊瑚姑娘亲自来这边取银丝碳之前,有个小宫女说是莫淑仪身边的人,说是天冷,让奴婢将月澜宫要用的银丝碳仔细挑好,然后单独放在一边。”
“中途她也亲自上手选了好几块银丝碳,说是帮奴婢、奴婢干些活儿。”
“奴婢、奴婢当时还很感激来着,可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小宫女显然是害怕极了,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昏死过去。
那小宫女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后背都湿了一层。
莫淑仪听完这话倒是莫名松了一口气:“陛下!嫔妾请求跟那名小宫女对峙,也愿意让六尚那边查一下那个小宫女的花名册。”
“莫淑仪真是好手段,人倒是找到了。”安淑仪这话带着几分讽刺:
“只可惜,是被人从房梁里面取下来的。”
“死的时候舌头伸的老长,嫔妾的人还在她的身上拿到了一份血书。”
随后,莫淑仪就看见安淑仪从袖子里面取出来一封暗红色的信,捧上:
“请陛下圣裁。”
许有禄得了允准,上前拿了那封血书,小心的替燕归迟展开。
借了许有禄的手,很快就看完这封血书的燕归迟立刻就将手旁边的茶盏砸了下去。
碎瓷片甚至还不慎划过安淑仪的手背,划出来一道细小的血痕。
“来人!”
“莫淑仪行事不端,意图谋害皇嗣。”
“降为采女,禁足其宫内!”
燕归迟一锤定音,很快就有宫人上前拖走了大喊大叫的莫采女。
莫采女的叫骂声言犹在耳,安淑仪倒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陛下圣明。”
燕归迟看着跪在地上的安淑仪,半晌才开口:
“安淑仪,你今日查清了这件事情,可想要什么赏赐?”
帝王的话带着几分冷意,安淑仪再度叩首:
“嫔妾不敢,嫔妾只是替陛下解决烦心事儿罢了。”
“不敢居功,一切都是陛下圣裁。”
一时间内殿无话,直到许有禄小心的重新上过一盏茶,才听见上头的帝王开口:
“既如此,那就封为正四品的婕妤罢,朕给你一个封号——”
“慎字如何。”
安婕妤,不,应该是慎婕妤,恭敬叩首:
“嫔妾谢陛下天恩。”
“慎婕妤,跪安罢。”
“是,嫔妾告退。”
……
离开乾元殿好一段距离,坐在轿子上的慎婕妤总算是长舒一口气。
今日这一出算是有惊无险——看来她拿月澜宫那位算计是对的。
因为不管怎么说,银丝碳是不可能直接拿过去给主子用的,定然是要在殿外先行处理好再拿进来。
慎婕妤就没有想过借此伤到虞似锦,她只是想要一个筏子。
一个能够让她除去异己的筏子。
然而冷静下来,再想想方才皇帝的眼神,慎婕妤莫名心头一紧。
没关系的,反正这件事情已经盖棺定论。
慎婕妤自我安慰——如今莫氏已经被禁足,算是废了。
另外一个——想到凌淑仪,慎婕妤就有些恼怒。
她真没想到凌兰心能够为了洗脱嫌疑,那么大的雨,说跪就跪。
“那一场高热怎么没要了她的命?”慎婕妤在内心嘀咕。
只是还未曾等她到春景宫,半路上就撞见了太后宫里的小太监,说是太后请她去建章宫一叙。
隐隐有几分不安的慎婕妤,强装镇定的走进了建章宫。
建章宫里头早早地烧了地龙,慎婕妤进来跪下请安没多久,额头就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只是太后不曾叫她起来,她也不敢起。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太后才开口:
“新封的慎婕妤?”
“有点意思,坐在那边。”
“哀家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