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怡被凌淑仪这话说的整个人一颤,语气上还带着几分委屈:“明明就是……”
“小主。”翠怡压低了声音继续道:“都是淑仪,如今陛下都是属意您主导六宫之事,奴婢看,小主迟早就是妃位。”
“只是觉得一个死人压在您头上不吉利。”
翠怡的话刚落下,凌淑仪就厉声让她跪下:
“你今儿糊涂了是不是?”
自打孟氏禁足以后,凌淑仪就从偏殿挪到了正殿,加上这些日子里来宫里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又是头一次接触六宫之事,一时之下竟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丫头心大了起来,什么话都敢说。
“陛下要给潘妃体面那是陛下的决定,你是对陛下的决定有异议吗?”
在这宫里,对皇帝的话有异议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自打赵氏倒台以后,凌淑仪也不太在意宠爱什么的——她看的很透彻,这位祁正帝,表面上看着都会宠幸其他人,实则心里最宠的那个人是月澜宫的那位。
这种情况下,她还不如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明瑟宫——争也争不过,何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
翠怡被凌淑仪这话说的险些哭出来:“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凌淑仪安静的用完一顿午膳,方才继续开口:
“你要是不想在明瑟宫待着,本小主给你一个好去处怎么样?”
翠怡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让自己从小服侍到大的主子起了放弃她的心思,立刻砰砰磕头:
“小主开恩!小主开恩!”
“奴婢一心为了小主考虑才会如此,奴婢再也不敢了!”
凌淑仪盯着翠怡看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滚去殿外跪两个时辰再进来。”
翠怡不敢多一句嘴,谢恩后就老老实实的退出去,跪在了殿外。
如今宫内已经出了一个碧美人——凌淑仪可不想让自己成为第二个常美人。
潘氏死的凄惨,加上为了压下她的怪病,她的棺椁在宫内停了一天就给抬了出去。
只剩下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湘竹宫。
燕归迟一时间也没有心思叫人重修湘竹宫,只是下了一道旨意让禁卫军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陛下,睿亲王府那边这是第三次上折子要求彻查湘竹宫起火的原因了。”
潘氏下葬后的第二天,接到旨意前来乾元殿伴驾的虞似锦,已经在燕归迟的允许下,看过了三份睿亲王府的陈情奏折。
字字句句都在说潘氏死的凄惨,求皇帝给个公道,别让他的女儿死不瞑目。
燕归迟一开始追封潘氏为妃就是要堵住睿亲王府跟其他大臣的嘴,但是没想到睿亲王府显然是不想让这件事情轻轻放过。
虞似锦现在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子,秋日的衣裳不是很厚实,隐约能够看见微微隆起的小腹形状。
这会子她坐在燕归迟的身边,一眼就能看见男人不愉快的眼神。
“睿亲王也是过于悲痛,陛下切勿动气。”
虞似锦哪里知道睿亲王把女儿送进宫来是想要谋反的,她还当做睿亲王是痛失爱女,所以做了些不理智的事情。
何况,虞似锦也不想挑拨君臣关系,只能往其他的地方去想这件事情。
知道内情的燕归迟动了动唇瓣,随后将虞似锦手里的折子抽出来放在一边:
“朕知道。”
旋即又道:“今日叫爱妃过来倒也不是别的,只是这几日宫中都在进行祈福仪式,晚些时候大福恩寺的主持说要来乾元殿面见爱妃,说要给爱妃祈福。”
“许公公来的时候跟臣妾说了,臣妾知道的。”
虞似锦下意识伸手摸摸小腹:“你听见没,你父皇对你多好。”
燕归迟闻言,脸上带笑,实则心里在骂自己。
孩子,你父皇我哪里是个好父皇呢?
上辈子蠢得活该被气死,连你跟你娘亲都没有保护好。
这辈子父皇自然是要加倍对你们娘俩好。
燕归迟看着虞似锦垂眸摸小腹的动作,自己也下意识的伸手放上去。
纵然什么都感觉不到,可那一瞬间,燕归迟感觉到好像有人也曾经这么期待过他的降生。
也有人曾经这么温柔的跟他说过话。
正想着,许有禄打外头进来冲二人请安后方才开口:
“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虞似锦下意识就要起身坐到另一边的位置上去,随知道被燕归迟拦住:
“不必,你就坐在这里。”
来日,你还要与朕共享这江山的。
虞似锦见燕归迟坚持,只好作罢。
太后带着贺嬷嬷进来的时候,一眼就注意到了燕归迟身边坐着的虞似锦——这令她想起来了某些不好的记忆。
太后微微皱眉,可是看着燕归迟高兴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
“都免礼吧。哀家过来,其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皇帝说。”
燕归迟扶了虞似锦重新坐下,道:“母后有事情只需要派人来通知一声就好,何必自己亲自来。”
“秋日风大,母后仔细身子。”
太后闻言,心里倒是舒服几分,只是一看见燕归迟跟虞似锦的样子,到底是压下心里的几分不快:
“是这样的。”
“关氏伏法后,哀家曾经秘密追查过她之前做过的事情,意外得知赵采女先前会突然发疯是因为关氏给她的膳食里面下了药。”
“皇帝,哀家知道关氏险些害了虞昭仪母子二人,但也是事出有因。”
“况且你那表妹素来也是爱慕你,一时间昏了头……哀家今日就豁出去这张老脸,求皇帝给她一个恩典。”
“也不要求宠爱、位分什么的,只要求皇帝给她一个可以过平静日子的机会。”
说完这话,太后话锋一转,又提到了虞似锦身上:
“哀家想,虞昭仪也是能够理解一二的,是吧?”
一旁陷入震惊的虞似锦:?
您听听这话对吗?
是,赵采女确实是是因为关庶人的原因才会险些把她跟孩子害了,问题是太后娘娘您说的这些话,倒是叫人听着不太舒服。
燕归迟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撇了一眼还没有回过神虞似锦,开口道:
“母后此言差矣。”
“难不成因为爱慕朕,就可以肆意伤害她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