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似锦不是傻子,从一开始桃丫大白天跳河再到扯到梁顺身上,加上梁顺的两个干儿子反水——这一切,顺利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宫女要是真的受不了投湖自尽,第一条就是冲撞贵人。
这要是碰见个脾气不好的,十有八九当场会被活活打死。
尤其是还当了她的面去跳。
珊瑚听完这话也跟着点头:“娘娘说的是。”
一条暗处的毒蛇不好打死,可若是在明面呢?
还叫人不好防范吗?
虞似锦猜的不错,桃丫的背后另有其人。
御书房内的沉香缓缓飘散,上首的帝王听完手下的汇报,摆了摆手让人出去。
桃丫本就是燕归迟刻意安排接近虞似锦的棋子,也是试探。
“入宫前可是没少折磨宫女的,如今怀了孕倒是转了性子?”
燕归迟听说过怀孕之后脾气暴躁的,但是没有听说过怀孕之后脾气比之前还好的。
况且,梁顺本来就是燕归迟想要除掉的一枚棋子。
上辈子,虞如莹勾结梁顺,在他用的器具里面下了慢性毒药,也就导致他被活活气死的主要原因之一。
一个为了银子能够出卖主子的老家伙,燕归迟是绝不会让人多活一天。
“许有禄。”燕归迟一喊,后者立刻应答:
“奴才在!”
“告诉宫正司,一旦虞昭仪所说的那些事情查实——”
“所有跟这件事情有关联的太监,全部杖毙。”
燕归迟的语气很轻,仿佛那些人命不过是蝼蚁。
轻轻一踩,死了就死了。
压根不值一提。
许有禄领旨便是下去,燕归迟修长的指节缓缓地敲打檀木的桌案——
现在就剩下月澜宫。
一旦虞氏生下孩子,他就要虞氏给他那可怜的女儿跟她生母陪葬!
昭仪?
她也配?
……
宫正司的速度很快,梁顺根本遭不住那些酷刑,次日清晨就全部招供,只求一个速死。
消息传到虞似锦耳朵里的时候,后者正在用早膳。
“娘娘您是不知道啊,那内侍省空出来好些个位置,可想而知这件事情牵连了多少人。”
“陛下说了,主犯梁顺跟他的两个干儿子凌迟处死,其余从犯全部杖毙。”
说这话的正是昨日新来的桃丫,后者换了个身崭新的宫女服侍,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脸上也褪去了之前惶恐跟不安。
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然没有害怕。
有的只是大仇得报的兴奋。
缓缓喝完剩下的半碗牛乳粥,虞似锦身边伺候的珊瑚立刻就将帕子递到她手边,还给了桃丫一个白眼:
“大清早的跟娘娘说这些做什么。”
“别没事吓到了娘娘。”
虞似锦用帕子擦过口:“行了,桃丫也是好心。”
“去那一对珍珠攒花的头花给她,好歹也是月澜宫的人了。”
“穿那么寒酸别丢了本宫的面子。”
珊瑚不满的哼了一声,便是起身去拿东西。
身后随即传来桃丫欢快的谢恩声。
笑吧笑吧,等娘娘来日知道你背后是谁,你的好日子就到头。
在虞似锦的目光下,珊瑚强打笑意,将那一对小小的珍珠攒花赏给了桃丫。
后者立刻戴在了头上:“娘娘看好看吗?”
“好看。”
虞似锦不走心的夸了一句,后者乐呵呵的:
“婢子就知道,他们都是瞎说。”
“娘娘分明就是最好的娘娘,哪里凶了?”
虞似锦忍俊不禁,随后指了自己没吃过的一盘子红枣核桃蒸糕道:
“行了,拿去吃吧。”
“是,奴婢多谢娘娘赏赐。”
桃丫抱着装有糕点的盘子就谢恩退下,虞似锦才叫人把这些没有用完的早膳拿去分给其他的宫人。
起身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每日一次的冰镇绿豆汤都按时分下了吗?”
虞似锦从前做宫女的时候,天热就喜欢这一碗绿豆汤。
一口下去,凉滋滋甜津津的。
那种感觉,给多少银子都不换。
“都按时发放的,娘娘放心。”
虞似锦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起身,就看见德全急急忙忙进来请安:
“拜见娘娘。”
“娘娘,明王妃携小郡主前来拜访。”
德全不提还好,虞似锦都差点忘记这件事情。
那天吕氏被赶出去以后,太后找了个理由将明王妃跟含珠郡主留在建章宫小住,今日这二人前来,多半是为了那日她捅破吕侧妃假孕的事儿前来。
“让她们快快进来。”
“看茶,上些王妃跟郡主喜欢的点心。”
虞似锦才吩咐下去没一会,明王妃牵了小小的含珠郡主走进殿来。
含珠郡主人小但也知道谁对她好,一上来就冲虞似锦请安:
“含珠见过昭仪娘娘,娘娘今天又漂亮了。”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自己被人夸漂亮,虞似锦伸出手来摸摸含珠肉肉的小脸:“谢谢,含珠今天也很漂亮。”
明王妃随后前来见礼,虞似锦注意到她行的是大礼,当时就赶紧的起身把人扶起来:
“王妃娘娘这是做什么?”
“万万不可啊。”
虞似锦很清楚,自己又不是正宫皇后,哪怕是贵妃,明王妃看见了也只需要行常礼或者是平礼,哪里用得着这般。
明王妃顺势扶住虞似锦的手,眼圈红红:
“那日要不是娘娘仗义执言,只怕日后这吕氏假孕小产的罪过就要按在妾身头上了。”
“届时妾身的含珠若是有个有罪的生母甚至是……以含珠生父的德行,妾身的含珠定然是落不到什么好处的!”
一个三岁的女孩儿,生父不疼,生母犯事,又落在吕通房那等心思不正的手里,日后的下场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不允许,明王妃甚至还想多给虞似锦磕一个。
“含珠郡主还有陛下跟太后娘娘庇佑,哪里就会不好了呢?”
明王妃低低地应了一声,又道:
“妾身都差点忘记了。”
“妾身的娘家是皇商,走南闯北的,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倒是不少。”
“昨儿妾身让贴身嬷嬷回去开了嫁妆私库,拿了好些上好的料子跟玉料,还有些没有雕琢过的宝石。”
“太后娘娘知道后也特意添了些补品来,如今陈太医正在外头一一验看,娘娘只管收下。”
见明王妃这般斩钉截铁,虞似锦只好谢过。
“妾身也去信娘家人,晚些时候还会有些小玩意送过来,娘娘可不要嫌弃。”
虞似锦笑笑:“好。”
虞似锦本来只想救一下这无辜的母女二人,来偿还之前她们的救命之恩。
但是看这架势——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她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