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虞似锦出的这档子事儿,待她身子大好,永信侯府就把之前伺候过虞如莹的奶娘给送了进来。
美其名曰好照顾她安胎。
“老奴拜见昭仪娘娘,娘娘万安。”
对于永信侯夫人送个奶嬷嬷进来的事情,燕归迟很容易就准了——不管如何,眼下这个孩子是很重要的。
说句不好听的,永信侯府如今的荣华富贵可都在这个孩子身上。
前来伺候的奶嬷嬷姓云,是之前一直服侍过虞如莹的,只是在虞如莹入宫的前几年因为家里出了事,永信侯夫人给了恩典,让她回家照顾病重的老母亲顺便养老。
一来二去的,直到今日才有机会入宫。
坐在高位上的虞似锦缓缓开口:
“珊瑚,先带嬷嬷去安置。”
“晚些时候来回话。”
虞似锦的声音少了之前虞如莹特有的骄矜,平白多了几分稳重,奶嬷嬷云氏一时间也没多想,只当作自家小姐入宫后的这一年背地里吃了不少苦头,被磨了性儿。
云嬷嬷恭敬退下,虞似锦看着远去的二人,眼里都是杀意。
上辈子珊瑚活活捂死她女儿的场景犹在眼前,眼下留珊瑚一条命是她还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来替代珊瑚这个位置。
正想着,月澜宫掌事太监德全进来请了个安,恭敬道:
“回娘娘的话,莫良媛说是亲手做了些小孩子的衣裳,想要送给您。”
“如今已经在殿外候着。”
莫良媛?
虞似锦飞快的在脑海里过滤了一边信息,总算是记起来对方是谁。
工部员外郎的嫡长女,听说因为生母早逝,父亲早早地娶了继室,加上那继室后来生了两子一女,为此她这个早死原配女儿,在府上的日子就愈发难过。
正好新帝登基选秀,莫氏就这般被选上,起初还是个宝林,后来一年内也算是有宠爱,坐到了良媛的位置上。
在后宫里头也算是比较安静的人,不管有宠无宠,看什么都是淡淡的。
“那就让她进来吧。”
“看茶。”
随着虞似锦的话音落下,在外头的莫良媛就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蕊珠走进来。
“嫔妾拜见昭仪娘娘,娘娘万安。”
“奴婢拜见昭仪娘娘,娘娘万安。”
虞似锦说了句免,后者跟贴身侍女一块谢恩起身,语气恭敬:
“嫔妾听说娘娘有喜,无奈自己只有这一手的刺绣还算入得了眼,闲来无事做了一套小孩子的衣裳跟一顶虎头帽,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说话的功夫,莫良媛将蕊珠手里的锦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套大红色的婴孩服饰,跟一顶上面缀了珍珠的虎头帽。
虞似锦叫人送上来,又不忘记让莫良媛坐下。
那衣料一入手,虞似锦就知道这是上好的细棉布,最是适合小孩儿穿,衣服上绣的一只老虎也是活灵活现的。
至于那顶虎头帽,看着就更喜庆了。
虞似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精致的用珍珠缀了一圈的虎眼,冷不防指尖传来刺痛感。
拿开手,只见她白皙的指尖上沁出来一滴鲜红的血!
看起来十分的刺眼!
一旁的莫良媛正放下茶盏,冷不防听见虞似锦那蕴含怒火的声音:
“莫良媛,这虎头帽里面——”
“遗留的针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听到虞似锦说里面有一根针的时候,莫良媛整个人都傻眼了!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留根针在里面?
莫良媛反应很快,立刻就跪倒在地上大呼冤枉:
“娘娘,嫔妾冤枉!”
“嫔妾就算是要用这等毒计,何必强调是自己绣的?”
“万一日后东窗事发,嫔妾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要了?!”
面对莫良媛的哭诉,虞似锦只是看着指尖的那滴血缓缓流到了掌心,画出了一条狰狞的红线:
“这么说来,你是被人冤枉的?”
莫良媛吓得抖如筛糠:“娘娘可千万要相信嫔妾啊!”
月澜宫里面一派静默无言,半晌,虞似锦方才继续开口:
“那东西你拿回去吧。”
“本宫就当今日无事发生。”
听见这话,莫良媛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看着狼狈离开的莫良媛,虞似锦的眼里都是审视。
无辜吗?
这宫里人人都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
不管是借刀杀人还是真有此意——总之,莫良媛这个人,虞似锦打定主意不与其往来。
莫良媛出去后没多久,珊瑚方才带着云嬷嬷回来。
二仆一看见那手里的血,立刻就慌了!
这个关节眼儿还有人让娘娘受伤?
珊瑚几乎就要喊人叫太医,虞似锦却是一脸平静的开口:
“无妨,都是小事。”
硬生生拦下了珊瑚要说的话。
一根针,对她来说,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可若是伤在她女儿身上,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找机会盯着点这位莫良媛。”
一般来说,能够在继母手里活下来的孩子,可不是看起来那么无辜。
要么就是继母真的纯心为了孩子,要么就是自己有手段。
就不知道这位莫良媛是哪一种了。
不管是哪一种,这位莫良媛也不像是个表面上看起来单纯无辜的人。
珊瑚点头:“娘娘放心。”
一旁的云嬷嬷倒是默不作声的去打了温水,用帕子沾了,一点一点擦掉虞似锦手里已经干掉的血迹。
帕子落在盆里打了个转,晕出来丝丝血色,倒映出云嬷嬷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
莫良媛回到自己的听雨轩后就关上了门,就连蕊珠都没能进去。
紧张的心跳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莫良媛瘫软回椅子上时,整个人后背都浸湿了一层。
还好,还好她平安无事的从月澜宫出来了。
紧接着,她仓皇的脸上露出来一个笑。
月澜宫那个蠢货,她哭几句就信了。
不过这件事也只能说这个贱人好运——原本虎头帽里面的针不会被发现的,谁要她手欠非要按上面的珍珠!
不然到时候这个银针一入脑,神仙都就救不了!
偏偏……
收回这个思绪,莫良媛从自己的梳妆台下面的一个只有她自己才能打开的暗格里面,抽出来一张纸条。
那是她得宠的时候,痴缠祁正帝留下来的墨宝。
上面一笔一划写的是她的名字——莫之灵。
“陛下……”
“您的孩儿,只能是妾生的!”
“其他人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