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
姜宁站在了望塔的寒风中,看着半空中那艘装腔作势的白骨画舫,冷笑一声。
“白大祭司,你这趁火打劫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真当这南蛮界除了你们三大兽城,别人都是泥捏的?”
画舫上,白御用折扇半掩着嘴,发出一连串低沉而腻滑的轻笑。
“神女大人何必嘴硬。那可是融合了魔罗本源的‘孽生肉傀’。没有四阶王血的镇压,普通的刀剑和火药,不过是在给它挠痒痒罢了。”
白御修长的手指遥遥一指下方。
“吼——!”
那头由无数尸块和极乐线虫缝合而成的高大怪物,正迈着沉重的步伐,踩过地雷阵的废墟。
它那庞大臃肿的身躯上,挂满了烧焦的残肢断臂。刚才还威力惊人的手弩钢箭射在它身上,竟然像牙签扎进烂泥里,瞬间被那些蠕动的肉膜吞没、消化。
“看到了吗?”
白御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姐姐,只要你点个头。迷雾蛇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至于下面这些卑贱的杂血兽人……死了便死了,权当给这怪物加餐了。”
此话一出。
下方的战壕里,赵忠老将军和那些兔人、狼人们,眼中都闪过了极其屈辱和绝望的光芒。
在南蛮界,血脉决定一切。
他们这些外环的底层,在三大兽城的眼里,确实连做炮灰的资格都不配。
“闭上你的臭嘴!”
一声夹杂着紫金雷霆的怒吼,从姜宁身侧炸开。
少年谢珩一步跨到姜宁身前。他头顶的龙角由于极度的愤怒而暴涨了数寸,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再敢对她多说一个字,本王现在就上去把你那条舌头拔了!”
“哟,小宠物生气了?”
白御看着谢珩,银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阴毒。
“幼崽就该有幼崽的觉悟。你若是现在能现出成年体态,本座自然敬你三分。可惜……你现在,连那头孽生肉傀的一巴掌都扛不住。”
白御话音刚落。
下方那头巨大的肉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那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的脑袋,猛地转向了了望塔的方向。
“吼!”
肉傀迈开大步,轰隆隆地朝着了望塔狂奔而来。它每踩下一步,地面都要剧烈震颤。
“它冲过来了!保护神女!”
赵忠抽出长刀,试图带人阻挡,却被肉傀随手一巴掌扫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土墙上。
“宁姐!快撤!”顾九在下方焦急地大喊。
谢珩死死咬着牙,眼底的紫金光芒疯狂闪烁。他正试图再次强行透支精血,唤醒体内的成年雷祖法相,哪怕代价是形神俱灭。
“老谢,按住你的尾巴,别给老娘添乱。”
一只冰凉、却极其有力的手,猛地按在了谢珩的肩膀上,硬生生打断了他体内即将暴走的血气。
姜宁走上前,将谢珩拉到自己身后。
她仰起头,看着半空中那副看好戏姿态的白御,嘴角的冷笑越来越盛。
“白大祭司,你是不是对‘火力覆盖’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姜宁反手在腰间一抹。
那块一直贴身佩戴、象征着大努皇族最高权限的【麒麟玉佩】,被她狠狠地按在了望塔围栏上一个极其隐蔽的金属卡槽里。
“滴——!”
“最高统帅指令确认。解禁武器库备用单元。”
冰冷的机械音在了望塔上空响起。
下一秒。
姜宁面前的虚空,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裂。
在白御震惊的目光中,一台造型极其狂野、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武器,轰然落在了望塔的加固平台上。
那是一台m134型六管航空机枪。也就是俗称的“加特林”。
在末世,这可是足以撕碎小型尸潮的终极大杀器。
为了配合南蛮界没有火药的现实,姜宁这几天让顾九和拓跋烈没日没夜地对它进行了改装。弹箱里装填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用高强度精钢打磨、内部封存了高浓度“炎爆晶”和“强酸”的特制爆裂穿甲弹。
“老九!动力接入!”
姜宁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加特林的重型操作把手。
下方,顾九立刻将两根粗大的导线连接到一台由人力(十几个熊族壮汉)疯狂摇动的大型手摇发电机上。
“嗡——!”
六根漆黑的枪管,在电机的驱动下,开始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那……那是什么怪东西?”
画舫上,白御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从未见过这种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却透着一种极致毁灭气息的铁疙瘩。
“白大祭司,睁大你的蛇眼看清楚了。”
姜宁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资本家特有的疯狂和暴戾。
“在物理学面前。一切血脉变异,都是纸老虎!”
“给老娘——死!!!”
姜宁狠狠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火舌,瞬间从六根枪管中喷吐而出。那声音不再是清脆的枪响,而像是无数头荒古巨兽在同时嘶吼,连成了成一片撕裂空气的恐怖音障。
每分钟高达六千发的射速!
那些特制的炎爆穿甲弹,在夜空中拉出一条极其刺目的火红色金属风暴,精准无误地倾泻在下方那头正在狂奔的“孽生肉傀”身上。
噗噗噗噗!
第一秒,肉傀那足以抵挡刀剑的厚重肉膜被瞬间撕裂。
轰轰轰轰!
第二秒,子弹内部的“炎爆晶”在肉傀体内发生剧烈的连环爆炸,强酸混合着高温,直接将它的内脏和骨骼炸成了一滩滩绿色的浓水。
“吼……嗷……”
肉傀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仅仅十秒钟。
在数以千计的爆裂穿甲弹的洗礼下。
那头高达十几米、被白御断言只有王血才能镇压的怪物。
就像是一个被扔进绞肉机里的烂西红柿。
硬生生被这股恐怖的金属风暴,打成了一地焦黑的碎肉和脓水!连一根完整的极乐线虫都没能活下来!
枪管停止转动,枪口还冒着暗红色的青烟。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
下方战壕里的大雍残兵和半兽人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鸵鸟蛋。
而在半空中的画舫上。
白御的手指死死捏着轮椅扶手,指甲深深嵌入了白骨之中。
他那双银色的竖瞳剧烈地震颤着,死死盯着了望塔上那个扛着“黑色死神”、眼神睥睨的女人。
“现在。”
姜宁松开把手,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她抬起头,冲着半空中的白御挑了挑眉。
“白大祭司,你刚才说,要老娘去你的蛇窟干嘛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