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的那个吻,让密室里的沉闷一扫而空。
少年的紫金兽瞳里重新燃起了极其凶悍的火光,那条原本无力垂着的麒麟尾巴,此刻像打足了气的钢鞭一样,在半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音爆。
【宁宁,我懂了。】
谢珩的神念里再无半分落寞,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戾气和霸占欲。
【我会把那些敢越界的东西,全撕碎了喂狗。】
姜宁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头号战力”,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转身走出了密室。
……
青草坡的基建和暴兵计划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叹息之墙的异动,同样也瞒不过南蛮界那些嗅觉极其敏锐的顶级掠食者。
迷雾蛇窟,地下深渊。
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暗水潭中央,是一座用无数颗巨大骷髅头堆砌而成的森白祭坛。
白御斜倚在祭坛中央的软榻上。他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透着一股诡异的青灰色。
“大祭司,刚收到的消息。”
一名浑身包裹在黑袍中的蛇族密探跪在水潭边缘,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水底的某些东西。
“外环传来的情报。叹息之墙的正北方,出现了长达百丈的紫黑色裂缝。那种极其刺鼻的、类似尸体腐烂的味道,已经顺着风吹到了中环的边缘。”
“不仅如此,巡逻的虎族小队甚至在裂缝附近,发现了没有心脏却依然能行走的诡异活尸。”
白御手中把玩白玉扇的动作微微一顿。
“活尸?没有心脏?”
他银色的竖瞳瞬间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身为南蛮界最顶级的毒理大师,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南蛮界的任何一种毒术,那是超越了这片天地规则的……高维污染。
“神弃之地的屏障,真的要破了吗……”
白御低声呢喃,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有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在南蛮界,所有高阶兽人都面临着同一个死局——血脉狂化的反噬和极其短暂的寿命。
如果叹息之墙破裂,中土的法则涌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能像传说中的仙人一样,突破血脉的桎梏,获得真正的长生?
“狂飙虎城和万兽王庭那边,有什么动静?”白御突然问道。
“回大祭司。”密探头压得更低了,“虎城的炎傲少主正在满世界寻找高阶血精矿,试图从那个‘神女百货’换取更多的极寒清心剂。他们似乎……把那股尸臭味,当成了某种罕见的瘴气潮。”
“至于万兽王庭……”
密探咽了口唾沫,“王庭已经封闭了内城。老兽皇下令,严禁任何人靠近叹息之墙。违者,诛灭九族。他们似乎是在……装死。”
“呵。一群蠢货。”
白御冷笑一声,苍白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冰冷的侧脸。
“炎傲那个肌肉长进脑子里的白痴,还以为靠着一点清心剂就能熬过一切。至于老兽皇……那只老掉牙的狮子,早就被安逸磨平了爪牙,以为把头埋进沙子里,风暴就不会降临。”
白御猛地合拢折扇,银色的竖瞳里爆射出极其阴毒的光芒。
“但本座不同。危机,往往伴随着最大的机缘。”
“传令下去。蛇窟所有的精锐,停止一切对青草坡的试探和摩擦。全部收缩兵力,向叹息之墙边缘靠拢。但记住,只许观望,不许交战!”
“是!”密探领命,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水潭中。
白御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站在拍卖台上、犹如女王般耀眼的纯血雌性,以及她怀里那只能释放出恐怖雷霆的幼兽。
“神女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大乱之世,或许,你才是我迷雾蛇窟唯一的破局之钥。”
……
与此同时。
狂飙虎城,巨大的兽骨演武场上。
“砰!”
炎傲一拳砸碎了面前一头体型庞大的三阶荒原熊的头骨。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但他却毫无察觉,金色的虎瞳里满是狂躁。
“还没筹够吗?!”
他冲着身边的虎族长老怒吼,唾沫星子喷了长老一脸。
“少城主息怒。”虎族长老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神女百货的‘极寒清心剂’要价太高了。我们已经把城里三成的储粮和矿石都送过去了,也只换回了五十瓶。”
“五十瓶够干什么?!老子麾下三千虎贲军,这点药连塞牙缝都不够!”
炎傲烦躁地在演武场上来回踱步。
“叹息之墙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那股子邪门的味道越来越重,搞得老子这几天晚上一闭眼就想杀人。”
“回少城主,探子说墙边出现了一些怪物。但那些怪物行动缓慢,且不主动攻击我们。王庭那边传来的口信是……不要理会,严防死守即可。”
“防他娘个屁!”
炎傲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武器架。
“老子是虎族!虎族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等老子攒够了清心剂,能彻底压制住易感期的狂化,老子就亲自带兵,去把那些散发臭味的烂肉全部砍成碎片!”
在炎傲简单的单细胞思维里。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用拳头解决的。如果有,那就说明他还没有足够的“药”来支持他持久作战。
所以,他现在的头等大事,依然是如何从那个狡猾的纯血雌性手里,榨出更多的神药。
……
而在万兽王庭的最深处。
一座极其古老、用无数块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地下神殿里。
南蛮界的最高统治者,老兽皇,正虚弱地躺在一张巨大的兽皮王座上。
他的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但依然能看出他那曾经伟岸的身躯已经干瘪如柴。
他那双曾经威慑整个南蛮界的金色狮瞳,此刻浑浊不堪,布满了死气。
“咳咳咳……”
老兽皇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撕裂他的肺叶。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他声音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大殿阴影处,那个曾经在千流互市出现过的、披着暗红色长袍的密使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回陛下。大阵已经启动。大康的残党正在血祭结界。叹息之墙……撑不过半个月了。”密使老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兴奋。
“是吗……”
老兽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三百年了……我们这群被大努抛弃、被中土诅咒的‘罪民’,终于……要迎来真正的毁灭了吗?”
老兽皇缓缓闭上眼睛,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王座的边缘。
“传令下去。”
“王庭封闭。任何人不得出战。让他们……进来。”
“既然我们无法打破诅咒……那就让这片神弃之地,跟着那些高维的怪物,一起陪葬吧。”
老兽皇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