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活人血祭,腐蚀结界?”
地下密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姜宁的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蓬莱那帮伪仙,为了打破这最后的隔离区,还真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顾九冷笑一声,琉璃横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宁姐,叹息之墙当年是大努王朝联合中土大能布下的。那结界的核心,需要纯净的灵气和气血维持。”
顾九推了推山羊胡,语气凝重地分析道。
“他们用带有魔罗病毒的普通人进行血祭,就像是往清水池里灌墨汁。一旦污染的浓度超过了结界的净化阈值……这南蛮界,怕是要被彻底洞穿了。”
“还有多久?”姜宁抬眼看向赵忠。
“老臣不知……”赵忠老泪纵横,拳头重重砸在地板上,“老臣被吸入裂缝时,那血祭之阵刚刚启动。但那些疯子似乎并不着急,他们是在……慢火炖肉。一点点地蚕食结界的边缘。”
“慢火炖肉?那是因为他们也怕结界突然崩塌带来的空间风暴。”
姜宁冷嗤一声,站起身来。
【不管是大康的余孽,还是蓬莱的感染者。】
【只要他们敢踏进南蛮界半步,老娘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现代火力覆盖下的众生平等”。】
“赵将军,你伤还没好透,先下去休息。明天开始,你的任务很重。”
姜宁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赵忠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要你把那套大雍的军阵演练、弓弩齐射的战术,在一个月内,全部灌进青草坡那群兔人和狼人的脑子里。”
“能办到吗?”
赵忠浑身一震。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原本以为只是个花瓶、却散发着比大雍皇帝还要恐怖帝王之气的女人。
“老臣……哪怕豁出这条老命,也必不辱命!”
……
次日清晨。
千流互市的雾气刚刚散去,神女百货便迎来了它最忙碌的一天。
昨晚签订了“会员契约”的部落首领们,连夜赶回部落。今天一早,第一批作为“会费”的劳动力和物资,便浩浩荡荡地运抵了码头。
“快点快点!这批精铁矿直接装车,送回青草坡!”
“那边的,对,就是你们这群灰狼族的,排好队,领了这套工服(粗麻布衣),以后就是神女大人的长工了!”
白洛拿着个大喇叭,在码头上指挥得不亦乐乎。他那对长耳朵因为兴奋而竖得笔直,俨然一副“包工头”的派头。
姜宁站在二楼露台上,看着下方源源不断运来的物资,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姐,这批劳力足足有三百人。大多是战败的俘虏和底层的流浪半兽人。”
拓跋烈光着膀子,扛着一捆足有千斤重的铁木,轻松地走到姜宁身边。
“这么多张嘴,咱们青草坡那点存粮……”
“怕什么?老娘的空间里,就算他们吃上十年也吃不空。”
姜宁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告诉他们,在青草坡,只要肯出力,顿顿有肉吃。但如果谁敢偷奸耍滑,或者私下斗殴生事……”
她眼中寒光一闪。
“直接扔进赤水河喂鳄鱼。”
“是!”拓跋烈兴奋地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姜宁带着浩浩荡荡的运输队伍,满载而归,返回青草坡。
刚一踏入部落的领地范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黑烟,从部落中央的一座新建高炉处爆发出来。
“怎么回事?!”
姜宁脸色一变,赶紧催动座下的角马向前冲去。
等她赶到现场时。
只见那座原本用来炼铁的巨型土窑,已经被炸塌了半边。
而在废墟的中央。
一个浑身冒着紫黑色电光的少年,正单脚踩在一块通红的铁锭上,仰头发出极其狂暴的咆哮。
“吼——!”
谢珩那对紫色的龙角在黑烟中若隐若现,紫金色的兽瞳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正前方。
十几个刚刚被押送过来的、身材魁梧的黑熊族劳工,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甚至被电得口吐白沫,浑身焦黑。
“怎么回事?”
姜宁跳下马,一把揪住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兔人监工。
“神……神女大人……”
兔人监工结结巴巴地汇报道,“这几个黑熊族的战俘,嫌弃咱们给的窝棚太小,想要抢占您的……您的火炕房。我们拦不住……”
“然后,王爷他……他就突然冲出来了。一口火就把那个带头的熊人喷飞了……”
姜宁转头看向谢珩。
少年谢珩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体内的雷毒因为刚才的强行爆发,再次出现了反噬的迹象。
紫金鳞片边缘隐隐渗出血丝。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那群倒在地上的熊人,尾巴焦躁地在地上拍打,发出“啪啪”的巨响。
【宁宁的房间。】
【除了我,谁也不准进。】
谢珩的神念在姜宁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疯批护食感。
“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娘的炼钢炉都被你炸了!”
姜宁虽然嘴上骂着,但脚步却极其诚实地快步走过去。
她毫不理会那些刺目的电光,一把将那个快要站不稳的少年捞进怀里。
“嘶……”
滚烫的体温烫得姜宁倒吸了一口冷气。
“顾九!把那瓶新调配的‘清寒液’拿来!”
姜宁一边冲着远处大喊,一边手脚麻利地剥开谢珩那件被烧焦的披风。
那些倒在地上的黑熊兽人,本来还有几个清醒的,正想着怎么报复。
但当他们看到姜宁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恐怖的“雷霆怪物”抱在怀里,甚至还像哄小狗一样拍着他的背时。
他们眼底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在南蛮界,只有绝对的上位者,才能驯服这种级别的凶兽。
“神……神女饶命!”
几个熊人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跪在姜宁面前,将头死死地贴在地上。
“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姜宁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念在你们是初犯,每人去刑堂领二十鞭子。然后,去采石场挖一个月的矿。”
“白洛,把他们押下去。”
处理完刺头,姜宁抱着体温渐渐降下来的谢珩,转身走进了唯一完好的那间最大的神女宫。
她将谢珩放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床上。
“老谢,你这动不动就炸炉的脾气,得改改了。”
姜宁一边给他涂抹着清凉的药膏,一边叹了口气。
“再这么炸下去,老娘的工业革命还没开始,就得被你扼杀在摇篮里了。”
谢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顺从地任由姜宁摆弄,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姜宁近在咫尺的脸庞。
突然。
他伸出那只长满鳞片的手,一把抓住了姜宁正在涂药的手腕。
“宁宁……”
谢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个结界……快破了。”
“我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从北边吹过来。”
姜宁的动作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