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站在后院,手里拎着个铁皮罐子,罐身上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字:“拆家神器·初代试验品”。她将罐子轻轻搁在石桌上,拍了拍手,眉眼一扬:“今天不拆房子,咱们干点更厉害的。”
狗子蹲在一旁,耳朵竖得笔直。鹦鹉在架子上蹦了两下,忽然开口:“你上回也这么说,结果厨房炸成了炭窑。”
她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那是意外。这次不一样,我加了新配方。”
话音未落,影七从墙头跃下,手中提着一包石灰粉:“你要的东西。”
“来得正好!”她一把接过,撕开袋口,哗啦一声尽数倒入罐中。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册子——《工部废弃杂录》,翻到一页画满古怪符号的图纸,指着道:“按这个配比,一比三,再加半勺灶灰。”
“灶灰?”影七皱眉。
她眨眨眼:“祖传秘方。我家祖上有个王爷,专研怎么炸城墙,连护城河都能轰干。”
狗子闻言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了影七腿后。
鹦鹉扑腾翅膀,声音尖利:“我要举报!这是非法制造危险物品!”
“闭嘴,你是技术顾问。”她拿木棍搅动罐中糊状物,黏稠的浆液咕噜作响,“等成功了,给你挂个‘首席爆破鸟’的牌子。”
话刚落地,罐子突然冒出一股黑烟。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轰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郡主府猛地一震,瓦片簌簌掉落,院墙塌了一角,厨房烟囱竟被掀飞出三丈远,直直砸进隔壁尚书府的鱼池,水花四溅,惊起一片游鱼。
尚书大人正坐在池边品茶,瞬间浑身湿透,帽子也不知被冲去了何处。
他抖着手,脸色发白:“谁……炸我家?”
管家跌跌撞撞跑出来,看到满地狼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郡主!您又干了什么啊!”
烟尘渐散,苏如言从废墟里站起身,脸黑如炭,头发炸成一团乱草,手里仍紧紧攥着那根木棍。
她咳了两声,高高举起棍子,声音清亮:“第一代拆家神器,试验成功!威力达标!”
狗子小跑过去,低头舔了舔她的手。她摸了摸狗头,轻声道:“没伤着吧?下次记得戴护目镜。”
鹦鹉从瓦砾堆里钻出来,羽毛焦卷,嗓子哑了:“你完了,这回真完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一个时辰,满朝文武皆知——昭宁郡主搞爆炸实验,把自己家后院炸没了,顺带把尚书府的鱼池轰成了旱坑。
尚书大人连夜搬走。
临行前留下一张纸条:此宅不宜居住,风水已毁,转售勿入。
第二日早朝,皇帝端坐龙椅,抬眼一看,朝堂下空了一大片。
他皱眉问:“礼部尚书呢?”
有官员举手:“回陛下,尚书大人昨夜搬家了,说是怕遭池鱼之殃。”
“搬哪儿去了?”
“听说租了城南民房,门朝西,说这样炸不到。”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缓缓移向殿外。
阳光正好,可他心头却莫名一沉。
“宣昭宁郡主。”
苏如言来得极快,进门时嘴里还咬着半个烧饼。
她行了个礼,含糊道:“陛下早啊。”
皇帝盯着她:“你昨天炸了什么?”
她咽下最后一口:“没炸什么,就是个小实验。”
“小实验把你家后院炸没了。”
她一脸认真:“那是设计缺陷。下一版会改,比如加个定时引信。”
皇帝扶额:“你是不是想炸皇宫?”
她睁大眼睛,一脸无辜:“怎么可能。我顶多拆个屋顶,炸太狠不好收场。”
皇帝看了她良久,终于叹口气:“朕派工部去给你修房子。”
“谢陛下!”她眼睛瞬间亮了。
皇帝淡淡道:“顺便让工匠在你家院墙外挖三米深沟,填沙土,再立块牌子——‘内有炸物,闲人免进’。”
她笑了,笑得灿烂:“您真贴心。”
退朝后,影七已在宫门口等候:“修房子的人来了,十辆马车的砖瓦。”
她拍拍手:“好,先搭棚子,二代研发马上开始。”
“还要炸?”
她掏出一张图纸,眼中闪着光:“当然,一代是玩票,二代要实用。我想做个能自动拆墙的机关兽,狗子驱动,鹦鹉导航。”
影七沉默不语。
狗子一听“狗子驱动”,立刻转身躲到树后。
鹦鹉在笼子里尖叫:“我不参与军事项目!我是和平鸟类!”
苏如言充耳不闻,拉着工匠头子走进废墟:“这里原来是实验室,现在重建。三点要求:防爆墙、通风口朝外、地面铺厚钢板。”
工匠擦汗:“郡主,这是住人的还是造炮的?”
她一笑:“都是,生活科研两不误。”
当日下午,施工队正式开工。
苏如言亲自监工,手里拿着本子记录数据:“第一次爆炸中心在石桌,冲击波呈圆形,最大破坏半径六米,说明燃料混合不均。”
写完,她抬头喊:“影七!拿我的铜盆来!”
影七递上铜盆。
她将新配方倒入,搅拌两下,点燃引线。
“退后!”
众人撒腿就跑。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街对面的米铺墙塌了半边。
米掌柜抱着账本欲哭无泪:“我没惹她啊!”
烟尘散尽,苏如言从坑里爬出,手里高举一块焦黑铁片:“看到了吗?这次飞得更远!推进力提升百分之三十!”
狗子叼来她的披风,眼神哀怨。
鹦鹉站在远处电线杆上怒吼:“你迟早上天!”
傍晚,皇帝派人送来一批工具:铁锤、凿子、防火布、防毒面具。
另附一封信:卿之创新精神可嘉,然安全为重,切勿波及无辜百姓。
苏如言读罢一笑:“他还挺关心我。”
她戴上防毒面具,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点头:“帅。”
当晚,她在新搭的棚子里伏案画图。狗子趴在脚边打盹,鹦鹉关在笼中念叨:“明天我就装死,谁叫也不醒。”
她画到一半,忽而停笔,抬头望向屋顶。
棚子由旧木板拼成,缝隙间漏下一道月光,恰好落在铁罐上,泛着冷幽幽的光。
她忽然低笑一声。
“你说,要是这东西能飞起来呢?”
狗子睁开眼。
她越说越兴奋:“不是拆墙,是飞过城墙,直捣敌营,狗子当驾驶员,背上绑炸弹,空投精准打击。”
狗子一听,翻身跳起,拔腿就往外走。
她一把拽住狗尾巴:“别走啊,你可是忠勇哨,国家栋梁。”
狗子回头,眼神绝望如临深渊。
她继续落笔,在纸上画了只四条腿的狗,背上驮着圆球,尾巴拖着引线。
旁边题字:空袭一号,活体投弹装置。建议训练科目:高空跳跃、躲避箭雨、落地滚翻。
鹦鹉冷笑:“你们这是虐待动物。”
她头也不抬:“胡说,这叫战术创新。”
三天后,尚书府原址挂牌出售。
告示写道:房屋结构完好,但邻居不稳定,常有爆炸声,推荐用于存放易燃物——反正也炸不出更大动静了。
工部尚书路过看了一眼,默默掏出印章,在自家宅地图上划了个圈,低声嘀咕:“给我换个离她八条街远的地方。”
苏如言的新实验室终于建成。
青砖高墙,三层铁门,窗户钉着双层木板,门口挂着崭新招牌:昭宁拆家科技研发中心。
下方一行小字:内有猛犬、疯鸟、疯女人,闲人勿入。
她站在门前,手中轻敲第二代炸弹罐子,嘴角微扬。
她轻声一笑:“来吧,我们试试,能不能把太子的屋顶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