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忍着笑，上前几步，主动拉住陆谨川的手，拽着他往分配给他们的客房走去：“走走走，回房间说。”
李华给他们准备了两间相邻的客房，原本应该是个会议室，被改造成两个带简易床铺的房间，中间有门相连。
一进房间，秦晚就用精神力扫了一遍，果然在角落和天花板发现了几个极其隐蔽的微型窃听器。她心念一动，利用屏障将之隔绝。
拉着陆谨川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到了床边，正色道：“你稍微忍耐一下，给我一周时间，我就能把这里拿下。”
陆谨川挑眉：“你打算把那些蠢东西迁到这里？”
秦晚拍了他胳膊一下：“什么蠢东西。他们只是……嗯，把天赋点在了其他地方。比如种田、养殖、手工业……这些以后总要有人来做。”
自从《蕴神诀》和《武技大全》在曙光基地全面推广后，一股修炼热潮悄然兴起。但总有一部分人，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入门。
眼看身边的人一个个变强，自己却停滞不前，长此以往，心态失衡是必然的。
秦晚早就考虑过要将这部分人妥善安置，让他们在其他领域也能发挥作用。
原本她还在发愁怎么操作，现在有了桃源基地，正好可以安置他们。
她用胳膊撞了撞陆谨川，“你会帮我的对吧？”
陆博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微微抬起下巴，摆出傲娇姿态，没说话。
秦晚眼珠一转，故意道：“不帮啊？那算了，我去找陆谨舟。算算时间，他在京城那边的事情应该快办完了。如果是他，肯定……”
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秦晚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倒，下一秒，后背就陷进了床垫，陆谨川结实的身体压了上来，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不许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陆谨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告，“小三儿也不行。”
秦晚又好气又好笑，推了推他的手臂，没推动，故意道：“那怎么行？我们三个人以后说不定还得……呜呜”
嘴唇被堵住了。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更具侵略性。似乎要将心头涌起的烦躁和独占欲，全都发泄在这个吻里。
秦晚起初还想反抗，但很快就被他霸道的力道席卷，渐渐放弃抵抗，无奈地开始回应。
狭窄的房间里，温度悄然攀升。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陆谨川不悦地蹙起眉头，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吻得更深。
门外，陈旭挡在房间门口，看着面前脸色不太好看的李华，以及他身边的男人，一个叫王超，一个叫张莽，都是基地的高层。
“李先生，陆博士一路劳顿，正在休息。有什么事，等他醒来，我会代为转告。”
王超是个急性子，不爽地瞪眼，声音也拔高了：“休息？当我们耳聋吗？里面分明就……”他话没说完，胳膊就被李华拽了一下。
李华眯起眼睛，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沉从未出现过。他摆了摆手，打断王超的话，对陈旭笑道：“是我考虑不周，打扰陆博士休息了。陈兄弟，等陆博士醒了，麻烦转告一声，就说我备了薄酒，随时恭候。”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拉着满脸不甘的王超和一直没说话的张莽，转身离开。
回到李华的房间，王超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地低吼道：“你刚才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那姓陆的摆明了在里面跟女人鬼混，装什么休息。”
李华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让他的心绪稍微冷静了些。
他瞥了王超一眼，声音冰冷：“你知道里面的人是什么来头吗？”
“不就是个搞研究的博士吗？有什么了不起！”王超满脸不屑，“咱们这几年弄死的科学家、教授还少吗？”
王超在末世前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最痛恨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满腹学识的精英。
末世给了他凌虐这些人的机会，名气越大，落到他手里的人死得越惨。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莽，心思更缜密些，他摸着下巴，眼神闪烁地问道：“李哥，你是想把他扣下来给咱们基地干活？提供病毒抑制剂？”
李华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杯壁，眼神明灭不定：“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如果能把他控制在手里，桃源基地的实力和地位，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未必不能跟曙光基地掰掰手腕。”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陆谨川这个人，你们也看到了，本身就不是善茬。背后还站着整个陆家和曙光基地。想动他，没那么容易，弄不好就是引火烧身。这件事急不得，得慢慢谋划。”
王超听得不耐烦：“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供着他？”
李华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光芒，舔了舔嘴唇，语气变得轻佻起来：“陆谨川本人暂时动不得，但他身边那个‘保镖’，倒是让我很感兴趣。”
张莽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揶揄道：“怎么？你那白月光这么快就变成蚊子血了？”
提到许馨，李华索然无味地摆了摆手：“到手了才发现也就那样。外表光鲜，内里跟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你要是喜欢，改天我把她送给你。”
张莽嘿嘿一笑，倒也没拒绝：“好啊，那就先谢过李哥了。”他对许馨觊觎已久。
王超对女人兴趣不大，他更喜欢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用强的，还是玩点别的？”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地下室关着的那两个快不行了，你要不要去送送他们？毕竟，曾经也是兄弟一场。”
李华脸上的轻佻之色褪去，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沉默了几秒，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
创立“桃源基地”的四人小组，曾经也是意气风发，如今一个早已不知所踪，生死不明。另外三个，只剩他李华一人享受着权力和资源。
他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干涩：“不用了。给他们一个痛快吧。早点解脱，对谁都好。”
亲手送曾经的伙伴上路，即便心硬如铁，也难免有些不是滋味。但权力之路，本就是鲜血和白骨铺就的。
王超眼中闪过兴奋：“好嘞，我亲自去办，保证让他们痛快！”仿佛接到了什么美差，兴冲冲地就要往外走。
“等等。”李华叫住他，“处理干净点，别留下痕迹，也别让他们太痛苦。”最后一句，与其说是仁慈，不如说是对自己内心最后那点软弱的掩盖。
王超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放心吧李哥，我有分寸。”
房间里只剩下李华和张莽。张莽看着李华又倒了一杯酒，想了想，试探着问：“李哥，你对那个秦晚……是认真的？还是……？”
李华晃动着杯中酒液，眼神迷离，又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哼，这世道，哪还有什么认真？不过是看到漂亮又新鲜的猎物，想尝尝味道罢了。”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阴冷，“你不觉得，把陆谨川的女人弄到手，是对他最好的羞辱和打击吗？说不定……还能成为控制他的一个筹码。”
他仰头将酒灌下，辛辣的液体烧得胃里火辣辣的，却也让心头那股因为权力和即将到来的“狩猎”而升起的亢奋感更加炽烈。
他放下酒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完全在他的“统治”之下的景象，脸上露出近乎痴迷的神情，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张莽炫耀：“怪不得……古代那些皇帝，都喜欢大权独揽……这滋味，真他妈不错。”
接风洗尘宴，秦晚几人到底还是没吃上。一来，初来乍到，敌情不明，对方又明显不怀好意，入口的东西怎能轻易尝试？二来，李华自己就喝高了，被人扶回去时早已醉得不省人事，所谓的宴会也就不了了之。
接下来的几天，秦晚四人分头行动。小吴被安排留守房车里。这辆车经过特殊加固，寻常异能者都难以破坏，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
小吴松了口气，主动表示要留在车里整理博士的实验数据和资料，尽量减少外出。
秦晚看他给自己找好了事情做，并且一副“坚决不给组织添麻烦”的认真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车内的小型冷藏柜：“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冰箱里有储备的食物，别饿着自己。过几天，咱们的食物供应应该就能充裕起来了。”
小吴心领神会，用力点头：“博士，秦小姐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安排好后援，秦晚便拉着明显对“闲逛”兴趣缺缺的陆谨川，在基地内“参观”起来。
李华似乎对他们并不设防，除了几处核心区域有武装人员把守外，基地大部分地方都对他们开放。
然而，对秦晚和陆谨川这两个精神力强大的异能者而言，形同虚设。
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波，悄无声息地扫过建筑内部，将里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一天下来，秦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谓的“桃源基地”，比她想象的还要黑暗混乱。物资分配极不公平，高层及其亲信挥霍无度，而底层幸存者挣扎在饥饿线上，为了一口吃的可以出卖一切。
更让她感到生理性不适的是，基地里竟然明目张胆地划分出了“红灯区”。那里聚集着许多面容憔悴、眼神麻木的女人，如同货物般被“明码标价”，用身体换取一点点生存物资。
甚至，她还“看”到有母亲为了换取食物，亲手将自己未成年的女儿推向深渊。
夜幕降临，两人回到暂时落脚的房间。秦晚坐在床边，沉默不语，胸口仿佛堵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陆谨川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他回头看了秦晚一眼，平淡地陈述：“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为什么还要生气？”
秦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是啊……连母亲都能为了活下去，把亲生女儿当工具。我还能指望谁来做‘救世主’？”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我只是没想到……才短短三年，地方秩序就能崩坏到这种地步。弱肉强食，毫无底线……”她苦笑了一下，怪不得管理局没人愿意来。
陆谨川走回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三年后，如果没有改变，局面会比现在恶劣十倍、百倍。资源枯竭，强者为尊的法则会更加赤裸，人性的阴暗面会无限放大。到那时，这里的情景，或许会成为常态。”
秦晚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无法想象那样的未来。
但下一秒，她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不会的！只要《蕴神诀》能够普及，只要人类整体实力能够得到提升，拥有了对抗灾难的力量，就一定能重建秩序。”
她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刚才的阴郁和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和干劲。
一把拉住陆谨川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拖：“走走走，还休息个毛线，我这就去给你弄标本去。你也加把劲，早点把病毒疫苗弄出来。”
陆谨川猝不及防被她拽了个趔趄，看着秦晚从低沉切换到风风火火、斗志昂扬的模样，心湖似被投入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几不可察地翘了翘唇角，眼底掠过柔和与欣赏。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样子。像一株永远向着阳光、充满生命力的向日葵，哪怕身处最污浊的黑暗，也能倔强地挺直腰杆。
他没有挣脱她的手，反而顺从地被她拉着往外走，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地泼冷水：“急什么？疫苗的研究不是一朝一夕……或许十年，或许需要更久……”
“陆博士那么厉害，我相信你在三年内一定可以研究出来。”
“……多谢夸奖，但我不需要。”
“要的要的，我决定每天都夸你，直到你研究出来疫苗为止。”
“几遍？”
“什么？”
“你准备夸我几遍？”
“你想听几遍，我就夸你几遍。”
“一百遍，要不重复的。”
秦晚：“……”她怎么有种砸到脚的感觉。
夜色中，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