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鹤卿接过孙子手中的族谱,一个人端看了起来。
“左嘉奕长兄左嘉树,左嘉树儿子左泽林......”
小老头翻完第三本族谱急眼了。
“诶呀呀,这人生这么多儿子作甚!”
左嘉泽翻阅的那本族谱被祖父抢了去,于是他随便找了个祖宗的儿子,顺着翻别的族谱。
还真让他找着了!
“祖父!快来看这条线,可以找到我的名字!”
左鹤卿闻言再次将族谱抢去,仔细端详。
半晌,仰天大笑。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果然是老祖宗长兄的后代!”
左嘉珩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也没有没眼色的泼祖父冷水。
左鹤卿听到老祖宗说桂花糕好吃时,说的是“你家”。
那不行!
“老祖宗哪里的话,我家就是左家,左家就是您家!祖宗有啥想吃的,尽管吩咐孙儿!”
身旁的三老爷左敬昀和左嘉珩纷纷侧目,自家父亲/祖父这说话一套一套的。
祠堂中香烛早已燃尽,正午时分,牌位显得格外安详。
梧桐巷。
“哥哥,风筝飞得好高啊,哈哈。”
两个小孩迎风放纸鸢,树下一男一女笑着,温馨的四口之家。
“婉娘,再等等,等那镇国公府倒了,我就可以八抬大轿迎你进门了。”
“朗哥,妾身这样陪在朗哥身边已经心满意足了。”裴小婉温柔小意,没骨头似的靠在纪云朗怀里。
纪云朗愤愤道,“可我不满足!父亲临终前非要我娶那左敬雅,将门女子怎比得上婉娘一根手指头!”
“嘘!”裴小婉捂住纪云朗嘴巴,带起一阵香风。
“朗哥,小心隔墙有耳,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不必说出口,婉娘不觉得委屈。”
纪云朗更心疼了,婉娘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总是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真是个傻丫头。
“南疆王不日便到京城,镇国公蹦跶不了几天了......”
郎情妾意,好一对佳人眷偶。
华国,傍晚。
左嘉意盯着给苏沫留下的半碟桂花糕。
腹中饥肠辘辘。
脑海里两个小人不停的打架。
‘吃了吧,都放干了,苏沫回来也吃不到最佳口感了。’
‘不能吃,你吃了苏沫的小饼干,要给她留一份桂花糕,礼尚往来才是好朋友!’
‘谁说不留桂花糕就不是好朋友了?等以后有了新的小点心再给她不就好了?别磨蹭了,桂花糕真的变干了!’
“好吧,你赢了,我这就吃了它。”
(回首依然望见故乡月亮,黑夜……)
“喂?”
“是左嘉意女士吗,我是临安银行的业务经理,您在我行办理的房屋抵押,还款逾期一周,请问您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是银行催收。
左嘉意咬咬嘴唇,“我下个月一定还,这个月被老板拖欠工资……”
“好的,左女士,您将于下个月31号之前还款1万元,若逾期未还款项,我行将向法院提起诉讼,启动房屋拍卖程序。”
那个别墅不大,却是自己和爸妈的最后回忆。
“我左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被催过债……”
越说越委屈,嘴巴一瘪,眼前蒙上水汽。
自己已经打了两份兼职了,依然还不上还款的速度。
“老祖宗?”
镇国公府晚膳吃得早,就寝得早。
左鹤卿又怕自己睡着之后老祖宗饿着,所以他来问问老祖宗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左嘉意擦干眼泪,喝了口水压下嗓子,害怕世孙一会儿听出来自己哭过。
“二十四世孙?你怎么又来了?”
“府中厨房准备晚膳了,孙儿特来询问老祖宗,晚膳要吃些什么?”
左嘉意心头涌过暖流,自从爸爸妈妈没了之后,再也无人打电话关心她是否吃饱穿暖,现在出现了一个老头还惦记着自己。
“可以给我一碗青菜面吗?”
左鹤卿一愣,老祖宗吃得好朴素。
复又恭敬问道,“老祖宗,成神可有忌口?”
什么神?光明女神吗?
左嘉意想起来这茬,心中添了些负罪感。
她如今要靠着欺骗一个小老头饱腹。
系统何时回来?她迫不及待想要参与到给镇国公府改变命定轨迹这件事中去,好还了小老头一饭、两饭、好多饭之恩。
“并没有忌口,谢谢二十四世孙,一碗面便好。”
左鹤卿耳聪目明,听得出老祖宗这个时候心情不佳,似有困顿,他不好打扰,便不再多言。
“老祖宗稍待。”便退了下去。
镇国公府,钟鸣鼎食之家,从爷爷辈就跟着老皇帝打天下。
府中奴仆无数,每餐饭食皆是美味佳肴,鲜鱼精脍。
“国公爷,您怎的到这厨房来了?”
厨房采买兼主厨王伯看到镇国公背着手,自院外走进来。
“厨房不干净,您老需要什么,让人来与小的讲便是。”
左鹤卿“嗯”了一声,“做一碗青菜面,汤要鸡汤,青菜也要用鱼汤熬煮过,那面条嘛,你往里边加一些肉糜,做肉条面。”
老祖宗点的青菜面,太素了。
自家有这个条件可以让老祖宗吃得好,便做主丰富一下食材原料。
说完老头转身就走,又回过头来,“再加两只鸡腿。”
老祖宗一直心心念念的鸡腿。
左鹤卿看着王伯嘱咐道,“老王啊,拿出看家本事做这碗面,不好吃你也不用在这个家待着了。”
老王心惊,“国公爷,小的一定使尽看家本领让国公爷满意!”
老头背着手走出院子,迎面遇着大孙子左嘉珩。
左鹤卿淡淡看了他一眼,“来厨房,有事啊?”
左嘉珩作揖行礼,目光温润,“祖父,孙儿想来厨房看看有什么吃食,想着给老祖宗供奉一些?”
“哼,算你有心了。我已经吩咐好了,你随我回去吧。”
“是,祖父。”
即便已经在族谱上找到“左嘉奕”这个名字,左嘉珩心中仍疑虑未消,想着悄悄供奉一下,打探对方底细。
不料竟遇上了祖父。
“最近学到哪里了?”
左嘉珩收收思绪,“孙儿正在跟着老师学习策论。”
“哼”,又是赵实甫那厮,“你有空到后边擂台,跟你几个弟弟们切磋切磋,别整天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得老子眼睛疼。”
左嘉珩抿抿唇,祖父一直为自己不习武而遗憾,只是自己对刀枪之类的真没兴趣。
两人一路无话,将要拐到祠堂的路口。
左嘉珩突然道,“祖父,孙儿一直在想,和老祖宗交流的媒介是燃香,那在祠堂之外的地方燃香,能否联系到老祖宗呢?”
左鹤卿停下脚步,从未想过的角度。
“可以试试,”
“管家,去取香烛来。”
“是,国公爷。”
王管家不多时便去取来香烛。
祖孙俩找了个清静地方,正好这个时候,厨房送来了青菜面。
左鹤卿点燃香烛,烟气袅袅。
“老祖宗?”
左嘉意略带鼻音,“二十四世孙,我在。”
离开祠堂也可以联系到老祖宗,这真是太好了!
左鹤卿双手拿着托盘,盘子上放着刚盛出来的肉条面,心中冥想给老祖宗供奉。
再睁开眼时,手中托盘已然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