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九枭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姿态放得很低。
“小虞，瞒着你、骗你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郑重和你道歉。
对不起。
我以前爱过谁，那是以前的事。我改不了，也没法装作没发生过。
但我换这些照片，不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我爱你。
小虞，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西门九枭都能给。
嫁给我，我来当你的谋士，你若想当权贵，我便为你铺路，倾尽全力，送你到你想去的位置。
你若是想自由自在，我就陪着你游山玩水，过清静的生活。
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是虞家大小姐，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为你顶着。
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啧。”
裴之野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西门九枭身上慢慢移到虞南嫣脸上，又扫过满墙她的照片，嘲讽道：
“说得好听，骗人的时候能瞒得滴水不漏，哄人的时候能说得天花乱坠。
西门九枭，你这张嘴，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这话给虞南嫣听笑了，完完全全说她心坎里去了。
西门九枭缓缓站起身，看着裴之野不屑地笑了一下。
“裴之野，我这张嘴是说书还是说情，轮不到你来定调。你最好别忘了你为什么能站在这儿。
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出来充好人，你是觉得我记性不好，还是觉得自己很有资格？”
说罢，他不给裴之野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侧头看向门口。
“老李，带他去侧楼的客房，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出来。”
老李走到他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裴少，请。”
裴之野站在原地没动：“我只是答应了你的条件而已，又不是卖身给你。你凭什么软禁我？”
西门九枭慢慢走到他面前，他比裴之野略高一些，此刻垂眼看他，带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凭你在我的地盘上顶撞我，凭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去房间里好好闭门思过，想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话落，管家老李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裴少，请吧，再不走可就不是我请你了，而是外边那些安保来请你了。”
老李的目光往门口方向示意了一下，西门公馆的门外站着几排穿黑色西装的人，个个身姿笔挺，面无表情。
虞南嫣对裴之野轻轻点了头，示意他不要在这里起冲突。
裴之野得到了虞南嫣的示意后，手蜷缩了一下，又松开。随后他转身，跟着老李往西门公馆侧楼走去。
他的身影离开后，西门九枭才收回目光。
他绕到虞南嫣身后，推着轮椅穿过客厅，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小虞，别置气了，我让人准备了餐食，都是你爱吃的。”
餐厅里灯光温暖，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色泽清淡，香气清爽，荤素搭配，很是美味。
西门九枭将她推到餐桌前，自己在她身侧落座。
他拿起筷子，往她面前的餐盘里布菜：“这几天折腾坏了吧，这个爽口，尝尝。”
她桌前的餐盘里逐渐被堆起了小山，清蒸的鱼、白灼的菜、蟹黄豆腐汤......都是她平时喜欢的。
可当那股淡淡的油腥味飘进鼻腔时，她的胃猛地一缩。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这次她没忍住，猛地偏过头，用手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筷子也不小心被她磕在瓷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西门九枭的手顿在半空，筷子还夹着一块鱼肉，悬在她餐盘上方。
“怎么了？”西门九枭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背上，顺着她的脊柱一下一下地拍着，力道很轻。
虞南嫣偏着头，一只手还捂在嘴上，喉咙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好一会儿才慢慢压下去。
她接过水杯，抿了一小口，没说话。
又来了。这几天已经好几次这样了。闻到点什么就反胃，实在是有些烦躁。
她平复好心情后道：“可能是这两天折腾的，胃一直不太舒服，没事，缓缓就好了。”
西门九枭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似信非信的打量。
“明天好好休息，睡个懒觉。”他顿了顿，“后天我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虞南嫣心里一紧。
去医院？
不行，绝对不能去。
一旦进了医院，那些检查一做，她怀孕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不用了吧。”她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松，“我只是腿受了伤，养养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胃不舒服也是小毛病，歇两天就缓过来了，犯不着跑医院。”
“检查还是要做的。沪城那些志愿者医生检查得全不全面，我不放心。检查完顺便带你去看看皇甫乔。”
皇甫乔确实要看，可不能去医院，一旦去了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她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冷静下来。
水是温的，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想法。
她原本想再等两天，等腿好些，等时机再稳当些。可现在不行了，西门九枭这性子，说一不二，后天他一定会押着她去医院。
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脸上扯出一个顺从的笑：“行吧，听你的。”
随后，她又问道：“能不能给我一个手机？我手机地震的时候摔坏了。”
他点点头，语气温和下来：“好，吃完饭让人拿给你。”
他重新拿起筷子，往她碟子里夹了一筷子青菜：“先吃点东西。”
虞南嫣点点头，夹起那筷子青菜，慢慢送进嘴里。
她嚼着，咽下去。
他又夹来一筷子。她继续吃。
碗里的菜不见少，因为西门九枭一直在添。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胃里依旧翻腾得厉害。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能是想到要瞒着这么大一件事，心里绷得太紧了。也可能是肚子里那个小家伙太能折腾人，什么都嫌弃，什么都不让吃。
总之，什么都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