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野的拳头再次砸在西门九枭的脸上。
“你他妈说谁是废物！少在这居高临下点评我，你只是多活了几年，多见了几年世面罢了，在这装什么人生导师！”
西门九枭就那样挺着，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微微偏着头，任由拳头落下来，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裴之野，我确实比你多活了几年。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接手了西门家和九州集团，我没有让西门家失势，没让九州集团破产，没有让任何人踩在西门家的头上。
你呢？连自己家业都护不住，你跟我之间，差的不是年龄和阅历，而是脑子和手段。
我西门九枭当得起权贵，是因为我接得住，不是因为我生在了西门家。
你这种人，也就是生在沪城，靠祖辈得了个海运，才有了几年风光。但凡你生在云京，裴家早没了。”
“你他妈——”裴之野的理智彻底断了，拳头再次挥了出去。
皇甫蔚此时突然猛地站起身，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裴之野的手臂。
他看着裴之野，又看了看嘴角带血的西门九枭，轻轻叹了口气。
“别打了。你们两个都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一个从废墟里把她救出来，一个从鬼门关把她拉回来，你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这份恩情我皇甫家都记下了，没必要因为这件事闹成这样。”
裴之野的拳头却还攥得死紧，他盯着西门九枭，目光里带着恨，带着痛，带着说不清的不甘。
“蔚哥，你放开。”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我今天非得——”
“好了小野！”皇甫蔚把他往后拽了一步，“给我一个面子。”
裴之野的拳头这才松开。
皇甫蔚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拽着他的手臂，硬生生把他往座位那边拉。
裴之野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最终重重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虞南嫣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认识裴之野这么多年，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闯祸，一起扛事，她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
是一种尊严被踩碎之后的爆发。
她忽然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好了。
等会儿落地，是云京。
如果西门九枭要找裴之野的麻烦......虞南嫣的手指猛地攥紧。
可不管怎样，她都得护着裴之野。
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了上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掏空。
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活着的，还在互相争吵，互相撕咬。
西门九枭有他的道理，裴之野有他的委屈。她没办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评判这一切。
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在这狭小的机舱里互相争斗。
为什么就不能和平一点？为什么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为什么一定要闹成这样？
她想不明白。
身后的仪器还在滴滴答答一下下响着，像是在替她回答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机身突然轻轻一震，轮子接触地面的声音从脚下传来，随后是引擎反推的轰鸣。
虞南嫣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该来的，总要来。
窗外的停机坪上停了数辆黑色轿车，车前的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脊背挺直。
西门九枭拿起一旁的湿毛巾，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将脸上的血迹擦掉。
他的嘴角破了，眉骨青了一块，颧骨上还有刚才拳头落下的痕迹，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他穿好外套，轻蔑地扫了一眼裴之野，随后跨出舱门，踏上了云京的地面。
舱门外，西门家的人立刻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低头。
机舱后门，夏仲豪和皇甫蔚正指挥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皇甫乔往救护车上转移。
虞南嫣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到裴之野身旁，小声道：“小野，下了飞机以后，争取和我待在一块。”
裴之野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看她：“嫣嫣，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
“小野。”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格外清晰：“这是在云京，我们斗不过他的，我找孟书记要了两个新身份，三天后，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见西门九枭已经在飞机外站定了，虞南嫣的声音压得又快又低：“小野，相信我，一定要尽量和我待在一起。”
说罢，她慢慢朝着舱门走去。
只是小腿还在隐隐作痛，步子迈得有些艰难。
裴之野见状，立刻站起身，几步追上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虞南嫣这才又小声补了一句：“小野，千万不能让他知道我怀孕了，否则我们就走不了了。”
裴之野看了她一眼：“嫣嫣......一定要走吗？”
“一定。”她没有解释，没有商量，没有给他任何犹豫的余地。
裴之野沉默着扶着她的手臂，一步一步往舱门外走去。
虞南嫣的脚刚踩在云京的地面上，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便愣住了。
前方几米之外，西门九枭正站在那里。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她身后的裴之野。
虞南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挡在了裴之野面前。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她想过西门九枭会报复，想过他会用手段、用权力、用云京的地盘压得裴之野抬不起头，可她没想到他会这样。
没想到他会直接拿枪。
没想到他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
她身后的裴之野想拉开她，可她反手把他挡得更紧。
她侧头说道：“小野，别乱动，他真的会开枪。”
西门九枭看着她挡在裴之野面前的样子，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小虞，让开。”
她的声音在云京的风里颤抖着：“我不让，你要开枪就先打死我！”
西门九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裴之野身上。
“裴之野，别躲在女人身后，你自己出来，我还拿你当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