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断两根？”西门九枭站起身，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刻意的轻佻，“那下次我注意点儿，多打几根。”
虞南嫣气得呼吸都乱了，她试着动了一下，膝盖顿时传来一阵酸麻，疼得她“嘶——”一声，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膝盖。
西门九枭见她脸都疼白了，愣是没吭一声，眼神暗了暗。
他两步跨进祠堂，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虞南嫣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他抱着她往外走，声音低低地落在她头顶。
“......笨不笨。”
虞南嫣被他抱在怀里，浑身都绷着，想挣又没力气，只能闷闷顶回去：
“放我下去，家里人还没让我起来。”
西门九枭脚步没停，反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头扫她一眼：
“现在知道听家里人的话了？”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砸订婚宴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我……”虞南嫣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脸，不吭声了。
***
祠堂不远处的偏厅窗户边，虞父、林荣珠、西门青阳、西门青枫、宋羽英几个脑袋一个挨一个地看向玻璃。
虞父揉着发酸的脖子：“我说西门青阳，你儿子心肠是石头做的？这都三个小时了才晃悠过来！”
西门青阳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我儿子不也是刚回来没多久嘛！我说着什么来着？他肯定会来祠堂看嫣嫣，你看连奶茶都买好了。”
林荣珠心疼地皱眉：“可嫣嫣跪的膝盖都青了。”
宋羽英压低声音：“嘘——快看！抱起来了抱起来了！”
只见西门九枭抱着虞南嫣从祠堂走出来，几个人顿时齐刷刷缩回头，互相交换眼神，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
西门青枫摸着下巴，乐呵呵地点头：“行啊，有他二叔我当年的风范！”
虞父还在那嘟囔：“三个半小时！我闺女腿都麻了，你儿子这心疼来得也太慢了……”
西门青阳拍拍他肩膀，一脸“我懂”的表情：“慢是慢了点儿，但抱了嘛！这说明什么？说明有戏！”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摇头失笑，“这俩孩子今天也真够任性的，砸什么不好，偏偏把聘礼和嫁妆都给砸了。里头好些可都是我多年珍藏的孤品啊。”
宋羽英摆摆手，语气轻松：“嗐，砸就砸了。咱家还差这点儿东西？就当给孩子们听个响了。”
虞父捂着心口，这会儿气已经顺多了：“当时真是把我气的差点背过去……”
西门青枫摆摆手：“那点东西砸就砸了呗。摆着也就是个排场，真要说值钱，这俩孩子能好好处，不比那些瓶瓶罐罐值钱？”
他话锋一转，摸着下巴纳闷：“不过阿枭向来稳重，这回怎么倒陪着嫣嫣一起疯了？”
宋羽英抿嘴一笑：“二弟，这你就不懂了吧。阿枭那是怕嫣嫣一个人砸，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担的责也太重。他陪着一起砸，这事儿不就成两人一块儿的了？要罚一起罚，要论一起论，外人还能单说嫣嫣一个人不懂事不成？”
西门青枫乐了：“哎呦，果然，知子莫若母啊！怪不得阿枭那小子砸的时候，还特意挑了个对称的位置，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分摊责任呢？”
几个人都笑起来。虞父摇摇头，眼底却带着松快的笑意：“这俩孩子……一个敢砸，一个敢陪。罢了罢了，由他们闹去吧。”
窗外，西门九枭正抱着人往主楼走；窗内，四个长辈猫着腰偷乐，火速拉上了窗帘。
西门九枭抱着虞南嫣进了偏厅，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他没说话，转身去柜子里翻出药箱，又折返回来，单膝蹲在她身前。
他伸手要掀她裙摆，虞南嫣却一把按住：“你干嘛！”
“上药。”
“我自己来，不用你。”她想去接药箱，可刚一动，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轻抽了口气。
西门九枭抬眼看了看她，手没松：“别勉强了，乖乖坐好。”
他掀开她的礼服裙摆，看见膝盖已经被衣料压出了红痕，有些地方甚至泛起了青紫。
“裙子太重工了。”他低声说了句，不知是解释还是自言自语，然后开始低头处理伤口。
他拧开碘伏，用棉签蘸了蘸，一手轻轻拖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小心地涂抹上去。
碘伏沾到了青紫处，虞南嫣轻轻吸了口气，他动作立刻停住，抬眼看她：“很疼吗？”
“还、还好。”虞南嫣硬着头皮说道。
“忍一下。”他的动作更轻了，棉签几乎是蹭着皮肤过去的，一点点把青紫处涂满。
随后又从药箱里拿出两贴膏药，仔细看了看位置，才轻轻撕开，温柔地贴在膝盖上。
他贴的极细致，边缘也是平平整整，连个多余的褶子都没有。
“膏药不能贴久了，明天要改换成纱布，透气。”
虞南嫣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垂着眼看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不说话、不故意气她的时候，这人……其实还挺顺眼的。
管家站在偏厅门口道：“小姐、西门少爷，先生和夫人请你们去会客厅一趟，说是有事和你们讲。”
虞南嫣应道：“知道了。”
该来的总会来。她想，大概是两家长辈商量出了结果，要她道歉、认错，谈补偿，最后……把婚退了。
她在祠堂跪着的那三个小时里，连怎么和西门叔叔、宋阿姨赔罪的场面话，都在心里翻来覆去背熟了。
现在该是她上场表演的时刻了。
西门九枭看着她：“能走吗？”
虞南嫣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你扶我起来……试试。”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虞南嫣却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谁要你牵手啊。”
她别开视线，语气有点硬，“胳膊给我扶一下就行。”
西门九枭笑了一下，把手臂往前一伸，摆出一副“您请扶”的姿态。
虞南嫣搭上他小臂，刚想借力起身，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又缩了回去：
“哎呦不行不行不行……太疼了。”
话没说完，西门九枭已经俯身，再次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麻烦。”他稳稳抱着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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