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起孩子,顾行章掏出一封信,“皇后娘娘生了,是个男孩。”
这次来,也是顺便给陆兄带信。
对这个孩子,陆应怀没有任何多问,只关心娇娇。
“她平安吗?”
“放心,母子平安。”
“娇娇平安就好。”
“目前皇后娘娘还在避暑山庄住着,毕竟她怀孕的时间不对,皇上打算在等三个月才宣布孩子是早产出生。”
“嗯,这也是维护他的名声。”
若是嫡长子非婚内生子,以后也会遭人诟病,尤其是那帮迂腐文臣。
陆应怀拆开信看了后,就放入香炉烧了。
白烟逶迤,飘到空中缓慢消散。
而太阳村的烟囱里,此时正冒出阵阵炊烟,现在正是晚饭的点儿。
秦栀月和红袖才走回村头,就看到裴晏礼举着伞,手里还拿着一把伞往街上的方向走。
显然,久久看到她俩没回,他担心了。
秦栀月赶忙过去解释自己偷偷跑街上,是去买布了,打算做衣服的。
红袖给她打掩护,说因为下雨才回来得晚。
裴渊看了看红袖挎着的篮子,还有多出的一把伞,什么也没问。
“最近少出去,听村民说周边似有马匪出没,还是小心为上。”
“哦哦,我知道了。”
“回去吧。”
“嗯嗯。”
回去后,雨又变大了,伴随着雷声轰鸣,暴雨倾盆。
秦栀月回去后,把伞擦干,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督主不打仗,为什么出现在小县城呢?
他口中的故人到底是谁?值得他私自离开军队,亲自搜查。
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跌在督主怀里与他对视的那一幕。
明明来这里之前,她还恼怒督主拿玩意折腾自己呢。
为什么在这个他不认识自己的世界里,反而会因为见了两次面,就变得想念他呢?
难道自己早就爱上督主不自知吗?
雨又断断续续下了五天,这几天裴渊都没怎么出门。
说是在屋内炮药,但秦栀月能看出他是盯着自己不乱跑。
雨天光线暗,不想刺绣,实在无聊,就抱着棋盘去找哥哥下棋。
裴渊也喜欢下棋,这算是两人唯一共通的爱好。
不过他的棋风诡谲,出其不意,损招用的极为顺手,一点没有心理负担。
秦栀月师承督主的那点稳健之派,屡屡败于他手。
且裴渊还一点不带让她的,每次赢都会扎心的补一句。
“你输了。”
“你又输了。”
“你又双叒叕输了。”
啊秦栀月听够了,行,没有对策,她就偷师。
仔细观察他的路数,学以致用起来,看他怎么拆招。
当发现她开始学自己设陷阱时,裴渊眉梢一挑。
秦栀月暂得优势,得意洋洋,“兵不厌诈,你教我的。”
裴渊难得笑了,“行,你接着走。”
秦栀月困死他一片,以为稳赢了。
可是走到最后,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都用了,愣生生把她拖死。
“你这是阴招,不公平,不算。”
“强者擅取势,弱者讲公平,能赢就行。”
“什么强者弱者,我是你妹,你就不能让让我?”
“不能,棋局如人生,有时候让一步,就满盘皆输。”
“我看就是哥哥胜负心太重,古人说好胜者必遇其敌,争强者必逢其仇,有时候退一步,说不定才是风平浪静呀?”
她眨了眨眼,颇为俏皮。
“万一我退一步,你得寸进尺,赶尽杀绝呢?”
“呸呸,你说的什么话,你可是我哥哥,我对亲人可下不了死手。”
那很可惜,我不是你亲人。
已经走到这个局面,他退不了,一步也退不了。
裴渊没再接话了,“还下吗?”
“不下了,坐久了腰疼,歇会儿吧。”
“嗯。”
秦栀月屁颠屁颠跑了,裴渊独自整理棋子。
看到她开始学自己,抛却陆应怀的那一套,心里莫名有一种愉悦。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下棋的招数,与陆应怀像。
看她一直输,好似就打败了陆应怀一样,让他有一种成就感。
晚上秦栀月做的菜中有一道凉拌折耳根。
红袖把碗筷都端老远,“我不吃,你们吃。”
裴渊有些诧异,“你不是也闻不得这草的味道?”
之前他去山里挖草药,就带回过鱼腥草,她可是捂着鼻子跑老远。
最终鱼腥草被他丢了。
秦栀月帮他夹一大筷子,“之前孕吐时闻不得,但现在恢复胃口啦,而且哥哥喜欢吃,我怎能让你一直将就我的口味。”
他也算不上喜欢吃,只是童年饿的没得吃的时候,挖到鱼腥草,就是最美味的救命食物。
妹妹靠这草撑过了几个月,但最后还是走了。
瞧着他吃一口,嚼半天,秦栀月问:“很难吃吗?”
“我也是第一次做呢。”
裴渊回神,“没有,你做的很好吃。”
秦栀月支颐笑了,“那多吃点,你看,你为我退一步,我也没有得寸进尺,赶尽杀绝呀。”
裴渊扮演好哥哥,照顾她的口味,饮食从不挑剔。
但她每次做饭,都会有他喜欢吃的菜,即便自己不喜欢的,也会做。
并没有因为他一时忍让,提出更多要求。
裴渊故意笑笑,“怎么,希望我明天在棋局上对你心软?”
秦栀月眼睛发亮,“那你会嘛?”
“看情况。”
翌日再下棋,秦栀月满满抱着能赢的想法,结果三局过,都是输。
好好好,她是看出来了,这个哥哥不是一般的较真。
“不下了,眼睛疼,回去休息了。”
“下棋用的是脑子,你眼睛疼什么?”
“因为你赢家的笑,伤到我眼睛了。”
“我……笑了?”
秦栀月当他在嘲笑自己,“要不我给你准备个镜子呢,你笑的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裴渊愣了一下,他笑了吗?
好像是。
秦栀月气呼呼的,正要推门走,忽然听他大笑了起来。
与他相处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笑。
笑什么?不知道。
但至少这一刻,他是真的开心的……
晚上裴渊去熬药,一月要给秦栀月喝一次安胎药,但这次熬的时候,犹豫片刻,减轻了药材分量。
秦栀月一听要喝这个药,皱成苦瓜,“就不能不喝吗?”
“不行,你早先身子虚,又中过剑伤,这药是固本培元安胎的,与你有好处。”
“好吧。”
秦栀月咕嘟咕嘟喝完了,意外发现没那么苦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喝习惯了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