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看着弟弟那圆滚滚的小脸就忍不住的戳了戳。
“能出来玩几个月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要不送你回去在医馆陪母亲抓药?”
满满立刻摇头,已经初见俊俏的脸蛋上全是不情愿。
“算了吧,我可没什么学医的天赋,小姨天天拉着我辨别药材,我都要吐了,阿姐,我不抱怨了,别送我回去!”
长乐一副孺子可教的点点头。
“再过几月,就得改口叫舅母了。”
“为什么不改叫舅舅小姨夫呢?虽然舅母也行,但听上去可没有小姨夫亲切。”
他的脑回路,长乐不理解。
但砸吧砸吧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于是郑重的说道。
“行,那就回去问问,如果舅舅没意见,那我也喜欢叫小姨夫。”
长乐笑了,她的眉眼生得完全和陆选一个模样。
所以英气十足,快有十岁大的她,完全已经是大姑娘模样,性格热情开朗又很喜欢闹腾的烟火气。
从小到大,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心。
所以在外岛生活了几年后,就撮着母亲放他们外出走走。
一开始,孟昭玉是不愿意的,但架不住孩子天天说,她也觉得没必要困死孩子们的眼界,所以就同意了他们跟着何青阳每年都外出几月的事。
起初会日夜担心,现在已经习惯。
医馆那边她已经开始坐诊,故而忙起来的时候连饭都未必能准时吃,自然就不会顾及太多孩子这边的事。
母子三人的相处,和谐又平静。
所以两个孩子被养得懂事却不迂腐,聪明不失主见。
嘴里嘎嘣嚼着盐焗豆的同时,他们可没从未想过生身父亲就在楼下。
陆选的缺失,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影响并不大。
有何青阳这个舅舅教导,有符家兄弟作为玩伴,还有冯晋这个外祖父当武力师傅,成长中没有什么关卡被疏忽。
偶尔会有疑惑,为什么她们没父亲的时候,孟昭玉也不做隐瞒,直接说了夫妻俩因为一些外在因素,不得不和离分开。
因为她一直情绪稳定的提及陆选,所以两个孩子也不会避讳。
久而久之的也就不问了。
“待会儿先把功课做完,等舅舅办完事情回来就带我们出去玩。”
长乐现在已经是长姐般的严格,对待弟弟时不时的就会如外祖母上身。
关爱有,但谈及学问一事就要认真的多。
因此满满被触发了学习的点后,觉得手里的盐焗豆也不香了,立刻去净手,随后认认真真的在桌上练习今日的描红。
说来也奇怪,长乐就像是开了天赋挂一般的绝世好玉。
无论文武,皆是一点就透。
过目不忘的同时还能通晓人情世故,因此她的成长速度众人皆知,连萧初映给她的医术也都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因此全方位碾压了弟弟满满的同时,也成为了他的绝对偶像。
长乐吩咐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丝毫没有抱怨。
看着弟弟如此听话,长乐也欣慰,弟弟虽然没那么聪明,但胜在乖巧懂事,所以她也乐得当弟弟的小老师,时刻盯着他进步成长。
描红需要绝对的静心,因此长乐也不在屋子里影响。
走出门就打算去大堂坐坐,如往常一样听听歇脚客人们说的有趣事。
好巧不巧,她下楼的时候正遇见陆选等人吃饱喝足进了屋子歇息。
父女俩就这么生生错过。
一如当年孟昭玉离开时的那般可惜……
掌柜的看见长乐下来,立刻上前关切的讨好道。
“大姑娘来了,还是老样子吗?”
“嗯,掌柜,今日换别的茶上吧,昨儿那我喝了容易上头。”
喝茶还有上头的?
掌柜也是头一次听说,可既然贵人说会,那就会,他得好好重视。
“那要不小人今日给大姑娘上个果茶吧,酸酸甜甜的,还挺可口。”
“掌柜看着办。”
长乐说完,就坐到了她的老位置。
隐蔽,有屏风遮挡的同时又能看见临街的热闹,以及大堂一景。
本来她们到登州,是可以住更好的酒楼。
但长乐却不喜欢那些过分精致的地方,还是这种隐于民间的小店更舒服自在。
她坐在这里听着别人说,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八卦。
“听说了吗?周家二房的媳妇又开始闹了,袁家也是真厉害啊,周家老爷都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还敢这么嚣张,不怕被对付吗?”
“你懂什么?这么好的一门亲,哪能说断就断?袁家恨不得把事情闹到金陵吧,反正孙子也给他们家生了,一辈子都扯不断的血缘,不得巴着些啊。”
“可是越闹不是越僵吗?还能捞得到好处吗?”
那人笑笑,一副对方没脑子的样子,“袁家可是做生意的,只要摆出来他们是兵部尚书的亲家,何愁谈不下来单子,越是闹得欢腾,这生意就越稳固,反正为了孙子的前程,二房不能出休妻的事,所以可不就是任由他们折腾了吗?”
对方听了咋舌不已,这年头还真是谁丢得开面子谁吃香喝辣。
说完,就开始打趣其他荤素不忌的玩笑来。
长乐略过,嘴角忽而扬了扬。
周家三房的夫人,可是青阳舅舅的堂妹,也是母亲的好友。
她虽然对此人没多少印象,可本着“一家人”的念头,还是想出手帮一帮。
周家二房夫人的娘家闹事,无非就是仗着关系不能断罢了。
但这种随时能爆雷的亲眷还是快点断了的好,袁家,做生意的门户?
这不就是瞌睡遇到枕头了吗?
于是心里快速的拟定了一个想法,就露出了少女般天真活泼的笑容,可若是仔细看,眼神里都是狡黠的痕迹。
坐了快一个时辰,她听得也差不多了,还得回去检查弟弟的功课,于是乎就站起身来往楼上走。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恰巧。
陆选突然想起一件事得外出,于是如寻常上下楼般快速的走着,压根就没注意到歪头看向侧边的长乐。
父女俩擦身而过,一个快速下楼,一个缓缓而上。
长乐收回目光之时,突然觉得有些熟悉,盯着离开的陆选侧脸就生出了些好奇。
她的五官自己再清楚不过,所以那人和她如此相似,是巧合?
还是说,她无意间撞见亲生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