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眼神骤然变冷,他几乎是本能地长臂一伸,直接将沈宁捞进怀里,整个人翻身压在了她身上。
“躲好!”
沈宁被埋在裴凌那带着淡淡冷香的怀抱里,心脏砰砰乱跳。
【卧槽!居然在回家的路上搞暗杀?】
【太子和刘氏这动作也太快了,连演戏演全套都等不及了?】
马车外打斗声激烈,春桃的怒吼声震天响:“敢挡俺家小姐的路,俺砸烂你们的狗头!”
一支箭矢贯穿车厢,擦着裴凌的肩膀飞过。
沈宁明显感觉到裴凌的身体颤了一下,他那双一直毫无知觉的腿,在剧烈的撞击下,竟然再次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条件反射。
“裴凌……你的手,在流血!”
沈宁顾不得别的,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裴凌却死死盯着自己的双腿。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想要站起来反击的本能。
“沈宁……扶我起来。”
“你疯了?你现在还站不稳!”
“扶、我、起、来!”
裴凌眼神阴冷得可怕。
既然这帮人想看他死,那他就让他们看看,死神归位是什么样子。
狭窄的马车内,空气仿佛凝固。
数十支带着倒钩的破甲箭刺穿车厢,木屑飞溅。裴凌将沈宁死死护在身下,他的后背被两支流箭划破,鲜血瞬间浸透了墨色的锦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腥味。
“裴凌,你撑住!”沈宁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虽然在现代见过大风大浪,但这可是玩命的冷兵器暗杀!
“别动。”裴凌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马车外,春桃的怒吼声如惊雷般炸响,“敢碰俺家小姐和姑爷,俺送你们去投胎!”
只见春桃随手抓起马车边一块碎掉的木梁,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个靠近的黑衣刺客都被她像拍苍蝇一样扇飞。如风则剑出如龙,护在车门一侧,但他面对的是数十名有备而来的顶尖死士,压力极大。
“是死士,不留活口。”如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主子,他们有弩阵!”
弩阵!这在京城可是禁物,除了禁卫军和军方,没人能弄到。
看来太子的杀心,已经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轰!”
马车的车顶被一个重锤生生砸碎,一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手中的长刀直逼沈宁的后颈!
“找死!”
一直伏在沈宁身上的裴凌猛地抬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他右手猛地扣在轮椅的扶手上,“咔嚓”一声,轮椅的机关被触发,三枚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破空而去。
“噗噗噗!”
鲜血飞溅,那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喉管便被飞刀割断,尸体重重砸在车板上。
然而,更多的刺客围了上来。马车已经被拆毁,沈宁和裴凌彻底暴露在空旷的街道上。
四周的弩箭再次对准了他们。
“沈宁,站稳。”
裴凌深吸一口气,他那双一直毫无知觉的腿,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阵阵剧烈的抽痛。他抓着沈宁的肩膀,竟借着那一瞬间的力道,硬生生地从碎裂的轮椅残骸中站了起来!
虽然身形有些摇晃,虽然双腿在剧烈颤抖,但他站住了!
一袭墨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裴凌像一棵永不弯曲的松柏,立在沈宁身前。
“今日,谁动她,谁死!”
话毕,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一直藏在轮椅夹缝中的软剑。
“杀!”黑衣首领一声令下,十几名死士合围而上。
接下来的那一幕,成了沈宁此生难忘的画面——
裴凌虽然不能大范围移动,但他手中的剑却快得惊人。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其简练,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阎王。
沈宁站在他身后,手里死死攥着刚才从地上捡的一枚石子,随时准备帮手。但她发现,只要她站在裴凌身后,那些刺客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噗——!”
随着最后一剑刺入了刺客的心脏,裴凌单膝跪地,用软剑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腿已经彻底脱力,鲜血顺着他的大腿流下,不知道是刺客的,还是他强行站立导致伤口崩裂的。
“小姐!姑爷!”
春桃解决掉最后几个杂鱼,亦是浑身是血地跑过来,看见裴凌的样子,她吓得把手里的木梁都掉了。
沈宁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裴凌。
“裴凌!你怎么样?”
裴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浅淡、甚至有些邪气的笑。他看着沈宁,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夫人,看来……金轮椅可以省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沈宁看着他肩膀和背上的伤,眼眶有些发酸。她撕下自己的裙摆,动作麻利地给他包扎。
……
半个时辰后。
如风带着援军赶到,现场被封锁。
沈宁和裴凌被送回了世子院。
苏不救老头儿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一边给裴凌缝针一边跳脚大骂:“疯了!简直疯了!这腿刚好一点知觉,你就敢强行透支内力站起来?裴凌,你真以为老头子我是神仙啊!”
裴凌趴在床上,脸色白得透明,却一声不吭。
沈宁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盆温水,正细心地帮他擦拭手上的血渍。
“苏老,他这腿……会不会有后遗症?”沈宁担忧地问。
苏不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后遗症倒是没有,反而因为这一场生死刺激,把他那些堵塞的经络给冲开了一大半!不过……”
老头子眼神变得严肃:“接下来的一个月,他绝对不能再动武,必须卧床,配合我的金针,否则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坐轮椅了。”
沈宁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裴凌,眼神复杂。
“听到了吗?再敢逞英雄,我就给你买两架轮椅,一架坐着,一架推着,让你轮换着残废!”
裴凌趴在枕头上,微微侧过脸,看着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沈宁。”
“干嘛?”
“那块羊脂玉佩,卖了多少钱……分我一半,买药。”
沈宁:“……”
【靠!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我的玉佩!】
【真不愧是我的财迷老公!】
嘴上却道:“分你分你!先把你这条命救回来再说!”
等苏不救处理完伤口离开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沈宁帮裴凌盖好被子,刚要走,手却被他轻轻拉住。
“今日的事,太后寿宴上,太子不会善罢甘休。”裴凌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那件寿礼,你真的有把握?”
沈宁反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裴凌,你拼了命保下的世子妃,没那么容易认输。”
“刺绣我不会,但我会制造奇迹。”
沈宁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不仅要让太后满意,我还要让太子把抢走的东西,一点点吐出来!”
裴凌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终于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