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都看向她,一旁的苏不救更是抚着胡须,等着看她的笑话。沈宁轻笑一声:
“药理之道,不过是阴阳调和,去其糟粕。你这草吃得太咸了,我给它送点酸的消消食,有什么难的?”
苏不救愣住了。他这药谜考的是心性和对药性的感知,没想到被这年轻人用如此粗鄙却精准的逻辑给破了。
“有趣。”苏不救打量着沈宁,“说吧,你想求医何人?”
“我夫……我家长兄。”沈宁差点说漏嘴,“他中了奇毒,已经在床上躺了好一段时日了。”
苏不救脸色一变:“奇毒?是和奇毒?”
闻言,沈宁示意了站在一旁的如风。
如风靠近苏不救,只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醉生梦死。”
苏不救一听,愣了一瞬,便道:“醉生梦死?那是失传已久的禁药。带路吧,老夫倒要看看,谁能在那毒下活这么久。”
……
回到侯府。
沈宁成功把神医带进了世子院。为了不引起刘氏的怀疑,如风特意安排苏不救扮成送炭的老翁。
苏不救坐在榻边,手搭在裴凌的脉搏上,脸色越来越凝重,两条花白的眉毛瞬间拧成了疙瘩。
沈宁则坐在一旁,看似在摆弄指甲,实则紧张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老头,你别皱眉啊!你这一皱眉,我感觉我的下半生幸福……啊不,我的下半生财路都要断了。】
【要是治不好,我以后可就得守着这块木头过日子了,虽然长得帅,但不能陪我逛街买包……买首饰啊。】
……
良久,苏不救收回手,长叹一口气:“怪哉,当真是怪哉。”
“怎么说?”沈宁急忙问道。
“这毒入心脉,本该神仙难救。但世子爷体内似乎有一股奇异的热气,正在缓慢地蚕食毒性。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保住了他的心脉不腐。”
他神色古怪地看了沈宁一眼,“丫头,你老实告诉老夫,这段日子,你都对他做了什么?”
沈宁心虚地眨了眨眼:“没……没什么啊。就……就是偶尔喂点儿剁椒鱼头,燕窝粥,或者……或者用羽毛挠挠他的脚心。”
苏不救嘴角狂抽:“……”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吹胡子瞪眼,“他身中醉生梦死毒,本该五感尽失,心脉枯竭。可偏偏你这些折腾,竟然激起了他求生的本能?那一股子气血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竟硬生生护住了心脉!”
闻言,沈宁眼睛一亮:“那就是能救?”
“能救,但难。老夫可以用针灸配合药浴,帮他疏通经络。但能否苏醒,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此毒最重情志,若他意志消沉,这一辈子也醒不来。除非……”
沈宁凑过去:“除非什么?”
“除非有极强烈的情绪刺激,”苏不救沉声道,“大喜、大悲,或者是大怒。”
送走苏不救后,夜色已深。
沈宁看着床上依然紧闭双眼的裴凌,撸起了袖子。
【大怒是吧?这个我擅长啊!】
她挥退了如风,并将门窗紧闭。
待爬上床,她整个人跨坐在裴凌的腰腹上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声音娇软,但说出的话却让裴凌几欲抓狂:
“夫君啊,神医说你可能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植物人了。”
“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等你一咽气,我就把你那把玄铁宝剑熔了,打成一口鸳鸯火锅,天天用来涮猪脑花。”
裴凌的手指微微一颤。猪脑花?那是他杀敌饮血的剑!
沈宁见他没反应,加大力度,小手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滑,在那线条分明的腹肌上狠狠摸了一把。
“还有啊,你藏在暗格里的那十万两银票,我打算拿出来办个美男选秀大赛。标准我都想好了:就照你这样的找……既然夫君不行,那我就找十个替身,每天轮流喊我……宝宝。”
“哦对了,如风这小伙子长得也不错,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考虑考虑让他当我的贴身管家,我们主仆二人一起打理你的遗产……”
轰——!
裴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替身?还十个?还喊宝宝?!
沈宁!你敢!!
他妈的!他还没死呢!
可沈宁还在喋喋不休:“对了,听说隔壁王二麻子刚死了老婆,虽然他长得丑了点,但他身体好啊,能挑水能劈柴……”
裴凌:“……”
“沈……宁……”
一道极其微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
沈宁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蹦。
【卧槽!真出声了?!】
【神医说剧烈情绪有用,原来吃醋和破财才是男人的终极动力啊!】
她赶紧凑过去,只见裴凌的眼睫毛正疯狂颤抖,虽然还没睁开,但那眼尾因为愤怒而染上的一抹薄红,竟显得格外妖异。
“老公?你刚才说什么?是要选武夫吗?”沈宁故意逗他。
裴凌的右手猛地攥紧了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睁眼。
他想现在就掐死这个满脑子都是别的男人的女人!
但他现在只能勉强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二公子,这么晚了,您真的不能进去!世子爷和世子妃已经歇息了!”如风焦急的声音响起。
“滚开!”裴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有人举报大嫂房中藏了野男人!我身为弟弟,为了侯府清誉,今日必须还要进去查个清楚。若真有奸夫,就连着沈宁一起浸猪笼!”
听了这话,沈宁脸色骤变。
【裴远这货,动作够快的啊。估计是赵管家告密说我带了老头回来。】
【想抓我的奸?行啊,看谁玩死谁。】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努力冲破毒障的裴凌,突然心生一计。
她猛地扑到裴凌身上,把他的衣服扯得凌乱了一些,然后自己也抓乱了头发,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二弟!你不能进来!夫君他……”
可她还没说完,房门被一脚踹开,裴远带着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沈宁!把你藏的野男人交出……来……”
裴远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彻底傻了眼。
只见昏暗的床榻之上,沈宁衣衫微乱,正一脸惊恐地跌坐在床角。
而那个传闻中早就成了活死人、这辈子都不可能醒过来的裴凌,此刻竟然坐直了身体!
他墨发披散,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中,却翻涌着比地狱修罗还要恐怖的戾气。
他一只手死死扣着沈宁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其勒断,另一只手抓着床边的玄铁匕首,刀尖向外。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裴远吓得双腿打颤,连退三步:“大……大哥?你……你醒了?”
裴凌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侧头,目光死死锁住怀里那个想往后缩的小女人,声音沙哑粗粝,带着一股想把人拆吃入腹的狠劲:“沈宁,你刚才说……要找谁当替身?”
沈宁:“……”
【大哥!现在是这种时候吗?能不能先一致对外啊!】
裴凌缓缓转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门口目瞪口呆的裴远,大手却惩罚性地在沈宁腰间掐了一把,嗓音暗哑危险:
“二弟这么大阵仗闯进来,是想帮着你嫂子验一验……她这夫君的腰,到底行不行?还是赶着……来给本世子祭剑?”
“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