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初伸手搭在两人肩上，俯身凑到洛渔耳边，又把刚才的话低声重复了一遍。
洛渔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惊道：“你们两个还没结婚呢，玩得这么花？”
沈念初笑而不语，虞卿在一旁补刀：“下次你家霍先生再只来那么几次，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洛渔脸颊一烫，瞪着虞卿：“我要跟你绝交！”
三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笑得眉眼弯弯。
几个男人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来，三人立刻噤声，乖乖收敛了神色。
这场生日宴一直热闹到凌晨一点，众人才陆续散去。
……
港城最不缺的就是豪门新闻，可真正能压下所有娱乐头条、屠遍全城热搜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傅家现在真正的掌权人，傅肆凛。
自他全面接手傅氏集团那天起，集团股价一路狂飙，市值连番暴涨，整个商圈的经济数据都被他带着一路冲高。
不久后，他又斩获普鲁斯国际颁发的「全球杰出青年领袖」奖项，一时间，全城上下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
这已经是后续。
得知洛渔即将回海城的消息，三个女孩凌晨一点的聚会散场后仍舍不得分开，索性沿着浅水湾的海边慢慢散步，一路说笑打闹。
霍砚琛与傅肆凛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前方轻快的身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九爷你跟太太……不是同学，也不是自由恋爱吧？”
霍砚琛淡淡应了一声：“联姻。”
傅肆凛看着前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那你爱你太太吗？”
海风拂过，霍砚琛沉默一瞬，声音平静却清晰：“爱的定义是什么？”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只有读书、学习、谋事、掌权，没人教过他怎么爱人，怎么动心。
傅肆凛低笑一声：“没想到，也有九爷不擅长的领域。看来这一局，是我赢了。”
霍砚琛也跟着弯了唇角：“这样，也挺好。”
“但愿吧。”傅肆凛望着远处的海浪，语气轻缓，“希望有一天，你真正尝到情爱的滋味，也能说出这句话。”
“事业再风光，站得再高，身边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终究是寂寞的。”
他顿了顿，丢下一句极轻、却极戳心的忠告：
“婚姻不是战场，不用赢，要的是有人陪。”
霍砚琛的目光，轻轻落在前方那几道说说笑笑的倩影上。
热闹是她们的，他只远远看着。
原来婚姻，也可以是这样的。
轻松、自在、有说有笑，不必算计，不必权衡，不必时刻端着身份与责任。
可那不是他的路。
他从小被教育的，从来不是如何心动，如何去爱。
是责任，是权衡，是合适，是家族与利益的最优解。
他和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
家世匹配，性格互补，对外体面，对内安稳。
在他的认知里，这已经是婚姻最完美的形态。
跟一套运行无误的代码，逻辑清晰，秩序井然，没有意外，没有失控。
他看着她们嬉笑打闹，心里没有羡慕，只有冷静的判断：
他们这样，很好。
而他和他的太太，那样，也很合适。
情爱是什么？
他不懂，也从未觉得需要懂。
婚姻对他而言，本就不是用来沉溺情绪的，而是用来维持秩序的。
他甚至笃定，他们会这样一直平稳地走下去。
像一台精准运行的机器，永远不出故障。
只是这时的霍砚琛还不知道。
最稳定的程序，也会有崩溃的一天。
最“合适”的婚姻，也会走到，不得不分开的那一步。
傅肆凛望着前方嬉闹的身影，轻笑一声，看向霍砚琛：
“看来九爷，也该学着学学什么叫心动，什么叫偏爱。”
霍砚琛抬眸，平静地回视他：
“那你确定，就是她了？”
“从一而终，一直都是。”
傅肆凛的语气轻却笃定，“我很庆幸，在我这漫漫人生里，能有一个女子，刻入我骨髓，爱到我骨子里。”
霍砚琛微微蹙眉。
他不懂这种滚烫到近乎偏执的情感，只当是每个人活法不同，并未再多言。
他抬步，稍稍加快了脚步：
“走吧，她们已经走远了。”
已是九月，浅水湾的海风不再燥热，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意，轻柔地拂过人的发梢与衣角。
浪涛一层叠着一层，漫上浅滩，又缓缓退去，将岸边的灯光揉碎成一片晃动的金鳞。
远处港岛的夜景在夜色里铺展开，璀璨得有些不真实。
晚风轻轻吹散了片刻的沉默，也吹散了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思。
有人在风里确认了一生，
有人在风里，仍对爱一无所知。
海天一色，灯火温柔。
谁也没开口点破。
有些看似安稳的关系，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起了风。
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轻柔地拂过沙滩。
三个女孩提着高跟鞋，光着脚丫，任由刚没过脚踝的海水轻轻漫过肌肤，凉丝丝的，惹得几声轻笑。
洛渔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扬声对着大海喊：
“虞卿，你一定要幸福！”
“洛渔，你也会幸福的！”
虞卿跟着喊。
沈念初弯着眼，声音清亮：“我们都会幸福的！”
喊完，三人互相泼水嬉闹，裙摆被海水打湿，笑声落满整片沙滩。
傅肆凛不知何时已快步追上来。
虞卿抬脚正要往浅水里跳，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腰稳稳将她整个人横抱而起。
她脚下一空，惊呼一声落进熟悉的怀抱。
“你干嘛？”
傅肆凛低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再跳，全都要湿透，不怕感冒？”
霍砚琛慢一步跟上，目光落在洛渔单薄的身影上，沉默地脱下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头，裹住她微凉的身子。
“回吧。你喜欢港城，有空可以常来。”
“欢迎傅少和虞小姐，一起到海城做客。”
洛渔转头看去，虞卿早已被傅肆凛打横抱起，双腿顺势环在他腰侧，像孩子般被牢牢护在怀里。
“说好了，一定要来海城找我。”洛渔开口。
“好。”虞卿轻声应下。
几人这才转身，往不远处等候的车辆走去。
沈念初笑着打趣：“就我孤零零一个，羡慕啊！”
她故作委屈地撇嘴。
洛渔看向她：“我还没见过你的小杰先生呢。”
“念初，记得要来海城找我。”
“好呀，一定，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