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傅肆凛、虞卿,以及眼观鼻鼻观心的李逍遥。
傅肆凛转身,重新看向虞卿。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她就是最好”和威胁让两家股票大跌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回去吧,”
他说,“L国的人还在等。”
虞卿看着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心跳却还没完全平复。
她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一起往回走去。
李逍遥默默跟上。
少爷这护短的劲儿,真是……越来越吓人了。
不过,虞小姐刚才扔鞋那一下,也挺吓人的。
嗯,某种程度上,还挺配。
——
养和医院,住院部。
虞卿快步走到住院部的护士站,敲了敲台面:“请问,时医生在吗?”
值班护士抬起头:“时医生在查房,您稍等。”
正说着,时景就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虞卿迎上去:“时医生,我想问问落落的情况,最近怎么样?”
时景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用药后情况稳定不少,比预期要好。如果能和安灵科技直接对接,后续沟通会更顺畅些。”
虞卿点点头:“我来想办法。”
时景笑了笑:“那最好不过了。”
虞卿转身朝病房走去。
轻轻推开门,虞落正半靠在床上搭积木,一看见她就嘟起嘴:“姐姐你怎么才来呀!”
虞卿走到床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落落要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能帮姐姐的忙呀,对不对?”
虞落歪着头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
虞卿拿起床头柜上的住院费单据:“姐姐去交钱,你乖乖的哦。”
“嗯!”虞落把手里的积木举得高高的。
虞卿低头看着缴费单,脚步匆匆地往外走,没留神拐角处有人,“砰”的一声就撞了上去。
“哎呀……!”
单据散了一地。
“不好意思,对不起……”虞卿一边道歉一边蹲下去捡。
头顶却传来一道拔高的女声:“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啊?”
虞卿抬起头,正对上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乔珊盯着她,眼神先是疑惑,随后突然变得尖刻:“呵,狐狸精?”
虞卿站起身,皱了皱眉:“我们认识吗?”
“我家阿凛房间里全是你的照片,想不认识都难!”
乔珊抱起手臂,语气讥诮,“怎么,现在又跑医院来勾搭谁了?”
“哦,该不会是知道我儿子在这儿,故意找过来的吧?”
虞卿眉头一皱,房间?照片?
“你没机会的。”
虞卿回过神,抬眸看向她,“你是傅肆凛父亲那位……没进户口本的后妈?小傅少的母亲?”
乔珊脸色瞬间铁青:“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扬起手就要打下来,却突然被人从后面牢牢攥住了手腕。
“妈,你干什么?”
傅肆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他攥着乔珊的手腕,脸色很沉。
“这里是医院,你能不能收收性子?怪不得爸这么多年都没在爷爷面前替你说过话。”
乔珊挣扎了两下,没好气地甩开手:“行行行,我不管了!我手疼,去包扎了!”
说完瞪了虞卿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傅肆恒转向虞卿,语气软下来:“姐姐,你别生气,我妈她一直这样……”
虞卿没接话,转身就要走。
“姐姐。”傅肆恒伸手拉住她手腕。
“你弟弟怎么样了?”
“你查过我,是不是?”
虞卿停下脚步。
“姐姐,我是真心……”
虞卿打断他,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弟弟挺好的。另外,你如果想和你哥争,就好好做点正经事。”
“你实验室那个药,成分有问题,会害死人的。”
傅肆恒表情一僵:“……所以你弟弟没用我给的药?”
虞卿轻轻挣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
“姐姐,你站住!”
傅肆恒还想追,一道身影却拦在了他和虞卿之间。
虞卿抬头,愣了一下:“你怎么……”
傅肆凛身形挡住了大半光线。
他看向傅肆恒,语气淡淡的:“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傅肆恒扯了扯嘴角:“哥,你这又是要英雄救美?”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还是说……你来这就为了盯着姐姐?”
傅肆凛表情没什么变化:“我母亲住在这。医院我有股份,出现在这里,需要理由么。”
虞卿眉头刚蹙起来,傅肆恒快一步挑衅。
“姐姐,难道现在喜欢被人管?”
傅肆凛勾着嘴角,“欠债的,偶尔被债主关照,天经地义吧?”
话落,他已经攥住虞卿的手腕,拉着人就往电梯走。
“傅肆凛!”虞卿压低声音挣了挣,“这是医院……”
后者头都没回,顺手抽走她手里的缴费单,往后一递,正好塞给跟上来的李逍遥。
“我自己能付。”虞卿有点恼。
“你欠我的早还不清了。”
傅肆凛按下电梯,侧过脸看她,嗓音压得低,“不差这一笔。”
“病房升到三十七楼。”
显然,后一句话对李逍遥说的。
“三十七楼很贵!”
“所以让你欠着。”
电梯门开,他一把将人带进去,才松了点力道。
“不是有事找我?现在谈。”
三十七楼走廊安静得过分。
虞卿先低头发了条信息,才抬眼:“安灵集团的科研团队,或者你姨妈……能不能请他们和我弟弟的主治医生对接一下?病例需要深入沟通。”
傅肆凛原本松泛的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机场那个医生?”
他往前逼近半步,将虞卿罩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换个医生,我来联系。”
虞卿一愣,“时医生比较了解……”
“……是因为他照顾了你弟弟四年,还是因为他长得合你心意?”
“你讲点道理!”虞卿气得耳根发红。
傅肆凛忽然半蹲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肩上。
“虞卿。”他声音沉缓,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磨过,“你是我的兵荒马乱。”
虞卿:“……”
瞪大了眼睛,这情话信手拈来?
“我知道你现在没答应……”
“有人来了……”虞卿提醒。
傅肆凛眼里像沉着暗火,“就当我求你给个机会……把这五年补上。”
虞卿喉咙动了动,刚要开口。
“虞小姐?”
时景抱着文件夹从转角走来。
穿着一身白大褂。
傅肆凛站起身,顺手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慢条斯理。
“时医生。”他伸出手。
两人的手一握即分。
空气像是陡然被抽紧,走廊灯光照在两人对视的视线之间,剑拔弩张。
虞卿站在一边,能清晰感觉一股冷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