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肆恒那声哥拖得懒洋洋的,眼神却像刀子,在虞卿和傅肆凛之间来回刮。
虞卿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力道紧了紧。
她没抽手,反而抬眼迎上傅肆恒那带刺的目光,往前站了小半步,半个身子似有若无地挡在傅肆凛侧前。
“小傅少,”她声音清亮,“我跟你哥至少比你熟点。”
傅肆恒眼神一闪。
“是事情终于解决了?”
虞卿偏了偏头,“还得多谢小傅少的提点。”
“看来……还是我这个好哥哥帮了你呢?”
傅肆恒目光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姐姐,好马可不吃回头草哦。”
傅肆凛看向傅肆恒,眼神已是一片沉冷。
后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反而摊了摊手,语气变得有些委屈似的。
“姐姐,怎么不相信我呢!”
“我跟你本身就不熟,就算我跟你哥借钱,那也合情合理嘛。”
“他作为投资人。”
傅肆恒竖起大拇指,话锋却陡然一转,看向傅肆凛,笑容变得微妙又挑衅。
“哎,真羡慕哥。你说我要是能有姐姐这么好的爱人,我什么事都不跟你抢了。”
他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确保虞卿能听清。
“姐姐,你知道吗?我哥可没表面上看着那么好。连我妈都没个名分,进不了傅家的户口本呢。”
空气骤然一凝。
虞卿感觉到傅肆凛周身的气压沉了下去,握着她手的力道,瞬间紧得有些发疼。
她心里窜起一股火,脸上却笑得愈发张扬明艳,迎着傅肆恒那看好戏的眼神,清脆地开口:
“哦。”她拉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那可能是……阿姨还不够努力?”
傅肆恒脸上的假笑终于僵住了一瞬。
虞卿转头对傅肆凛软声道:“傅少,L国团队的先生们还在等呢。”
姿态亲昵自然,将傅肆恒彻底晾在一边。
傅肆恒冷哼了一声,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好吧,你们在这里扔宝牒求心愿,我也去写一个。”
他写完了,随手一扔,也不管中没中,又踱步回来,对傅肆凛道:“哥,听说你跟L国团队有个不错的项目要谈?晚上能否引荐一下,一起吃个饭?我也想学习学习。”
傅肆凛只薄唇轻启,“随便。”
但是一旁的李逍遥却敏锐察觉到自己少爷的嘴这会就没弯下来过。
昂坪附近一家素斋馆。
L国团队的人很健谈,话题绕着项目与港城风土。
傅肆恒异常殷勤,见缝插针地递名片,话里话外想参与进去。
那位之前打趣过的经理接过名片看了看,客气却疏离地笑道。
“小傅少,幸会。不过这个项目,我们目前只认傅少。”
“他可是我们投资界公认的东方巴菲特,眼光和信誉,我们都信得过。”
傅肆恒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冷了。
他晃着酒杯,似叹似讽:“看来我哥真是幸运,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轻松:“那我就不多打扰各位谈正事了,先出去透透气。”
说罢,目光在虞卿脸上刻意停顿了一秒,才转身离开。
饭局继续,虞卿中途起身去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拐过安静的廊道,一道身影就堵在了面前。
傅肆恒背靠着墙,挡住了去路,脸上再没了在桌前的轻松伪饰,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股执拗的阴沉。
“你想干嘛?”
虞卿蹙眉,向后退了一小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面。
“姐姐。”
傅肆恒逼近一步,将她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焦躁。
“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要望进她心底:“我只是比我哥小几岁,为什么你们所有人,眼睛都只看着他?”
“他有什么好?一个连自己母亲都护不住的……”
“傅肆恒!”虞卿厉声打断他。
“就算没有他,我也绝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傅肆恒强撑的镇定。
他眼底猛地窜起一股暴戾,毫无预兆地,一拳狠狠砸在虞卿耳侧的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墙皮似乎都震了震。
虞卿吓得心脏一缩,条件反射抬腿要踹。
傅肆恒却像早有预料,敏捷地侧身躲过,反而趁势更贴近,一把抓住她踹空的脚踝,虽未用力捏紧,却是个十足的禁锢姿态。
他低头,看着她又惊又怒的脸,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脚踹人厉害。”
他慢悠悠地说,拇指在她脚踝肌肤上暧昧地摩挲了一下,“我哥不就被你踹过吗?疼了他好几天呢。”
“哎呀,这是谁呢?”
一个娇纵的女声突然从廊道另一头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虞卿和傅肆恒同时转头。
只见沈思芷挽着陈蓝心的胳膊站在那儿,沈思芷瞪大了眼。
陈蓝心则抱着手臂,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虞卿被傅肆恒抓住的脚踝上,以及两人过分贴近的距离上打了个转。
陈蓝心薄唇掀起,声音又尖又亮,带着浓浓的嘲弄:
“啧,这不是我思芷的好表妹吗?”
“怎么,所有男人都要围着你转?傅大少不够,这傅二少……也跟你扯不清了?”
虞卿脸色已经沉下来。
同时感觉到傅肆恒抓着自己脚踝的手竟还没松开,甚至还带着点玩味的摩挲。
她心头恼火,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手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傅肆恒吃痛,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慢悠悠地、带着点意犹未尽似的松开了手,但站姿依旧保持着那股挡路的架势。
虞卿懒得再看他,目光转向后面那两个看戏的女人,心头那股被傅肆恒激起的邪火正缺个出口。
她二话不说,弯腰利落地脱下自己一只高跟鞋,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手就朝着沈思芷和陈蓝心站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谁家的狗没拴好,放出来在这里乱吠?”
还不忘用手佯装陶了下耳洞,“吵得人耳朵疼!”
高跟鞋划出一道弧线,直奔沈思芷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