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群里,很快有人@了晚梨。
“总监,景氏那边回复了,不过这评价真够官方的。”
晚梨点开看了一眼那条简短的回复,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正要回复让大家按原计划推进,群里另一位负责面料管理的成员突然发言,语气很焦虑:
“总监,有个情况。我们刚刚核对了修改后的图纸工艺要求,其他都好说,就是腰部那个母贝流苏腰链,需要用到的虹彩渐变超薄母贝片”
“我们自己的备料库里,目前库存不足,临时从海外订购,时间上恐怕来不及赶上巴黎的样衣制作了。”
群里顿时安静了一下。这个是非常特殊且要求极高的新材料,需要特定的海域和加工工艺,产量有限,一直是稀缺资源。
“啊?那怎么办?这两个细节可是点睛之笔啊!不能将就。”
“是啊,尤其是母贝片的厚度和渐变效果,直接关系到腰链的灵动感和光影层次,差一点都不行。”
群里两个设计师在讨论,晚梨也皱了皱眉。
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巴黎之行在即,样衣的制作工期已经排得非常紧张,容不得半点延误。
就在这时,项目经理再次发言。
“我记得,上次和景氏沟通供应链资源的时候,他们好像提到过,旗下的新材料子公司,有投资一家全球领先的珍稀生物材料研发公司,专门研究贝壳、珍珠之类的创新应用。”
“要不,我们问问景氏那边,能不能……临时借一点?或者协调一下他们的供应商资源?毕竟现在也是合作伙伴了……”
这个提议让群里再次沉默,晚梨看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景氏有这些资源,而且作为合作伙伴,提出这样的技术支持请求,也不算过分。
她在群里回复:“我来联系。大家继续手头工作,先准备其他部分的材料。”
她直接拨通了景氏合作项目组负责人的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对方显然有些意外,表示需要请示。
没过多久,负责人回电过来,语气客气:
“晚总监,您需要的材料,我们这边核实过了,仓库里确实有符合规格的备料。”
“景总指示,可以协调给您使用。不过,因为材料比较特殊,规格要求又高,为了避免出错,景总建议……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可以亲自来我们的特种材料仓库挑选确认。我们会安排专人配合您。”
亲自去挑选?
晚梨眉头微蹙。
但她没有理由拒绝,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而且材料确实贵重特殊。
“好。明天上午十点,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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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晚梨准时抵达位于郊区的景氏特种材料研发中心仓库。
负责接待她的是一位姓王的技术主管和仓库管理员。
寒暄过后,王主管直接带她前往存放珍稀生物材料和柔性电子织物的特定区域。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高大深邃,一排排高耸的货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标号清晰的原材料。
他们在一排标注着“特种母贝及衍生材料”的货架前停下。
王主管指着中间几层:“晚总监,符合您要求的‘虹彩渐变超薄母贝片’就在这里,有几个不同的批次和色系渐变方向,您需要亲自看一下光泽和厚度。”
晚梨点点头,戴上仓库提供的白手套,示意管理员搬来移动梯。
她需要查看较高位置的那几盒样品。
晚梨踮起脚尖,想先粗略看看上层的编号。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她头顶上方,另一排存放着金属复合材料样板的货架边缘,一个大型样品箱,突然毫无征兆地倾斜滑落。
“小心——!!”
晚梨只觉头顶光线一暗,下一秒,被人一把推开。
“砰——!!!”
沉重的样品箱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道护住晚梨的身影上。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响起。
晚梨被撞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另一排货架上才稳住身形,惊魂未定,她抬头看去——
景尘洲半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撑住地面,右手则下意识地捂住了左肩胛骨的位置。
他脸色苍白,那个沉重的金属样品箱就滚落在他脚边。
“景总!”
“总裁!”
王主管和闻声赶来的仓库管理员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冲上前。
晚梨也呆住了,看着景尘洲痛苦隐忍的侧脸,以及他肩部西装布料下迅速洇开的深色痕迹——那是血!
“你怎么样?!”
晚梨顾不上许多,快步上前蹲下,她想去查看他的伤口,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景尘洲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痛哼,抬眸看了她一眼。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没事……死不了。”
王主管已经吓得语无伦次:“总裁!您、您怎么……我马上叫救护车!”
“不用大惊小怪。”
景尘洲试图用没受伤的右手撑地站起来,但左肩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晚梨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没受伤的右臂,触手一片冰凉。
“别逞强了!”
“马上安排车,送最近的医院”
王主管连连点头,赶紧去安排。
景尘洲借着晚梨和赶来的另一个工作人员的搀扶,勉强站起身,但左臂完全无法用力,软软地垂着。
去医院的路上,景尘洲靠在车后座,闭着眼,脸色依旧苍白。晚梨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绪纷乱。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仓库,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替她挡下了足以造成严重伤害的重击。
医院很快到了。
一番检查下来,结果比想象中严重——左侧肩胛骨骨裂,伴有局部软组织严重挫伤和皮下出血。
需要立刻进行固定处理,并住院观察几天。
看着医生给出的诊断和景尘洲被固定住的左臂,晚梨沉默地办理了住院手续,垫付了费用。
直到将景尘洲送进VIp病房安顿好,晚梨才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