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晚梨醒来时，偌大的别墅寂静得反常。
她洗漱完，换上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下楼时只见到佣人在餐厅安静地摆放餐具。
“大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晚梨在长桌一端坐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餐桌。
“其他人呢？”
佣人垂着眼回答：“先生、太太……陪二小姐去医院了，一早就出门了。”
晚梨端起骨瓷杯，啜饮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嘴角掠过一丝冷嘲。
呵，看来昨天那几巴掌没留情面，是真把晚雪那张宝贝脸蛋打出问题了。
也好，痛过，才会长记性。
她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口便起身。
抵达公司，设计部占据了大楼的整个东翼，玻璃幕墙透进充沛的阳光。
还没等她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一阵刻意压低了却依然清晰的议论声就从半开的门缝里钻了出来。
“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空降成总监，干了没两天就玩消失，我看啊，是牛皮吹破了没脸见人了吧？”
“你们猜她哪个三流大学毕业的？”
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大学？我看高中能毕业就不错了！说不定是靠着那张脸和家里的关系……”
“就是，装什么高冷专业，指不定连设计软件都用不利索呢！”
污言秽语夹杂着低低的哄笑。
晚梨就静静地站在门外光影交界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细细带着明显怯意却又鼓起勇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你们不要这样说总监！她、她厉害的！”
是她的助理，安心。
议论声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更夸张的嘲笑。
“哟！快看，小舔狗护主呢！”
尖利女声拔高了调子，“这么卖力，她给你什么天大的好处了？还是指望她能带你飞黄腾达啊？做梦吧你！”
安心似乎被这阵势吓到了，声音有些发颤，：“没……没有好处！我说的是实话！”
“我昨天整理资料时看到过总监的设计手稿，还有她绘画的珠宝系列策划案，真的非常厉害，创意和工艺都——”
“闭嘴！”
第三个不耐烦的女声粗暴地打断了她，“我们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小助理插嘴？连设计师都算不上，在这里充什么大瓣蒜？滚一边去！”
办公室里传来推搡和物品落地的细微声响，以及安心压抑的惊呼。
晚梨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她转身，径直走向自己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独立办公室。
拿起内线电话，直接拨通了人事部经理的号码。
“总监，您有什么吩咐？”
“上来一趟，立刻。”
不过两分钟，人事经理就匆匆赶到了，：“总监。”
晚梨没有寒暄，直接将面前的平板电脑转向他。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三份员工档案。
“这三个人，”晚梨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开除。今天下班前，我不希望再在公司看到她们。”
人事经理脸色一变，看着那三个名字，露出为难的神色：“总监，这……这三个人里，有两位是王董事打过招呼的，另外一个也是设计部的老员工了，直接开除的话，董事会那边恐怕……”
“恐怕什么？”
晚梨抬眸，“是我这个总监连开除几个公然诋毁上司，扰乱部门秩序的员工资格都没有，还是人事部已经不听公司管理层的指令，只听某些董事的招呼了？”
“如果你觉得办不了，或者需要请示，可以。”
“我现在就亲自给董事会打电话，顺便问问他们，是不是我这个总监连开除几个人都没有资格？”
人事经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不，不用麻烦董事会了！”
“能办！我马上去准备辞退信和相关手续，今天一定让她们
“很好。”晚梨收回平板，“出去吧。记住，我要的是‘因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及职业操守’而被辞退。”
“该有的流程和文件，一样都不能少。”
“是，总监”
下午，晚梨正翻阅着文件，门被助理轻轻敲响。
“总监，晚雪小姐和苏琳女士来了。”
晚梨头也没抬，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一下：“让她们进来。另外，通知法务部的陈律师，带上相关文件，立刻到我办公室。”
门再次打开，苏琳和晚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不过一夜，晚雪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得几乎看不见，想来是用了昂贵的特效药。
她低着头，不敢与晚梨对视，全然没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苏琳则不同，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极力维持着体面，但那双看向晚梨的眼睛里，却翻涌着几乎压抑不住的恨意与不甘。
晚梨这才放下手中的电子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坐。”
两人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很快，法务部的陈律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总监，您要的文件。”
“给苏女士过目。”晚梨抬了抬下巴。
陈律师将文件夹打开，取出里面那份条款分明的股份转让协议，恭敬地放到苏琳面前的茶几上。
“签吧。”
苏琳的手指颤抖着，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纸张，又缩回。
她抬头，死死盯住晚梨。
晚梨迎着她怨毒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的弧度：“苏阿姨这是舍不得？还是……不想签？”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一旁低着头的晚雪，：“你这张脸，好得倒是挺快”
“下次做事，记得多动动脑子，别像个没脑子的蠢货一样，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这次，算我脾气好，看在我们好歹姐妹一场的份上，用这点股份买个清净，就不跟你多计较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份协议，意有所指：“不过，记住，你妈手里，可没有第二个5%能拿来保你了。”
“再有下次……”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晚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头垂得更低。
苏琳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拿起笔，手腕僵硬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晚梨示意陈律师收好文件。
“后续手续，麻烦陈律师尽快办妥。”
“是，总监。”
律师收好文件，退了出去。
苏琳晚雪离开办公室，直到坐进车里，晚雪才抓住苏琳的手臂，：“妈！你真的把股份给她了？那是你的……”
“不给她还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