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太热情，让元灵想平静都平静不了。
刚开始她还能悠闲地摇两下扇子，很快她就摇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别全部挤在这儿！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元灵这一嚷嚷，其他人立刻跟着懂了。
“快快快！让开一点！”
“别堵着我们大师的生意！”
“来你跟我换个位置！”
“……”
元灵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些人。
他们不就是换了个位置吗？哪里让开了？这是把她当成傻子糊弄啊！
也是因为他们的热情，吸引了不少好奇的过路人停下来看热闹。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挤这么厉害是有人发免费鸡蛋呢。
等多问了几句，知道中心是个算命摊后，这些人更来劲儿了。
“嚯，这年头算命摊请托这么大手笔！”
“是不是想骗我钱？啧啧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呢！”
“想多了吧，人家说不随便给人算，要找有缘人的！”
“当我老婆子没上过网啊？这不就是普遍撒网重点捞鱼吗？”
“对对对，这就是网上说的那个套路，叫……叫啥饿肚子营销来着。”
“不过我还真的有点好奇，万一我就是那个有缘人呢？”
“……”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都快把元灵的小摊附近围得水泄不通了。
元灵一脸无奈地手撑着下巴，都懒得让他们离开了。
摄像头对准她，直播间观众全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大师原本以为能伪装之后清静点，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火了！】
【这就叫命里带火，走哪儿都有一堆人拥趸！】
【里面是不是有偷偷看了我们直播间，故意跑去偶遇的？】
【不得不说，这样一来就更容易找到有缘人了哎！】
【但是大师想要的安静就没有了哈哈哈！】
【大师的表情太好笑了哈哈哈！】
……
余光瞥见直播间弹幕，元灵耸耸肩。
算了，能博观众一笑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忽然顿住，直勾勾地看向某个方向——
在喧嚣的人群外围，一个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
她头发绑在脑后，面容有些凄苦，双手长满了老茧，一看就知道吃了很多苦头。
再看看她手里提着的买菜袋，里面零星几根菜叶都是发黄的，像是别人不要的，被她捡过来的，至于肉那是连影子都见不着。
站在这里看热闹大概是她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光，那镌刻着深深风霜的脸庞隐约流露出几分笑意，看着分外让人动容。
元灵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附近围着元灵的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循着方向看去，精准锁定那个女人。
就连直播间的观众也好奇起来，纷纷猜测大师应该是找到那个有缘人了。
而作为视线焦点中心的柳芳，是过了十多秒才反应过来。
咦？怎么大家都在看我？
柳芳很久没有这样受到关注，下意识看向四周，以为他们是在看其他人。
可她几乎站在人群的最角落里，大家目光锁定的对象也是她不是别人。
一时间，柳芳有些不自在起来，甚至有点想转头逃跑。
元灵朝她招招手。
“这位大姐，麻烦过来一下。”
元灵就算乔装打扮过后，看起来也要比经受了风霜摧残的柳芳好一些。
所以这声大姐喊得也不算过分。
柳芳手指指着自己。
“你、你在叫我？”
“对，我叫你呢。”
元灵点点头。
已经有急性子看不下去，拽了柳芳一把。
“快！人家算命大师叫你呢！”
柳芳跌跌撞撞来到元灵的小摊对面落座。
她条件反射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没有钱可以骗！”
元灵哑然失笑。
“我不骗人，也不收你钱。”
“那、那你是对我的器官感兴趣……”
柳芳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碰不上好事。
元灵找她一定是出于某些不可告人的可怕理由！
元灵双手交错放在桌上，直直地盯着柳芳。
“我是给你算算命的，如果你不信，也可以把它当成一种心理咨询，比如最近的生活遇到了什么烦恼，想让我帮忙解决什么问题，这些都可以看。”
没等柳芳开口，其他人先催促起来。
“这种好事快点答应啊！”
“人家要选有缘人，刚好选到你了！”
“这位真不是骗子，我们刚刚还看她帮忙抓了逃犯！”
“……”
柳芳也动摇了。
她认出劝说的有几个人是镇上的熟面孔，大概率不是这个算命大师请来的托。
难道说，这人真的有本事，可以帮她算算最近的困境？
“你真的免费帮我看？不要钱？”
“当然。”
元灵颔首。
哪怕看不出本来面目，元灵身上也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神秘莫测，又充满着专属于她的亲和力。
于是柳芳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那好，你帮我算吧。”
可是当问到她想解决什么问题时，柳芳却答不上来。
她的人生就是一团乱麻，什么都搞不清楚。
思来想去，柳芳能想到的就是女儿。
“那就看看我女儿未来能过什么样的日子吧？”
柳芳充满期盼地望着元灵，还出于本能地添了一句，
“希望她不要过得跟我一样。”
简单一句话，却充满了母亲对女儿的深深期盼。
她甚至连对自己的人生都没有一丝期待，只希望女儿不要重复自己的老路。
多么朴素又真诚的母爱，元灵都有些感动了。
“首先要算的人是你自己，要不先给我讲讲你的人生？”
“我自己？”
柳芳一下子迷茫起来。
她的人生没什么可说的，就跟很多人一样，活得很勉强——
柳芳是二女儿，不如上面的哥哥受重视，又不如下面的弟弟妹妹懂得讨喜。
在家里，她永远是做得最多，得到最少的那一个。
等到了年纪，她匆匆和丈夫结婚，日子却没有迎来好转。
就在她的婚后第三年，唯一的女儿刚出生不久。
丈夫就告诉她说自己做生意失败欠了几十万的债。
于是柳芳刚出了月子，就踏上赚钱给丈夫还债的打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