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停下脚步,转过身。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他清瘦的轮廓,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黑眸落在赵菁带着弯弯笑意的脸上。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眼角还带着点未干的湿意,此刻却已经像是抛到了脑后,眼睛里闪着光,语气轻快地提出要去小吃街。
(心倒是大。)
他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争执的些许火药味,族地内恐怕也正流传着各种版本的议论。
赵菁见他沉默,以为他不放心,又补充道,带着点安抚和保证的意味:
“我就去看看,很快就回来。顺便……给你和佐助带点好吃的?”
她的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有感染力,带着一种能将所有阴霾都驱散的活力。
宇智波鼬静默地看了她几秒,仿佛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已经从刚才的愤怒和委屈中平复。
最终,他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别惹事。”他淡淡地叮嘱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觉到那并非责备,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赵菁立刻笑得更灿烂了,像只得了准许出笼的小鸟,用力点头:“知道啦!”
她朝他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朝着小吃街的方向小跑而去,深色的族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扬起活泼的弧度。
宇智波鼬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跑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与熙攘的人流融为一体。
他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因处理冲突而带来的些许冷意,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些许。
他转身,朝着与小吃街相反的、族长宅邸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一如往常。
只是若有人细看,会发现他那总是微抿的唇角,似乎比平时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小吃街……)
(可以期待一下她带回来的‘好吃的’?)
这个念头悄然划过他精密如仪器的心湖,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却让这寻常的傍晚,莫名多了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微小的期待。
宇智波小吃街如今在赵菁的管理下,越发井然有序,烟火气中透着别样的活力。
赵菁正拿着账本核对食材入库,就听见旁边一个略显尖锐、带着明显酸意和挑衅的女声响起:
“哼,再怎么贤惠良母,整天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男人嘛……早晚也是要出去偷腥的。”
这话指向性明确,周围几个帮工和摊主都停下了动作,有些尴尬又有些担忧地看向赵菁。
赵菁核对账目的笔尖一顿。
她没有立刻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出声的、面容陌生、穿着其他家族服饰的女忍者。
在众人以为她要反驳生气时,赵菁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惊喜的笑容,她几步走到对方面前,语气热情得近乎夸张:
“哦——!你说得对!太有道理了!”
她这反应让那女忍者和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赵菁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用充满鼓励和怂恿的语气说道:
“那你去泡宇智波鼬啊!”
“诶?!”女忍者彻底懵了。
赵菁仿佛遇到了知音,继续兴奋地补充,仿佛在分享什么绝世好机会:
“我跟你说,目标明确!勇气可嘉!如果你真的成功了——”
她拖长了语调,拍了拍女忍者的肩膀,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掷地有声地宣布:
“——我赵菁,立刻心甘情愿称你为最强上位老大!绝无二话!”
她脸上那混合着“惊喜”、“开心”和“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仿佛对方不是来挑衅,而是给她平淡的生活送来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挑战赛”观摩券。
“加油!我看好你哦!”赵菁最后还比了个鼓励的手势,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继续去核对她的账本,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愉快的社交活动。
留下那个女忍者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赵菁这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带着点欢送意味的态度,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周围人忍俊不禁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迅速离开了。
想用世俗的规则来挑衅一个深知宇智波鼬本质、并且本身就不走寻常路的异世界灵魂?
赵菁用她的方式证明——这招,不好使。
反而可能成为她无聊日常中的一点趣味调剂。毕竟,能挑战宇智波鼬那冰山的人,在她看来,本身就是个值得鼓励的乐子。
几天后,宇智波小吃街依旧热闹非凡。几个相熟的摊主忙里偷闲,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着八卦。
“喂,你们听说了吗?”卖三色团子的老板娘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前几天那个,跑来对菁大人说怪话的女忍者……”
“哦!那个啊!”卖烤丸子的老板立刻来了精神,“她不会真的……听劝了吧?”
“可不是嘛!”卖关东煮的大婶凑近了些,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我有个远房侄子在警务部那边帮忙,听说啊,前两天真有个生面孔的女忍,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摸到了鼬大人常去巡视的那片训练场附近……”
“然后呢然后呢?”团子老板娘急切地问。
“然后?”关东煮大婶撇了撇嘴,
“听说连鼬大人十步之内都没靠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暗部——也可能是根的人——直接就把人请走了,客气倒是客气,就是压根没给任何靠近的机会。”
烤丸子老板咂咂嘴:“我就说嘛!鼬大人那是谁都能随便靠近的吗?菁大人那话,听着是怂恿,分明就是料定了她根本连边都摸不着!”
“就是!”团子老板娘忍不住笑出声,
“菁大人那会儿说什么称你最强上位老大,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语气,跟逗小孩子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
关东煮大婶压低了声音,
“你们不觉得……菁大人好像还挺期待有人去挑战鼬大人的?”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估计是日子过得太安稳,想找点乐子看吧?”
“反正倒霉的又不是她……”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估计也没哪个不长眼的,再敢用这种话来挑衅菁大人了。她那招啊,叫……叫什么来着?”
“杀人诛心!不对,是借刀杀人还不费劲!高,实在是高!”
几人低声笑作一团,继续忙碌起来。
而关于那位“勇于挑战”却连正主面都没见着的女忍者的后续,也成了宇智波小吃街一则无人证实、却广为流传的趣谈,侧面印证了赵菁那看似不着调的话语下,对宇智波鼬那强大掌控力和生人勿近气场的绝对信任。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木叶后山一处相对僻静的训练林地。
这附近是宇智波鼬偶尔会独自进行一些隐秘训练或思考的地方。
那位被赵菁鼓励过的女忍者姑且称为A,果然心有不甘,甚至隐隐将赵菁那番怂恿当成了某种暗示或考验。
她拉上了自己关系最好、实力也颇为不俗的闺蜜(称为b),两人一番精心策划自以为,决定来一场邂逅。
“记住,等他出现,我们就假装被野兽追赶,惊慌失措地跑过去……”
A低声对b重复着计划,脸上带着紧张和一丝兴奋。
就在她们屏息凝神等待时,目标出现了。
宇智波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间空地的边缘。
他依旧穿着暗部的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勘察着什么。
A和b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按计划行动——
然而,她们甚至连一步都没能迈出!
“唰!”
“唰!”
两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瞬间拦在了她们与宇智波鼬之间!
正是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成员,气息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前方禁行,请两位立刻离开。”
其中一名暗部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不容置疑。
A和b吓了一跳,A急忙解释:“我、我们只是路过,好像迷路了……”
另一名暗部根本不给她们说完的机会,直接打断:“此地为管制区域,无关人员不得靠近。请配合。”
他们的态度强硬,显然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A不甘心地想探头看向暗部身后的宇智波鼬,却只看到他已经转过身,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扫向这边,仿佛她们和暗部的出现,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径直朝着林地深处走去,身影很快被林木遮挡。
“喂!我们……” A还想挣扎。
“请立刻离开!”暗部的声音带上了警告的意味,手已经按在了忍具包上。
强大的压迫感让A和b瞬间冷汗涔涔,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最终,两人在暗部礼貌却强硬的护送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自始至终,她们连宇智波鼬的十米范围内都没能进入,更别提什么“挑战”或者“邂逅”了。
不远处的大树上
宇智波带土蹲在粗壮的树枝上,透过漩涡面具的孔洞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
“又是两个不自量力想接近鼬。连暗部的自动防御圈都触发不了,也太弱了吧。”
他歪了歪头,想起赵菁在宇智波小吃街那番惊喜的怂恿,面具下的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
(还真是……给人指了条死路啊。)
而此刻,已经走远的宇智波鼬,甚至完全没有将刚才的小插曲放入脑中。
他的思绪早已被更重要的情报和布局占据。
至于那些试图靠近的“飞蛾”,自然有负责清理的“灯火”去处理。
A和b的“挑战”,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彻底沉没了。
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让她们彻底明白了宇智波鼬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是何等难以逾越的鸿沟,以及赵菁那番鼓励背后,是何等凶残的真相。
几天后,暗部基地的某条走廊上。
宇智波鼬刚结束一场情报汇总,正走向档案室。
他步伐平稳,气息内敛,如同行走的阴影。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恰到好处地从拐角处走出,似乎正要前往相反方向。两人险些迎面撞上。
那是一位新面孔的女忍者。她穿着合身的暗部制服,勾勒出姣好的身形,脸上却未戴面具,露出一张温婉清丽的脸庞。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初见前辈的拘谨,微微躬身,声音柔和得如同春日溪流:
“抱歉,前辈。我是今天刚调入的新人,山吹。以后请多指教。”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宇智波鼬脸上,没有过分直视,却仿佛蕴含着无限的仰慕与乖巧。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清新花香,姿态、语气、眼神,无一不完美符合一个初来乍到、努力想给强大前辈留下好印象的、温柔又努力的后辈形象。
(专业,太专业了!)
若是寻常男子,面对这样一位貌美温柔又同为暗部精英的女性后辈如此谦逊有礼的问候,即便不心生好感,也至少会留下一个不错的初印象。
然而,她面对的是宇智波鼬。
宇智波鼬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极其平淡地扫了她一眼,如同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点一下,只是从她身边径直走过,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只有一个冰冷得没有任何起伏的音节,算是回应:
“嗯。”
山吹脸上那完美的温婉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但专业素养让她立刻恢复了自然,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直到宇智波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果然,和资料上说的一样,难以接近。)
她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越是有挑战性的目标,成功后获得的报酬就越丰厚——尤其是,那位慷慨的雇主赵菁,承诺了如果成功,将支付剩余十二分远超市场价的巨额酬金!
与此同时,宇智波小吃街,团子店后院
赵菁正一边哼着歌,一边给新到的糯米过水。
山吹的通灵兽,那只狡猾的狐狸面,正蹲在一旁的架子上,用爪子清理着毛发。
“主人已经成功调入暗部,并按计划与目标进行了初步接触。”
狐狸面用精神感应汇报着。
赵菁眼睛一亮,放下糯米,兴奋地搓了搓手:“哦?怎么样?小鼬什么反应?”
狐狸面撇了撇嘴(如果狐狸有嘴唇的话):“还能什么反应?跟块万年寒冰似的,一个字嗯就打发了。山吹那边反馈,目标防御等级极高,常规手段恐怕难以奏效。”
“哈哈哈!”赵菁非但不失望,反而乐不可支,“我就知道!不愧是我家小鼬!”
她豪气地一挥手,
“告诉山吹,放开手脚去干!各种专业手段尽管使出来!经费管够!要是真能让她成功了——”
赵菁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恶趣味和绝对自信的笑容:
“我立刻给她付清剩下的十二分钱,绝不含糊!顺便……我也能开开眼界,看看能撬动宇智波鼬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神仙!”
她这哪里是担心丈夫出轨?
分明是花钱找乐子,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八卦心和恶趣味,以及对宇智波鼬那铜墙铁壁般定力的绝对信任!
狐狸面无奈地摇了摇尾巴。
(这性子……真是……)
狐狸面舔着爪子,通过精神链接向赵菁汇报:“主人那边传来消息。她说接下来将启动一个为期三个月的深度渗透计划,声称成功率在七成以上。”
“哇塞?!三个月?七成?!”
赵菁正在给新开的激辣章鱼烧摊子调整酱料配方,闻言差点把辣椒粉撒多了,
“她这么有自信?那可是宇智波鼬啊!我赌五盘三色团子,她肯定失败!”
话是这么说,但赵菁眼里闪烁的兴奋光芒彻底出卖了她——她简直迫不及待想看这场专业选手挑战地狱难度的现场直播了。
几天后,某个雨之国的边境侦察任务中
细雨绵绵,能见度很低。
宇智波鼬带领的小队正在执行一项追踪任务。
山吹作为新加入的成员,被分配在队伍中段。
在越过一处湿滑的岩石时,山吹脚下似乎“不小心”一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向着侧前方——恰好是宇智波鼬所在的方向——失去平衡摔倒下去。
这一摔,角度、时机、力度都堪称完美。既不会显得太刻意,又能制造合理的身体接触机会。
宇智波鼬几乎是本能地,在她即将撞上自己的瞬间,侧身抬手,用前臂稳稳地格挡了一下,阻止了她完全的跌倒,也避免了直接的身体接触。
然而,就在这极近的距离内,随着山吹的靠近,一股极其清淡、却仿佛能钻入心脾的幽然香气,萦绕在了宇智波鼬的鼻尖。
那香气不似寻常花香,带着点冷冽,又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甜,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
(香气……)
宇智波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与山吹拉开了距离。
“小心。”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山吹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恰到好处的感激,微微脸红:“非、非常感谢您,鼬前辈。”
她低下头,掩饰着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成功留下气味标记,第一步完成。)
任务结束后,在返回木叶的途中。
宇智波鼬通过加密通讯,直接联系了负责后勤与情报支持的部门。
“查一下新调入成员,代号山吹的背景。重点排查她使用的香料、香水或特殊忍具,确认其成分和来源。”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和那特殊的香气,在他精密的大脑中,已经被打上了需要调查的标签。
木叶,团子店后院
狐狸面实时转播了这场“意外”和宇智波鼬后续的反应。
“哇哦!直接上气味标记了!专业!”
赵菁听得津津有味,咬了一口刚炸好的章鱼烧,
“不过小鼬果然起疑心了,立刻就去查了。啧啧,这警惕性……”
她非但不担心,反而更加兴奋了。
“告诉山吹,第一阶段算她及格!让她继续!我就看看她还有什么招!”
“顺便……把账记好,等她真能创造奇迹,我一起结!”(虽然我觉得不可能)
几天后的午间休息时间,暗部基地的休息区相对安静。
山吹看准了宇智波鼬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整理卷轴的时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羞涩和困扰的温婉笑容,端着一个造型精致、散发着食物香气的饭盒走了过去。
“鼬前辈,”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今天不小心便当做多了……一个人实在吃不完。听说前辈经常忙于任务顾不上用餐,如果不嫌弃的话,能请您帮忙尝尝看吗?给我一些意见也好。”
她将饭盒轻轻放在宇智波鼬面前的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的菜肴配色漂亮,摆放讲究,看得出花了十足的心思,香气也更加浓郁地散发出来。
(色香味俱全,姿态放得低,理由也合情合理,看你怎么拒绝。)
山吹内心笃定。
宇智波鼬的目光从卷轴上抬起,落在那份精致的饭盒上,停留了大约一秒。
然后,他抬起眼眸,看向山吹,那双黑眸依旧平静无波。
就在山吹以为他会出于礼貌至少尝一口,或者冷淡拒绝时——
宇智波鼬却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将那个饭盒连同盖子,平稳地推回到了山吹的面前。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卷轴,用那惯有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平淡语调,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吃过了。”
“……”
山吹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凝固,伸出去准备递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吃、吃过了?!这怎么可能?!她明明算准了这个时间他应该还没吃!)
这分明是毫不留情、甚至连借口都懒得认真编的直接拒绝!
巨大的尴尬和一丝挫败感涌上山吹心头。
她看着宇智波鼬那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将她和她精心准备的饭盒视为无物的样子,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说辞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勉强维持着笑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是这样啊,那、那不打扰前辈了。”
然后,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端着那个原封不动的、仿佛在嘲笑她自作多情的饭盒,飞快地离开了休息区。
木叶,团子店
狐狸面同步转播了这惨烈的饭盒滑铁卢。
“噗——哈哈哈!”赵菁正在尝新熬的红豆馅,差点笑呛到,
“吃过了!哈哈哈哈!小鼬这拒绝方式,真是又冷又直接!连个像样的借口都懒得给啊!”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着狐狸面说道:
“告诉山吹,这招不行,扣一分!让她再接再厉,想想新点子!经费我还是照付!”
“不过嘛……”
赵菁摸着下巴,眼神狡黠,
“我倒是越来越好奇,她还能拿出什么专业手段了。这可比看《亲热天堂》有意思多了!”
几天后,一份关于山吹的详细背景调查报告,通过加密渠道送到了宇智波鼬手中。
他快速翻阅着。
报告显示,山吹出身于一个早已没落的小忍族,履历干净,任务记录良好,调入暗部的程序也符合规定,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她擅长幻术和情报分析,这在暗部也算常见。
然而,报告的附录部分,详细分析了她身上使用的香料成分。
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产自遥远大陆的幽谷兰,混合了几种具有极微弱致幻和情绪引导作用的植物精油,配方相当古老且隐秘。
这种香料并非市面流通之物,其调配手法……与记载中某些专门培养用来进行特殊情报工作的笼中鸟所使用的技巧,有几分相似。
(幽谷兰……致幻引导……笼中鸟……)
宇智波鼬合上卷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果然……不是巧合。)
她的出现,那次的“意外”摔倒,这精心准备的饭盒,以及身上那特殊且带有微妙作用的香气……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明确的结论——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有预谋的接近。
目的?
无非是刺探情报,或是想通过控制他来影响宇智波,甚至可能是团藏又一次的试探。
他对此并不意外。
身处他这个位置,类似的试探和诱惑从未停止过。
只是……
他脑海中莫名闪过赵菁在团子店里,听说有人要挑战他时,那副唯恐天下不乱、兴奋看戏的模样。
(她知道吗?)
(还是说……这背后,也有她的影子?)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下。
赵菁虽然行事跳脱,但不会用这种涉及暗部和家族安全的事情来找乐子。
他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立刻揭穿山吹,也没有采取任何激烈的行动。
打草惊蛇并非上策。
他只是通过暗部内部渠道,下达了几个指令:
一、 将山吹调离核心任务序列,分配至边缘化的文书和后勤支援岗位,最大限度减少她接触机密情报和与自己共同行动的机会。
二、对她进行更隐蔽的、长期的监控,记录她所有的接触对象和异常行为。
三、将香料分析结果作为绝密情报存档,并提醒相关部门注意此类新型渗透手段。
处理完这一切,宇智波鼬将报告销毁,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山吹的存在,对他而言,已经从需要观察的新人,变成了需要监控的潜在威胁。
而她那所谓的攻略,在洞悉一切的万花筒写轮眼面前,不过是一场早已被看穿、徒劳无功的拙劣表演。
他倒是想看看,在她背后操纵的人,下一步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几乎是在宇智波鼬那份调令下达的同时,山吹就清晰地感受到了变化。
原本作为新人被安排参与的几个颇有价值的侦察和追踪任务被无声无息地取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枯燥繁琐的档案整理、物资清点以及远程通讯值守工作。
这些岗位不仅远离暗部核心,也彻底断绝了她与宇智波鼬在任务中产生交集的可能。
几次在基地走廊偶遇时,她试图上前搭话,但宇智波鼬身边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其他队员或暗部同僚,让她根本无法靠近。
即便偶尔视线对上,他那双黑眸中也不再是初见的平淡,而是多了一层难以穿透的、冰冷的审视,仿佛早已将她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彻。
(他怀疑我了。)
(不仅怀疑,而且已经采取了行动。)
这个认知让山吹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对自己的伪装和手段一向自信,却没想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对方识破并彻底隔离。宇智波鼬的警惕性和行动力远超她的预估。
她试图通过加密渠道向幕后雇主赵菁,而是真正的指使人传递信息,却感觉通讯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监控,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香料……一定是香料出了问题!)
(他调查了我!)
山吹立刻意识到了关键。
她迅速停止了使用那种特制香料,但心中明白,嫌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根除了。
她现在如同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每一步都可能被监视者记录在案。
木叶,团子店后院
狐狸面将山吹的处境和焦虑如实汇报给了赵菁。
“哦?被怀疑了?还被调去坐冷板凳了?”
赵菁挑了挑眉,往新做的豆皮福袋里塞着糯米,“啧啧,果然不出所料。这才几天啊,攻略计划就濒临破产了?”
她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告诉山吹,”赵菁拍了拍手上的糯米粉,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专业选手也要面对现实嘛。目标等级过高,任务难度SSS级,失败乃兵家常事!让她稳住,别自乱阵脚暴露了真正的雇主,那才叫麻烦。”
“至于酬金嘛……”
赵菁歪着头想了想,
“看在她之前那么努力的份上,前期投入的经费就算了,不用她退了。毕竟,她也算用亲身实践,再次证明了我们家小鼬的铜墙铁壁之名,功不可没!”
狐狸面:“……”
(您这账算得真是……别具一格。)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一次暗部大规模的紧急调动后,基地走廊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人员稀疏的空档。山吹一眼看到了正独自走向机密档案室的宇智波鼬。
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一旦让他进入档案室,那里戒备森严,她将再无开口的可能。
她几乎是冲了过去,拦在了宇智波鼬面前。
“鼬前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婉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孤注一掷、苦涩和悲伤的神情。
宇智波鼬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仿佛在等待着她表演完毕。
山吹在他的注视下,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鼬……我……”
她似乎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喜欢你……是真的很喜欢你。”
她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又悲伤的笑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我知道这很唐突,也很可笑……”
“但是,你能……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哪怕只是一个……让你了解我的机会?”
这番告白,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深陷单恋、明知无望却仍想奋力一搏的少女心思演绎得淋漓尽致。若是换做旁人,恐怕很难不动容。
然而,宇智波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在阴影中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他等她说完了所有的话,空气中只剩下她故作压抑的抽泣声。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你的喜欢,”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是指你身上那种产自幽谷、混合了迷心草精油,能潜移默化影响情绪的香料?”
“还是指你背后那个,让你来‘喜欢’我的人?”
山吹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悲伤和苦涩瞬间冻结,转化为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连香料的具体成分和效果都一清二楚!)
宇智波鼬向前逼近一步,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了她: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他的手段,很低级。”
“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中蕴含的毁灭意味,让山吹如坠冰窟,浑身冰凉,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她眼睁睁看着宇智波鼬绕过她,如同绕过路边的石子,径直走进了档案室,厚重的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也仿佛宣告了她任务的彻底失败,以及……她可能面临的未知结局。
(遥远的通灵空间)
狐狸面同步将这场惨烈的、被彻底识破并反杀的告白现场,实时转播给了赵菁。
赵菁正在试吃新开发的芥末章鱼烧,听到狐狸面的描述,直接被芥末呛得眼泪直流,一边咳嗽一边拍着桌子:
“噗——咳咳咳!幽谷兰加迷心草?!这么专业的吗?!咳咳……可惜啊,遇上了人形自走真相探测器!”
“还告白?这简直是自投罗网,送货上门啊!”
“哈哈哈哈!不行了,小鼬这反击太帅了!直接掀桌子!”
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和呛出来的生理盐水:
“告诉山吹……不,不用告诉了,她估计也没心思听了。这任务到此结束,尾款不用想了,能全身而退就算她本事!”
“唉,这钱花得真值,这场大戏,高潮迭起,结局精彩!”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山吹几乎是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憋屈和火气,直接找上了“异乡甜”团子店的后院。
她卸下了所有伪装,脸上再也没有了温婉和楚楚可怜,只剩下任务失败的挫败感和对宇智波鼬那种非人冷静的愤懑。
她看到正在院子里晾晒糯米布的赵菁,忍不住冲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同行(?)之间的同情:
“大姐!”她甚至忘了用敬语,
“你到底是怎么忍下去的啊?!那个人!宇智波鼬!他简直……太令人难上火!”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什么招都使遍了,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最后还直接把我的底细全掀了!”
山吹越说越气,仿佛要把在宇智波鼬那里受的憋屈全都倒出来,
“跟块万年寒冰似的,不,比寒冰还过分!寒冰还能捂化呢,他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赵菁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非但没有同仇敌忾,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放下手中的糯米布,拍了拍手上的粉,笑眯眯地说:
“哎呀,辛苦你了,专业选手都败下阵来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狡黠,
“我跟你讲,习惯就好啦!我们家小鼬啊,那可不是一般的冰山,那是终年积雪不化、还自带反弹攻击属性的珠穆朗玛峰!”
就在这时,山吹的通灵兽狐狸面轻盈地跳上了院墙,甩了甩尾巴,用那特有的、带着点慵懒的腔调对山吹说:
“主人,任务结束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山吹大半的火气。
她愣了一下,这才彻底意识到,自己不仅任务失败,还在雇主面前失态了。
她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赵菁却大方地摆摆手,从旁边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食盒,塞到山吹手里: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了。这单虽然没成,但前期投入算我的,不用你赔。这个给你,新做的豆皮福袋和抹茶团子,带回去消消气。”
她看着山吹依旧有些不服气的脸,笑着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至于忍不忍的嘛……”
“等你哪天遇到那个,即使他像块冰,你也心甘情愿抱着取暖,还觉得挺安心的人,你就明白啦!”
山吹拿着食盒,看着赵菁那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雇主的心态,恐怕比她这个专业人士还要强大得多。
赵菁笑眯眯地伸出手,准备去接山吹递过来的任务明细单,嘴里还说着:
“先把单给我吧,我核对一下,回头就烧掉。嗯……你这趟活儿干得还行,虽然没成功,但至少没给小鼬添什么实质性的麻烦,这就足够……”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山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之前的挫败和一点点不甘,猛地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那眼神直勾勾地、惊恐万分地看向她的身后!
山吹抱着狐狸面的手猛地一抖,那份任务单被她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毫不犹豫地朝着赵菁的方向一丢,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不不不!你的钱我不要了!单子给你!我什么都没干!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她甚至来不及结印,直接爆发出此生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朝着与赵菁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小巷尽头,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和空气中弥漫的惊恐查克拉。
赵菁伸出去接单子的手还僵在半空,被山吹这突如其来的、仿佛见了鬼一样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诶?!还有这好事?钱真不要了?跑这么快干嘛?)
她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起地上那张飘落的任务单。
然而,就在她低头的瞬间,一股熟悉到让她骨髓都发冷的、冰冷而强大的查克拉气息,如同无声的潮水,自身后缓缓弥漫开来,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赵菁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抬起了头——
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无波的黑色眼眸。
宇智波鼬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正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近得赵菁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写满了惊呆和完蛋的脸。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了多少?!
“单子”、“烧掉”、“没添麻烦”、“活儿干得还行”……这些关键词他是不是都听到了?!
赵菁(内心):!!!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大型翻车现场!人赃并获!不对,是“赃款”(山吹)跑了,但“赃物”(任务单)还在我手里!)
(我现在把单子吃下去还来得及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菁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斤的任务单,看着宇智波鼬那张放大到极致的、看不出喜怒的俊脸,感觉自己的人生可能即将走到尽头。
宇智波鼬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了手——目标,正是赵菁手中那张,记录了她出资雇人勾引自己丈夫全部证据的任务单。
赵菁在巨大的求生欲驱使下,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在宇智波鼬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张要命的任务单前,她猛地将双手合十举到胸前,脸上堆满了自以为真诚又无辜的表情,语速快得像连环手里剑:
“小鼬!你听我解释!”
她眼睛瞪得溜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我这个……我这个是为你好!是以防万一,给你安排的色忍考试!”
她特意加重了色忍考试这几个字,试图拔高事情的“正当性”。
“你看!山吹可是专业人士!手段高超!香气迷人!姿态完美!这绝对是最高难度的忠诚度测试和抗诱惑训练!”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点头,试图增加说服力,
“事实证明你完美通过了考核!意志坚定!洞察力超群!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她赶紧拍马屁,然后迅速撇清自己,
“我绝对没有给你加麻烦!你看,我全程监控,确保局势在掌控之中!她连你一片衣角都没碰到!任务一失败,我立刻就让她结单走人了!干净利落!”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让眼神显得清澈又无辜,仿佛自己不是幕后金主,而是一位用心良苦、为丈夫操碎了心的主考官。
(色忍考试……这借口我自己都快信了!)
宇智波鼬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地看着赵菁声情并茂、手舞足蹈地表演,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是无奈?是了然?还是……一丝被这蹩脚借口气笑的意味?
他没有去拿那张任务单,也没有反驳她的考试论。
他只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微微偏头,靠近赵菁的耳边,用那低沉而平稳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那么……”
“考官大人……”
“我的成绩……你还满意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瞬间让赵菁所有的“理直气壮”土崩瓦解,脸颊爆红,感觉自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彻底僵在了原地。
(完、完蛋……这关好像没那么好过啊……)
面对宇智波鼬那带着危险气息的考官大人反问,赵菁的求生雷达响到了极致!
她猛地向后跳了一小步,拉开一点安全距离,脸上堆起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用快活的语调大声说道:
“超级满意!满分!必须满分!”
她竖起大拇指,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充分证明了你宇智波鼬,意志坚定,坐怀不乱,洞察秋毫,简直是男人中的楷模,忍者界的标杆!棒棒哒!”
她一边说,一边脚步悄悄往后挪,试图转移话题:
“那什么……为了庆祝你完美通过考核!我、我现在就去菜市场!”
她掰着手指数起来,语速飞快,
“晚上给你做祝胜大餐!炸鸡腿、炸鸡翅、去骨酸辣鸡爪、烧鸭、牛肉酱,再煲个枸杞叶汤下火!”
数完菜名,她已经退到了院门口。
在转身冲出去的前一秒,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认真和温柔的神情,目光直直地望向依旧静立在原地的宇智波鼬。
“鼬,”她的声音轻柔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谢谢你。”
“你是我的骄傲。”
“今天这件事,让我更确定了一件事——”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历经纷扰后的释然和深深的眷恋,
“这辈子选你,没错。”
最后,她用带着这个世界的口音、却异常清晰的日语,轻声说道:
“これからも、一绪に支え合って、寄り添っていこうね。”
(往后的日子,我们也一起相互扶持,相依相伴吧。)
说完,不等宇智波鼬有任何反应,她脸上重新漾开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狡黠和无限活力的弯弯笑容,猛地转身,像只逃离猛兽追捕却又心情雀跃的小鹿,飞快地冲出了院子,朝着菜市场的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院子里,只剩下宇智波鼬一人。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微微俯身的姿势,良久,才缓缓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张被赵菁遗忘的、皱巴巴的任务单,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弯腰,拾起了那张纸。指尖窜起一小簇火苗,将记载着这场闹剧的纸张吞噬殆尽,化作一小撮灰烬,随风飘散。
他抬起头,望向赵菁消失的方向,那双总是冰封般的黑眸深处,仿佛有春风吹过坚冰,漾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极其柔软的涟漪。
(骄傲么……)
(相互扶持……相依相伴……)
他微微颔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门,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应了一句:
“……嗯。”
夜幕降临,宇智波宅邸的餐厅里,果然摆满了赵菁承诺的祝胜大餐,香气四溢。
而那个制造了这一切风波又亲手准备了庆功宴的女人,正笑嘻嘻地给佐助夹着鸡腿,仿佛白天那惊心动魄的抓包从未发生过。
只是偶尔,当她偷偷瞄向身边安静用餐的宇智波鼬时,眼底会闪过一抹心虚,随即又被满满的、如同窗外月色般温柔的暖意所取代。
夜晚,宇智波宅邸的客厅。
趁着宇智波鼬似乎去了书房,赵菁贼兮兮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朝着正在自己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的宇智波佐助招手,脸上带着诱哄小孩的坏笑:
“佐助~过来,过来嘛,陪嫂子玩个游戏好不好呀?”
年幼的佐助歪了歪头,看着嫂子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有些犹豫,但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迈着小步子走了过去:
“嫂子?玩什么?”
赵菁见鱼儿上钩,立刻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试图模仿宇智波鼬那副冰冷深沉的模样,甚至还用手在眼前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模拟写轮眼,用一种刻意压低的、自以为很酷的声线说道:
“接近真正巅峰的人……是我!”
她顿了顿,努力回想原着里那段经典台词,继续对着懵懂的佐助表演:
“佐助!你对我而言就是新的光明,佐助!”
然后,她突然伸出食指,指向佐助,用更加夸张的语气宣布:
“你就是我的配件!好了!来吧!愚蠢的哦豆豆!”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蹩脚的模仿秀中,根本没注意到,身后客厅与走廊连接的阴影处,一个身影如同融入黑暗般悄然出现。
宇智波佐助原本茫然的小脸,在听到最后那句“愚蠢的哦豆豆”时,猛地看向了赵菁的身后,眼睛瞬间瞪大,小嘴也微微张开,露出了混合着惊讶和一丝“嫂子你完了”的表情。
赵菁还在得意洋洋,准备继续她的表演,却突然感到一股熟悉的、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她的后背上,让她瞬间从头皮凉到脚趾!
她脸上的“酷炫”表情瞬间僵住,脖子如同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地、极其艰难地转了过去——
对上了宇智波鼬那张近在咫尺的、面无表情的脸。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黑眸深不见底,看不出喜怒,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赵菁瞬间汗毛倒竖!
(完——蛋——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是不是连配件和愚蠢的哦豆豆都听到了?!)
赵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刚才模仿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巨大的社死感和求生欲在疯狂交战。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宇智波佐助看着石化在原地的嫂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哥哥,聪明地选择了默默后退一小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已经充满了对嫂子勇(作)气(死)行为的敬佩。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宇智波鼬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能看穿一切的黑眸,静静地、持续地注视着赵菁。
赵菁:“……”
(我现在挖个地洞钻进去还来得及吗?)
赵菁在宇智波鼬那无声的注视下,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强撑着几乎要僵硬的笑容,发出几声干巴巴的“哈哈哈”,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哈、哈哈……那个,小鼬,你忙完啦?我、我这是在跟佐助培养感情呢!逗、逗逗他玩,对吧佐助?”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旁边的宇智波佐助使眼色。
年幼的佐助看着嫂子那充满求生欲的眼神,又瞄了一眼哥哥看不出情绪的脸,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出于江湖义气以及不想引火烧身,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声附和:“嗯……嫂子在陪我玩。”
赵菁如蒙大赦,赶紧顺势而下,转身轻轻推了推佐助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好了好了,佐助,谢谢你陪嫂子玩哦~不早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佐助听话地“哦”了一声,又偷偷看了一眼哥哥,见他没有反对,便迈着小步子,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宇智波鼬两人。
赵菁感觉那冰冷的视线再次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僵硬地转过身,不敢直视宇智波鼬的眼睛,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配件”?“愚蠢的哦豆豆”?天啊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嫂子?!)
宇智波鼬依旧沉默着,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赵菁面前。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提及刚才那番豪言壮语。
他只是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轻轻拂过她刚才因为模仿而弄得有些凌乱的额前碎发,动作细致地将它们理顺。
然后,他用那低沉平稳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地说了三个字:
“玩够了?”
赵菁:“!!!”
(这比直接骂我还可怕啊!)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带着颤:
“够、够了!绝对够了!”
宇智波鼬看着她这副怂怂的样子,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赵菁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以后……再也不乱模仿了!)
(尤其是当着正主的面!)
她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灰溜溜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