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朗,将两人并肩回家的身影拉长。晚风吹散了烧烤的烟火气,带来一丝凉爽。
赵菁心情颇好,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她不经意间转过头,目光落在宇智波鼬的颈间——
月光下,一抹鲜亮的红色和一星璀璨的金色格外显眼。
正是她去年送出的那条红绳黄金银杏项链。
它没有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而是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戴在了身上,贴着他的皮肤,仿佛已成为他日常的一部分。
赵菁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她凑近些,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枚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银杏叶,抬头看着宇智波鼬那双在夜色中愈发深邃的黑眸,轻声问道:
“小鼬~”
“你知道银杏,在我老家代表着什么吗?”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夜风拂过风铃。
宇智波鼬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又感受着颈间那枚银杏叶的存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赵菁也没有卖关子,她的目光仿佛透过那枚金色的叶子,看到了很远的地方,语气变得轻柔而悠远:
“银杏啊……是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树,被称为活化石。它见证过亿万年时光的变迁,却依然顽强地存活着。”
“所以,在我的老家,银杏象征着——坚韧与长寿。”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那枚精致的叶子,继续道:
“但更重要的是……”
“它的叶子形状,是独特的扇形,叶脉从底部的一点散开,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最终叶柄都汇聚于一点。”
“这代表着——无论走过多少岔路,经历多少分离,最终……归宿如一。”
她抬起眼,深深地望进宇智波鼬的眼睛里,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有温柔,有感慨,还有一丝宿命般的笃定:
“就像这枚叶子,无论飘到哪里,它的根,永远都在那里。”
“也像我们……”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争吵、分离、甚至……死亡,最终,我还是回到了这里,而你,也戴上了它。”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宇智波鼬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映着赵菁带着笑意的脸,也映着那枚金色的银杏叶。
坚韧,长寿,归宿如一……
这些词汇,与他所选择的、充满荆棘与黑暗的道路,似乎格格不入,却又因为她的存在,和她赋予的这枚信物,奇异地交织在了一起。
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项链,而是轻轻握住了赵菁刚才点过银杏叶的手指。
“嗯。”
他低声应道,只有一个简单的音节。
但这一个音节里,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
他明白了这枚银杏叶的重量。它不仅是一件礼物,更是一份承诺,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对他这个注定孤独的魂魄,许下的关于“坚韧”与“归宿”的诺言。
夜色中,两人牵着手,继续朝着被称为家的方向走去。
那枚金色的银杏叶贴在他的心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
纵使前路风雨晦暗,归宿如一,此心坚韧。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
赵菁提着菜篮子,悠闲地晃荡在木叶的菜市场里,盘算着今天给家里的“一大一小”两个宇智波做点什么好吃的。
她停在一个卖萝卜的摊位前,正拿起一根水灵的萝卜仔细端详,眉头微蹙,似乎在判断它是否足够清甜。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男人苦恼的叹息声:“唉,这女主角到底哪里找啊……”
赵菁下意识地闻声抬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那个原本垂头丧气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剧组里的选角导演眼睛瞬间直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只见眼前的女子,虽然穿着简单的常服,提着菜篮子,一副居家模样,但那张脸——小巧精致,皮肤白皙透亮,一双大眼睛清澈灵动,带着点不经意的慵懒,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纯净与易碎感的独特气质!最关键的是,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仿佛只有二十二岁的少女,正是最适合扮演公主的年纪!
(他当然不知道,赵菁的骨子里已经三十二岁,但这具身体的容貌,却诡异地与她前世记忆中那位以童颜不老着称的女星安达佑实相似,极其不显年纪。)
“合适!太合适了!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女主角啊!”
男人内心狂吼,瞬间将所有苦恼抛到九霄云外!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赵菁面前,脸上堆满了有点过于热情的笑容,语气急切地说道:
“这位小姑娘!打扰一下!你想演戏吗?是公主的角色!”
赵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萝卜差点掉地上。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演戏?公主?这年头骗子都这么高级了吗?套路都发展到菜市场了?)
她往后稍稍退了一小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怀疑,挑了挑眉:
“真的?你有什么证据?你万一是骗人的吧?”
(内心oS:人贩子新招数?还是什么新型诈骗?)
那导演一看她不信,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颇为正式的信封,上面似乎还印有某个剧团或者制作公司的徽记,他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语气更加诚恳:
“这是我的名片!我们是正规的剧团,正在为下一部大型舞台剧《辉夜姬物语》选角!我是导演森田!我看您的外形和气质非常适合我们的女主角辉夜姬!请您务必考虑一下!”
赵菁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头衔和剧团名字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她又抬头看了看这位自称森田导演的男人,对方眼神热切,不像是在说谎。
(好像……是真的?请我去演公主?辉夜姬?)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她的脑海——片酬!
她眼睛倏地一亮,刚才的警惕瞬间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
她将名片收好,脸上露出了一个既矜持又带着浓厚兴趣的笑容:
“演公主啊……听着倒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我得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主要是跟某个控制狂报备一下,顺便打听下这个剧团靠不靠谱,以及……片酬到底有多少!)
森田导演一听有戏,更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您考虑好了,随时按名片上的地址来找我!”
赵菁提着菜篮子,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可能意味着一笔“外快”的名片,心情复杂地离开了萝卜摊。
(没想到啊没想到,穿越异世界,还有机会过把演员瘾?而且还是公主?)
(不过……宇智波鼬那边,该怎么说服他呢?)
(还有,演公主……要不要顺便夹带点私货,比如在剧里吐槽一下万恶的包办婚姻?)
她的思绪已经飘向了遥远的舞台和……可能到来的丰厚报酬。今天的菜市场,真是来值了!
傍晚,宇智波宅邸的餐厅里飘散着诱人的饭菜香。
非骨萝卜汤清甜,炒土豆丝咸香爽口,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豆腐汤热气氤氲,都是简单却用心十足的家常菜。
宇智波鼬安静地用餐,动作优雅,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宇智波佐助则吃得飞快,显然训练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赵菁看着气氛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个尽可能显得乖巧又无辜的笑容,目光主要投向一家之主——宇智波鼬。
“小鼬~” 她声音放软,带着点商量的语气,“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宇智波鼬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他太了解她了,这种语气通常意味着她又要搞点事情。
赵菁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带着点兴奋和试探说道:
“今天早上我去买菜的时候,遇到一个剧团的导演!他说我特别适合演他们下一部剧的女主角,是个公主哦!我想……去试试,可以吗?”
她话音刚落——
“噗——咳咳咳!”
正在埋头喝汤的宇智波佐助直接被呛到了,小脸涨得通红,一边咳嗽一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声音都变了调:
“嫂子?!你要去……演戏?!还是公主?!”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会给他做便当、有时候凶巴巴但大部分时间很温柔的嫂子,站在舞台上穿着公主裙的样子!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所有的目光(包括被呛到的佐助)都聚焦在了宇智波鼬身上。
宇智波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缓缓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看向赵菁,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不出喜怒,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平稳无波的语调,问出了三个关键问题:
“哪个剧团?”
“导演是谁?”
“剧本呢?”
理性,冷静,直指核心。
没有立刻反对,但每一个问题都透着需要严格审查的意味。
赵菁赶紧把早上收到的名片拿出来,推到宇智波鼬面前,解释道:“是叫森田剧团!导演就叫森田!剧本好像是……《辉夜姬物语》?”
她看着宇智波鼬拿起名片仔细审视的侧脸,心里有点打鼓,又补充了一句,试图增加说服力:
“我觉得……这也是个让更多人了解我们宇智波……嗯,亲和力一面的好机会嘛!而且还能赚点外快呢!”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宇智波佐助看看一脸“我很想去”的嫂子,又看看面无表情、但气场明显在审阅“情报”的哥哥,明智地选择了埋头继续吃饭,但竖起了耳朵。
宇智波鼬的目光在名片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记忆库中搜索关于这个剧团的信息。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一脸期待的赵菁,并没有立刻给出“可以”或“不可以”的答案,只是淡淡地说:
“我需要先确认这个剧团的背景和安全性。”
意思很明确:不是不让你去,但一切必须在我的掌控和评估之后。
赵菁心里松了口气,只要没一口回绝就好!她立刻点头如捣蒜:“没问题!你随便查!”
(内心oS:快点查!查清楚了我就可以去赚小钱钱了!)
宇智波鼬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演戏?公主?)
(她似乎……总能找到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做。)
他将名片收好,重新拿起筷子,平静地说了一句:
“先吃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赵菁心里惦记着演戏以及潜在的片酬,又担心宇智波鼬调查后横生枝节,干脆心一横,趁着宇智波鼬可能还在暗部交接任务或者晨练,宇智波富岳忙于族务,佐助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她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宇智波大宅,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森田剧团所在的地址。
森田导演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她如约前来,喜出望外,立刻热情地拿出了一份合同。
赵菁被对方的热情和“公主角色”、“丰厚报酬”冲昏了头脑,也没细看这个世界的合同条款对她而言本就有些陌生,只看到合作愉快和片酬数字,便高高兴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当她被带到排练场,拿到完整的剧本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什么童话般的公主故事!这分明是一部集替身、误会、虐恋、绝症(?)于一体的古早味虐文!
辉夜姬根本不是受尽宠爱的月宫公主,而是被迫成为大国君主心中白月光替身的可怜女子,受尽屈辱和冷落,最后在绝望中咳血(剧本暗示)而亡,结局凄美(?)而悲剧!
这还不算完!剧本里居然还有床戏!
(虽然是借位和暗示,但也要同床共枕!)
以及大量的肢体接触和亲密戏码!
赵菁拿着剧本的手都在抖,她猛地抬头看向森田导演,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这戏我不能演!”
森田导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公事公办,他拿出合同,指着上面一行细小的条款,冷冰冰地说:“赵菁小姐,合同明确规定了角色内容和演出要求。您现在单方面违约,需要支付二十万两的违约金。”
二十万两?!
赵菁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她上哪儿去弄二十万两?!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也许在宇智波鼬眼里值?但她敢去要吗?!)!
忍!
赵菁气得胸口发闷,牙关紧咬,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合同是她自己签的,白纸黑字,抵赖不掉。
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演了!
大不了……那些亲密戏份她想办法糊弄过去!
排练正式开始。
舞台上,扮演宠姬的演员用力一推——
赵菁饰演的辉夜姬如同被狂风摧折的落花,纤弱的身姿翩然倒地,宽大的衣袖铺散开来,带着一种凄婉的美感。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那高高在上、面容冷峻的大名君上,眼眶瞬间泛红,积蓄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
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绝望和一丝不甘的质问,台词被她带着颤音念出,竟意外地贴合人物:
“君上……”
“姬女……后悔当初了。”
“您向我许诺的未来……原来……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声音哀婉,带着心死的疲惫。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男人,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双眼,瘫坐在地,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
那种决绝的、哀莫大于心死的姿态,竟然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太好了!就是这种感觉!”
森田导演在台下激动地拍手,对赵菁的“演技”赞不绝口。
而赵菁心里却在疯狂咆哮:
(后悔!老娘是真的后悔啊!!!后悔没看清楚合同!后悔为了点破钱上了这条贼船!宇智波鼬要是知道我在这演这种戏码,还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他不会直接把剧团给扬了吧?!二十万……我的二十万……呜呜呜……)
她闭着眼,努力维持着辉夜姬的凄美造型,内心已经泪流成河。
这戏,简直是她在拿生命和“家庭和谐”在演啊!
宇智波大宅,晚间。
宇智波鼬结束了一天的任务,正静坐在室内调息,处理着暗部繁杂的信息。
打开的电视,木叶设备,通过某种忍术/科技结合的投影里,正播放着木叶近期热议的话题——森田剧团的新作《辉夜姬物语》的宣传片段或是正式演出录影。
他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地扫过屏幕,然而,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时,他调息的状态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屏幕上,赵菁——不,是辉夜姬。
她提着那身华丽却显累赘的十二单衣下摆,赤着双足,在冰冷的地面上小跑。
那身影单薄得如同清晨的朝雾,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散。
她的步伐凌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命运的狂风中无力地飘摇。
终于,她力竭般地跌倒在地。
她没有立刻起身,甚至没有哭泣。
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仰望着幕布营造出的、那片湛蓝却虚假的天空。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伸向那片虚无的蓝。五指微微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早已逝去的东西——是自由?是童年?还是那个男子曾经许下、却从未兑现的诺言?
指尖在空中徒劳地停留了片刻,最终,无力地垂落。
镜头给了她的眼睛一个特写。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愤怒或慵懒光芒的墨灰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纯粹的悲伤。
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片荒芜的绝望。
晶莹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鬓发。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画面旁白或是字幕揭示着结局:“辉夜姬,于深宫凋零。那个曾带着天真烂漫与纯粹钟情的公主,已然逝去。徒留大名君上,余生悔恨。”
电视里的故事结束了,以一场彻底的悲剧告终。
然而,宇智波大宅内的空气,却在这一刻骤然降到了冰点!
宇智波鼬依旧静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但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冰冷得如同极地寒风!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注视着屏幕上已然定格的、赵菁闭目落泪的画面,眼底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无声地凝聚、旋转。
她竟然……去演了这样一场戏?
如此卑微,如此绝望,如此……被人践踏?
甚至……还有那些剧本里暗示的、未曾播出的……亲密戏码?
(二十万违约金?森田剧团?)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闪过,瞬间串联起了所有信息。
他没有愤怒地砸掉电视,也没有立刻起身去找人。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但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却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毫无温度的、绝对的平静。
他知道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是去质问赵菁,也不是去理论。
而是要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让这个胆敢让他的人(尽管方式扭曲)演出如此剧本、还让她落泪的剧团,以及那个所谓的“大名君上”的扮演者,彻底明白——
有些界限,不容触碰。
有些戏,演了,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夜色,更深了。
而某些人的噩梦,或许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森田剧团仿佛被厄运之神盯上了。
先是扮演大名君上的男演员山崎,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精心保养的头发一夜之间变得斑秃,如同被狗啃过,根本无法上台。
紧接着,他在排练时又莫名其妙地平地摔,扭伤了脚踝,医生建议静养一个月。
然后是导演森田。
他先是发现自己珍藏的所有《亲热天堂》系列(他私下爱好)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坚强毅力忍传》。
接着,他谈好的几个重要赞助商接连以各种奇怪理由撤资,剧团资金链瞬间岌岌可危。
最诡异的是,他晚上回家,总会感觉有一双冰冷的、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让他连续失眠,精神几近崩溃。
剧团的其他成员也或多或少遇到了麻烦:道具莫名损坏,灯光系统失灵,订好的演出场地被临时取消……整个剧团人心惶惶,流言四起,都说剧团是不是撞邪了,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
《辉夜姬物语》的演出计划彻底搁浅,别说上演了,连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都成了问题。
赵菁自然是第一时间收到了剧团陷入“巨大麻烦”、演出无限期推迟的通知,以及一封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表示不需要她支付任何违约金的书面通知。
拿着那封信,赵菁站在宇智波大宅的院子里,心情复杂地抬头望天。
(这报应……来得也太快、太精准了吧?)
(山崎斑秃?森田失眠撤资?这手法……怎么透着一股熟悉的、小心眼的味道?)
她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这时,宇智波鼬从她身后无声地走过,手里拿着一卷卷轴,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赵菁转过身,叫住他:“喂,小鼬。”
宇智波鼬脚步停下,侧头看她,眼神平静无波。
赵菁晃了晃手里的解约信,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
“剧团那边……是不是你……”
宇智波鼬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用那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了一句:
“他们运气不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赵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解约信,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厉害,你说了算。)
(不过……省了二十万,好像也不亏?)
只是,经过这么一遭,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在木叶,想背着宇智波鼬搞点“副业”,尤其是涉及亲密戏码的,难度系数堪比正面硬刚尾兽。
而那个倒霉透顶的森田剧团,大概直到解散都没想明白,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惹上了这“八辈子修不来的霉运”。
尽管《辉夜姬物语》的舞台剧因“不可抗力”夭折了,但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某个被赵菁演技震撼的工作人员偷偷录下并流传了出去,赵菁饰演辉夜姬的那些排练片段和定妆照,尤其是她最后那段赤足奔跑、伸手向天、闭目落泪的凄美镜头,竟然在木叶乃至火之国范围内悄然流传开来,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她那融合了天真烂漫、纯粹钟情与悲剧结局的演绎,精准地击中了无数人的内心。
那种不染尘埃的纯净,以及被命运无情摧折的脆弱感,让她扮演的“辉夜姬”瞬间成为了许多人心中白月光般的悲剧女主典范!甚至引发了一股“寻找辉夜姬”的热潮。
某日,宇智波止水在任务间隙,无意中在茶馆的公共屏幕上看到了正在被反复播放的、赵菁的表演片段。
他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指着屏幕上那个凄美绝伦的身影,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同样在休息的宇智波鼬:
“鼬!这、这不是你家的那位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世界真奇妙”的荒谬感。
(记忆尚未完全恢复的他,依旧对鼬的“择偶”标准感到深深的困惑和震撼。)
宇智波鼬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屏幕,又淡淡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屏幕上那个引起轰动的女人与他毫无关系。
而另一边,同样看到片段的大和,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站在屏幕前,看着辉夜姬(赵菁)那绝望的眼神和滑落的泪珠,竟然……呜呜呜地哭了!
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波动的样子,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用他那平稳无波带着点哽咽的语调说道:
“演得……太好了。”
“那种纯粹的悲伤……和绝望……太真实了……”
(显然,大和同志完全代入了剧情,并且被赵菁的“演技”彻底征服,情感共鸣极其强烈。)
卡卡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又看了看哭得“悄无声息”却异常投入的大和,唯一露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用他那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
“嘛……看来她确实很有天赋。不过……”
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大和的肩膀,压低声音,
“我劝你最好别在鼬面前夸这段演得好,尤其是……真实这个词。”
大和一边抹眼泪,一边茫然地看向卡卡西:“……为什么?”
卡卡西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此刻,宇智波宅内。
赵菁本人正对着镜子,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被外界誉为“白月光教科书”的脸,表情复杂。
(这就……火了?还是以这种悲剧小白花的形象?)
(宇智波鼬那家伙,看到这些片段,不会又黑化吧?)
(不过……好像也没人敢来找我拍戏了?算了,反正违约金也不用赔了。)
她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把“演艺事业”抛在脑后,还是先想想今晚给家里那两个难搞的宇智波做什么菜比较实际。
至于那个因为她短暂的“演艺生涯”而引发的,关于“白月光悲剧女主”的传说,以及宇智波鼬对此讳莫如深的态度,还有大和那真情实感的眼泪……都成了木叶村民们茶余饭后,一段带着点诡异和幽默色彩的谈资。
夜幕低垂,宇智波大宅的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宇智波鼬结束任务归来,刚踏入玄关,脱下鞋子,一抬眼,就看到客厅的景象——
宇智波佐助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赵菁饰演的辉夜姬,在那场着名的赤足奔跑、伸手向天、闭目落泪的戏码。
佐助的小脸上满是专注,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似乎完全被剧情吸引了。
而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美琴也坐在一旁。富岳双手抱胸,姿态依旧威严,但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看到赵菁那极具感染力的表演时,他微微颔首,用一种客观评价的语气说道:
“演技不错。”
(抛开其他因素,单从艺术表现力来看,他这个儿媳妇确实演出了那种破碎感和悲剧美。)
旁边的宇智波美琴则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怜悯和一丝心疼,柔声补充道:
“就是……结局太悲剧了点。”
(作为母亲,她看不得这种美好事物被摧毁的戏码,尤其扮演者还是她认识的人。)
这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家庭观影场景!
然而,当宇智波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佐助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猛地回过神来,有些慌乱地拿起遥控器,想要换台,但又有点舍不得,动作僵在那里。
宇智波富岳干咳了一声,移开了目光,重新端起了一家之主的架子。
美琴则带着点担忧和询问的眼神,看向长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站在玄关、面无表情的宇智波鼬。
电视里,正好播放到辉夜姬(赵菁)闭眼落泪,画面定格的特写。
宇智波鼬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扫过家人,最后,落在了屏幕上赵菁那张带着泪痕、凄美绝伦的脸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尴尬。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吃饭。”
然后便径直走向餐厅,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则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佐助偷偷松了口气,赶紧关掉了电视。
美琴起身去张罗碗筷。
富岳也站起身,跟在鼬身后走向餐厅,经过赵菁刚从厨房出来身边时,难得地又补充了一句:
“下次……挑个结局好点的本子。”
赵菁:“……”
(我倒是想啊!谁知道签了个虐文!而且还有床戏!幸好没播出来!)
她偷偷瞥了一眼已经坐在餐桌主位、开始安静布菜的宇智波鼬,心里七上八下。
(这家伙……到底看没看到那些片段啊?)
(这反应……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还是真的不在意?)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榻榻米上。
赵菁躺在被褥里,身体僵硬,眼睛紧闭,却连宇智波鼬最轻微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七上八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晚饭时那微妙的氛围,以及电视里自己那凄美动人(在她看来是“黑历史”)的表演。
(完了完了……他肯定看到了……)
(以他那小心眼和掌控欲,会不会觉得我抛头露面、还演那种角色给他丢脸了?)
(会不会又冷暴力?或者更糟……直接算账?)
(二十万违约金的事他肯定知道了,剧团倒霉八成也是他干的……那演戏这事……)
她越想越心虚,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而旁边的宇智波鼬就是那个手持屠刀的猎人。
就在她内心戏丰富到快要上演一出《赵菁受难记》时,旁边一直沉默的宇智波鼬,却忽然有了动作。
他没有质问,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提及任何一个关于“戏”或者“辉夜姬”的字眼。
他只是平静地翻了个身,面向她。
然后,在赵菁紧张的屏息中,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却又奇异地没有让她感到被禁锢。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赵菁整个人都懵了,身体僵得像块木头。
(这、这是什么路数?!秋后算账的新招式?怀柔政策?)
就在她大脑疯狂运转,试图解读这反常举动背后的深意时,头顶传来宇智波鼬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睡觉。”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没有追究,没有质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
仿佛白天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演艺风波”,以及晚上家人们关于她“演技”的讨论,都只是一阵吹过即散的风,从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赵菁在他怀里僵硬了半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那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就这么算了?)
(真的不追究了?)
她偷偷抬起眼皮,想看看他的表情,却只看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闭的双眼,一副已然入睡的模样。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嘀咕,但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终究占据了上风。
她小心翼翼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算了,不想了,天塌下来当被子盖。)
(反正……好像也没真生气?)
月光静谧,夜色温柔。
宇智波鼬感受着怀里逐渐放松、最终传来均匀呼吸声的身体,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演戏?)
(无论她演的是公主还是乞丐,是悲剧还是喜剧。)
(最终,她也只能在他的怀里安睡。)
这个认知,远比任何形式的追究或警告,都更能抚平他内心深处那丝因她“抛头露面”和“扮演他人”而产生的不虞。
至于那个剧团和所谓的“大名君上”……
他早已处理干净了。
有些界限,无需言语,她终究会明白。
赵菁万万没想到,自己那短暂的、仅存在于排练片段中的“演艺生涯”,后劲会如此之大。
她那张带着凄美泪痕的“辉夜姬”面孔,通过各种渠道电视、报纸、甚至街头巷尾的口耳相传深入人心,成了整个木叶村无人不知的“熟脸”。
现在,她只要一出门,无论去买菜、逛小吃街,甚至只是在家附近散步,都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欣赏,有同情毕竟她演了个悲剧角色,甚至还有一些年轻男子带着明显好感的注视。
“看,是辉夜姬!”
“真人比片段里还好看啊……”
“唉,一想到她最后的结局就好难过。”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总是不绝于耳。
这让习惯了以前要么被无视、要么被宇智波内部复杂眼神看待的赵菁,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成了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珍稀动物。
这天,她正硬着头皮在街上快步行走,一个看起来像是剧团粉丝的年轻男子认出了她,激动地上前搭话:
“您、您是辉夜姬的扮演者吧?我太喜欢您的表演了!那段戏让我哭了好久!”
赵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客套的笑容,脚步不停,匆匆回应道:
“啊……谢谢,您太客气了。”
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令人尴尬的场合。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恰好被木叶某处监控室内,正在通过水晶球或忍术屏幕巡视村子情况的宇智波鼬,尽收眼底。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赵菁那略显局促不安的表情,以及那个陌生男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热情。
宇智波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但他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旁边一同值班的暗部同事大和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低温,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与此同时,街道上。
赵菁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热情的粉丝,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却看到两个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成员,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赵菁夫人。” 其中一人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火影大人有请,关于近期村内治安和流言管理的一些事项,想咨询您的意见。”
赵菁:“……???”
(火影找我?咨询流言管理?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突如其来的“传召”是谁的手笔。
内心一阵无语,但又无法拒绝。
她只能认命地跟着暗部朝火影楼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宇智波鼬!你个醋坛子!控制狂!我就跟人说句话!至于吗?!)
(还火影咨询?!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拴在腰带上算了!)
而监控室内,宇智波鼬看着屏幕上赵菁被礼貌地带离现场,朝着火影楼方向走去的身影,眼底那丝冰冷的寒意才缓缓消散。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监控画面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从这天起,木叶村的村民们发现,那位“辉夜姬”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频率似乎降低了不少。
即使出现,身边也总会“恰好”有宇智波族的忍者尤其是某位黑发黑眼的少年陪同,在她周围,总有一些看似无意、实则将她和人群隔开一段距离的暗部身影。
宇智波鼬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无声地向整个木叶宣告着:
有些风景,可以远观。
但靠近,是不被允许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宇智波族地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菁正提着刚买的早餐往回走,迎面就撞见了刚刚结束晨练的宇智波止水。
止水看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如同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
“早啊,赵菁。”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赏,补充道:
“你演的那个戏,我看了片段,现在村里都在讨论,真是火了。演得很真实,尤其是那种悲伤……”
他本是无心之言,纯粹是出于对熟人“事业有成”(虽然方式有点出乎意料)的礼貌性夸奖。
然而,这话听在赵菁耳中,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心底某个被刻意尘封的角落。
(真实?)
(我那是……想起没能和你在一起白头偕老,心里憋屈,爆发出的一点私人情绪借题发挥而己!)
一股混合着酸涩、遗憾和一丝荒谬感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那些被删除的记忆,只有她一个人还记得的过往,此刻却因为对方一句无心的夸奖,而变得格外清晰和刺眼。
她垂下眼睫,迅速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疏离的客套笑容,语气轻快地回答道:
“是吗?谢谢了哈。”
声音清脆,却听不出多少真实的喜悦,更像是一种礼貌的敷衍。
止水看着她这反应,微微怔了一下。他总觉得赵菁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尤其是在他提到“戏”和“真实”的时候,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落寞吗?
但他丢失的记忆碎片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只能将这归咎于自己的错觉。
“不用客气。” 止水笑了笑,依旧温和,“要去忙了,回见。”
“回见。” 赵菁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提着早餐袋子的手微微收紧。
(算了,还想那些干什么。)
(现在这样……也挺好。)
她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有着宇智波鼬和佐助的“家”走去。
阳光依旧明媚,只是那光影之中,似乎掺杂了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淡淡的怅惘。
有些故事,尚未开始便已落幕,只留下当事者一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默默咀嚼着那份独属于她的、真实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