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头好疼……”
苏月还没睁眼，就感觉脑袋一阵阵地抽着疼。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被那个叫沈浩的知青骗光了钱。
最后在又冷又破的牛棚里病死了。
怎么还会疼？
苏月费劲地睁开眼皮。
眼睛里看到的，是昏黄灯光下的土墙。
墙上还贴着一个大红喜字。
身上盖着一床崭新的大红棉被。
被面上是龙凤呈祥的图案。
这是……
她脑子嗡的一下。
一大股尘封已久的记忆，一下子全冲了进来。
今天是她和顾辰结婚的日子。
她重生了！
回到了1983年，她和顾辰的新婚之夜！
苏月猛地扭过头，看向旁边。
昏暗的煤油灯下，一个男人背对着她。
光看背影，苏月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
这就是她的丈夫，顾辰。
苏月的眼神慢慢往下，落在他那条伸不直的左腿上。
就是因为这条腿，上辈子的她，信了沈浩的花言巧语。
新婚夜就骂他是个瘸子，配不上自己，闹着要离婚，天天在家又摔又打。
把顾家闹得鸡飞狗跳。
上一世犯下的蠢事，一幕一幕的，像刀子一样在她心口来回地划。
后悔和心疼搅和在一起，要把她整个人都给吞了。
她怎么能那么蠢！怎么能那么坏！
可能是她看得太久了，顾沉好像察觉到她醒了。
闷了好半天，他才慢慢开口道：“地上凉，你睡床，我……我去地上。”
说着，他就挣扎着想起来。
顾沉左腿使不上劲，整个身子看着特别别扭，一直费劲地想把那条伤腿挪下床。
可因为又疼又僵，动一下都特别费力。
苏月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看着他疼得死死咬着牙，就是不吭声的样子。
鼻子猛地一酸。
上辈子的她，看见他这样只觉得烦。
巴不得他离自己远远的。
可现在，苏月的心被堵的喘不上气。
这个傻子。
他觉得自己是个瘸子，配不上她这个城里姑娘，怕委屈了她。
苏月再也忍不住了。
没等顾辰起身，她一下子伸出胳膊，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精壮的腰。
男人浑身一僵，当场就定住了。
苏月把脸紧紧贴在他又烫又结实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砸得她耳朵都发麻。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不去，你是我的丈夫，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这话让顾辰脑子嗡的一下，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下一秒，他没转身，而是用尽力气，一把掰开了苏月的手！
力气大得吓人，捏得她手腕生疼。
“苏月。”
顾辰的声音又冷又哑，听着就让人发怵：
“别耍我了。”
他终于转过身，灯光下那张脸轮廓分明，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哪有半分惊喜？全是冷笑和防备。
“白天不是还说，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吗？”
他盯着她：“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先给个甜枣，明天再当着全村人的面骂我瘸子，让我更难堪？”
这话一字一句，扎得苏月心口生疼。
原来，她以前的话，把他伤得这么深。
苏月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她摇着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急着想去抓他的手：
“不是的，顾辰，我以前是混蛋，是被猪油蒙了心！我……”
“够了！”
顾辰猛地挥手躲开，动作太大扯到了伤腿。
他闷哼一声，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但他宁可忍着剧痛，也不愿再让她碰到一下。
他撑着床沿，费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墙角。
“我配不上你，你想离婚，明天我就去打报告。”
“今天晚上，你睡床，我睡地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那背影看着又倔又孤单，好像一堵墙，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
苏月彻底慌了。
她知道，上辈子的伤害太深，不是几句好话就能抹平的。
这颗被她伤透了的心，想再捂热，怕是比登天还难。
怎么办？他根本不信她！
看着他弯腰要去拿地上的铺盖，苏月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她冲过去，又一次从背后抱住他。
这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差不多是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我不准你睡地上！”
顾辰的身子又是一僵，想挣脱。
可怀里的人跟牛皮糖似的黏着，他那条伤腿又使不上劲。
一时半会儿竟然动不了。
姑娘家温热的身子紧贴着他冰凉的后背，带着股淡淡的香味儿。
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苏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咬着牙，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苏月把头埋在他背上，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顾辰，我知道你的腿是为救人才伤的，你是英雄！”
“是我以前瞎了眼，把你当成耻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不管不顾地大声说着，好像要把所有的悔恨都喊出来。
然后，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
苏月踮起脚，滚烫的嘴唇笨拙又急切地凑到他耳边。
热乎乎的气吹得他脖子一哆嗦。
“老公，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