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芝，将这拜帖送去。”
裴姝缦进来时，裴钰正将东西递出去。
“袁家可以收网了？”裴姝缦一双漂亮的眼睛瞥过拜帖上的字，随口问道。
“嗯。”裴钰应声道，“你早就知道了吧。”
他抬眼，眸中辨不出情绪：“袁家牵扯众多，甚至可以一举拿下端王。”
从最开始的合作，她就知道袁家不简单。
“是啊。”裴姝缦淡淡回应，自顾坐下，“本来是想拉拢那袁四小姐的，谁知这突然冒出来的袁三小姐反倒给了本宫那么大一个惊喜。”
“不然我怎么会舍得花那么大的心思在她身上，里里外外帮了她那么多。”似是故意停顿片刻，她轻笑一声，“甚至搭上你那么一个王爷。”
早在那次初见之前，她就察觉到了袁家背后的众多疑点，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
袁家如日中天，正是因为那袁二有些手段，如今天子不稳，需要朝中重臣扶持，那些罪证再如实，只要袁家的功大于过，朝堂之上的那个人就不会管。
袁三小姐虽是借了她的势，但她也算借了她的手，将袁家一步步从阴翳中扯出。
不仅如此，还白得一个玄师。
“殿下所想，我都能为殿下办到。”
屋内，袁窈放低了姿态，拿出了杨姨娘曾经教过她的那些手段，嘴角勾起最合适的弧度，一双眼扑扇，不显狐媚，却格外动人。
“只是希望殿下能信守承诺，圆了窈儿的心愿。”她慢条斯理地为他添茶，似是不经意地点道。
端王一手撑着额，满意地欣赏着她。
比往日多了几分柔情似水。纵是她再端庄，美若仙娥又如何，还不是要臣服于自己，若是这双眼能再含些春水……
难得让他有如此好兴致，待到日后，定要好好调教她一番。
“能有这般貌美又聪慧的女子，本王还会要其他人吗？”
袁窈故作羞赧，面色微红，似是想到什么，又抬起眼来。
“不知殿下能否允窈儿一件事？”
“说。”
端王一手摩挲着茶杯，一手拉过美人，指尖没有目的地抚过她的脸颊。
袁窈垂下眼眸，似是小女儿作态般纠结了一会儿，才道：“我知殿下一定是个讲信用的人……只是……我那三姐姐好生气人，自以为得了一桩好姻缘便天天在姐妹几个跟前炫耀。”
“反倒是我，似是最早传出些风声去的，却迟迟没有定下，都要在这京城中抬不起头了。”
说着，面上满是委屈的模样，一双柔手搭在端王的肩头。
“哦？原来是美人想要名分了。你放心，这王妃之位，定然是你的！”
端王嘴上虽是这么答，心里却不屑地轻笑一声。为这么个事儿，都已经翻来覆去讲了几回了。
“不。”
听见这话的可人儿却大胆地抬起了头，一双灵气的眼还带着些娇纵。
“窈儿要的，还要更多。”
“我想要殿下能在众人面前，当众公布我们的婚事，要比那袁棠，风光一百倍！”
“哈哈哈哈哈，众人面前？窈儿这是有心思了。”
袁窈轻轻一笑：“家中兄长康复，听说父亲想办一场春日宴，届时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
点到即止，端王自是一下就猜出了她什么意思。
“窈儿这是要抢自家兄长的风头啊。”
“怎么能说抢呢？那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
这样带着些娇纵却又于他无伤大雅的事情，无异于增添几分情趣。
想来是主母出来了，她要找一个新的倚靠。
袁家后宅那些事，他多多少少也有些听闻。
“好！窈儿难得开口，本王自然为窈儿办得风光！”
这不仅是做给全京城看，也是做给她家中主母看。
倒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耍小聪明。
那更好，若是太过死板，岂不是无趣得很。
“那我等着殿下的好消息，殿下一定要快些找父亲寻一个吉日，办下这场春日宴。”
终于，目的达成，袁窈满意地流露出今日最真诚的笑容。
虽然她不明白，这春日宴一定是会办的，为何还要她来促成，一个袁家长子不够，还要用上端王和她的婚事，仿佛要将这一切都推向高潮。
直到……那日的最后，苏棠给她透了底，还毫不费力地猜到了她的一切。
“宫中的那位小殿下，是你做的吧。”
她就那么轻易地说出了故事的结局。
走在回屋的路上，袁窈迎面撞上了袁芙。
小姑娘像往常一样，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了好，然后低着头就要走开。
她手里还拎着那个破破的娃娃，身上的衣服合身多了，只是这么冷的天，一眼就能看出她没穿厚实。
“等等。”不知怎么的，她今日叫住了她。
袁窈冷着面回头，扫视了一眼她的穿着。
“七妹妹屋里是没人了吗，冷了就穿衣，别冻成蚊子般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母那么多年不掌家，生疏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人们只道是近来后宅翻了天，四小姐将怨气撒在七小姐身上，只是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主儿，于是大气不敢出，默默跟在自家主子身后离开。
莫名地，袁窈想起那年冬天，她从外面赴宴回来，晚间吃得有些多，胃里不舒服，于是想在府中绕一圈再回去。
谁知路过主母院外，雪地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一动不动，白雪覆在那人身子上，要不是这人影靠在大门侧边，还真以为是谁堆了一个小雪人。
“呀！”身旁的奴婢差点没压住声音，惊呼了一声，吓了一跳。
只是手中的灯笼照去，众人才发觉，这不是七小姐吗？
身后的老嬷嬷眼珠一转，就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拉着她们就走。
本就只有她们三人在场，只要不说，等明日发现这里冻死了一个人，谁知道呢！
而且看样子又是这七小姐想娘亲了，非要跑来这里守着，怪罪下来也就是她屋里的丫头们的事，当然，最好能波及主母，这七小姐再怎么不得宠也是袁家子女，说不准家主一怒，又正好给他多了一个休妻的理由……
“带回去。”
谁知，自家姑娘突然开口。
“小姐……”嬷嬷还要开口，却被袁窈一个眼神看了回去。
平心而论，袁芙的处境和她上辈子，其实挺像的。
所以第二天，小姑娘从陌生的卧房醒来时，看见了与自己不熟的四姐姐第一回靠着她那么近。
“我若是没撞见你，你早该冻死了。”
“真是蠢笨，根本没有人爱你，你又何必执着于他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