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励珩看着怀里气呼呼的小猫,心里微动。
他对家的概念很模糊,但在这一刻,或许这只猫是对的。
在他食不果腹的年少时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踏实的落脚之处,能吃上一顿饱餐。
所以当他从国外回来,看到这群猫猫狗狗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自己是幸运的,遇到了程老师,那么现在他有能力了,给它们一个落脚的地方,未尝不可。
他没有赶它们离开,也没有将它们禁锢在这里,程励珩尊重它们的选择,不去束缚它们自由的天性,所以给了它们一个可以随时回来、也可以随时离开的避风所。
这群毛茸茸们没有意识到,何释没有意识到,小区的管理人员没有意识到。
只有怀里这只,被圈入自己底盘内的小猫,发现了。
这个地方,是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大狸花嘴上不说,但眼中的凌厉不再,琥珀色的瞳孔轻轻的震颤,目光在栗子和抱着栗子的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其他的猫猫狗狗静默片刻,瞬间喵喵汪汪起来,各个激动不已,隔着一米开外的距离转来转去。
大布偶瘪了瘪嘴,嘟囔了两句“真没出息”,不过没毛绒绒理会。
谢羽既感谢它们帮忙把可可找回来了,又心疼可可被薅的乱七八糟的,忙不迭地抱着猫溜了。
不过,溜回家后,还是让人送来了不少吃的,毕竟……接下来还要在这里待小半个月,就当是交保护费了。
裴颂宜在大狸的盛情邀请下,最终挑了个小饼干吃了,不过她裴栗子可不是吃白饭的喵,于是,把谢羽的意思转达给了大狸。
大狸花无所谓:“喵。”只要它不找事,我们是不会打它的。
裴颂宜:怎么办?感觉那布偶,光是一张嘴,就挺能找事的……
晚饭的时候,谢家派管家过来,邀请一起吃饭。
对方竭力劝服,直言只是感谢帮忙找回了家里的“小祖宗”可可。
程励珩婉拒,并展示了一下后院空地上筑起的大锅,以及一桶一桶的肉。
管家:“……”好家伙,合着这群猫猫狗狗吃的这么好……
滚滚的热意将风雪驱散,裴颂宜带着一群毛团子在大锅旁,一边烤火一边等着投喂,一桶一桶的肉下锅,淡淡的香味在庭院中蔓延。
平日里闹闹腾腾的毛茸茸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乖得不行,开始注意形象了,也不互相追着打架了,一个个不停地舔毛、梳毛,舔不到的地方还要让大狸花帮着舔。
大狸花几次想凑到栗子的身边说说话,都被打断。
舔毛不断舔舔舔、舔到厌倦……
程励珩见它们突然这么老实,一开始还以为是打架受伤了,挨个检查一遍、又量过体温、处理完身上的小伤口后,转头投入到自己的大锅饭事业中……
裴颂宜捂嘴偷笑,大概明白它们突然的转变是什么。
新年第一天,一切都是美好的开始。
大锅饭吃到了月亮高挂,等到程励珩把东西收回仓库,这群猫在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后院。
那里除了亭子,还有一间独栋小楼,那里常年不上锁,高高壮壮的男人也从不过来,所以这些年它们经常会在这里入眠。
现在想想,有饭吃、有地方住,这可不就是家么。
别墅里的地暖烧得很足,裴颂宜烤了一晚上的火,身上的毛都要烤炸了,这会再一热,只觉身上的毛厚重。
程励珩脱下大衣,拿过一把排毛梳,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招了招手,“梳一下,有落灰。”
裴颂宜早就想舔毛了,但落灰太多,有点舔不下嘴,这会有人主动帮忙,当即配合地摊在他的腿边。
程励珩面色柔和,先是在小猫身上顺了顺,待小猫舒舒服服的眯眼睛了,这才捏着排毛梳的木柄,从后颈的软毛开始梳。
那处的毛又蓬松又长,自然也是沾灰最多的地方,又因为是在后颈,小猫自己也挠不到,这会有些地方都微微打结了。
程励珩小心地用指腹按着根部,一点一点的试探。
梳齿终于卡在结扣上时,裴颂宜轻轻“唔”了一声,倒不是疼,就是怕疼。
结果颈间一松,梳子顺畅地滑了下去,一下一下完全不痛,没两秒,就舒服得把下巴搁在了脸前的膝盖上,眯着眼睛发出一阵舒服的“咕噜”声。
排毛梳的齿头圆钝,程励珩的手法又轻,梳在身上简直像是在按摩一样。
原本觉得厚重的毛,此刻被梳得根根分明,颇有种清透了不少的感觉。
身上的闷热的滞涩感慢慢消失,裴颂宜甩了甩尾巴,“喵呜”了两声,舒服地打盹。
在裴颂宜看不到的地方,梳齿划过之处,大坨大坨的落毛粘在梳面上,程励珩很是冷静。
在早上,他发现床上散落的比往日明显的猫毛时,就询问过秦封。
说是有小猫的“胎毛更换”,通常发生在出生后3到6个月,这是小猫从幼年期向青年期过渡的重要生理变化之一,整个过程可能持续1到2个月,期间会出现轻微掉毛,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不算轻微。
这样的大量脱落,倒更像是秦封说的成年猫的季节性换毛。
程励珩不动声色地思考着,手下不停,一边梳、一边检查毛下的皮肤,确定没什么问题,把梳子上的毛拢到一旁的盒子里。
动作很是轻柔,像是在打理什么一碰就散的云朵。
等到程励珩把最后一点尾巴尖也梳完后,看着满满一盒子的猫毛,和眼看着瘦了一圈小猫,陷入了沉默。
怪不得秦封知道栗子是长毛猫后,说什么都要让他脱敏。
这……确实是致死量。
裴颂宜感觉到身上的梳子没有再落下,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结果就被眼前小山一样的毛堆惊住了。
【咪的天,咪不会秃了吧?!】
裴颂宜手忙脚乱的翻身坐起,左看看右看看,小脑拧的飞快,确定自己身上的毛都在以后,松了口气。
“别担心,是换毛,刚刚问过秦封,他说是因为房间里的地暖太足,导致的季节紊乱。”
裴颂宜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小盒子,松到一半的气,又提了起来!
? ?小剧场:
?
裴颂宜:那是我的毛。
?
程励珩:不,现在是我的了。